向范支書告密(2)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村子。Www.Pinwenba.Com 吧在村北頭,范栓子家的自留地邊,停下了腳步。
范全重忙湊到范栓子跟前,繼續剛才的話題時,范栓子發話了:“全重弟,咱倆到棉花地里去,邊逮蟲子邊說。這樣,也不會讓外人生疑。”
范全重有點傻眼,心說:“真拉我給你家作工呢?我自家里的活都懶得干,混你一頓飯,還真不容易!狗東西!讓一村人罵死你,活該!”
雖然心里氣,但范全重只得耐著性子,隨同范栓子,扎進漫漫綠枝招搖的棉花地里,逮起了蟲子。
兩個人埋著頭逮蟲子,半天沒人說話。仿佛,都已忘掉了此行的主題。
范栓子不說話,范全重也就不吱聲,只是順著田埂往前走。
終于,范栓子忍不住自己心中的疑問,從棉花葉上直起腰。問范全重:“村里人認為,我和風桃有一腿,你信嗎?”
被寂靜,正折磨得萬分難受的范全重,忙停下手里的做作,抬起臉。
他依然掛滿了媚笑,說:“我肯定不信,愛紅嫂子那么賢惠漂亮,任誰?也不會生出外心。”
不過,他同時在心里罵道:“就你那騷勁,愛紅那種憨包,能看住你?”
范栓子不由自主地在臉上,露出了快慰,心里充滿了狡猾的得意。
他接著問:“你說他們怎么講的?誰傳開的?”
范全重迎著范栓子的笑意,往他所站的位置湊了湊。依然壓低了聲音:“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和真的一樣,你當時和風桃穿什么顏色的褲頭,都知道。說你們,就在何貴生家東廂房內的床上,大呼小叫,絲毫不在乎外面的反應。他們說你這是…”
說到這里,范全重停頓了下來,臉上故作出一絲不好意思。
范栓子瞪著眼,正聽得入神,沒顧得上細思范全重的小心,忙催道:“說下去,多大事呀?”
范全重放開膽子繼續說:“他們罵你不是東西,是畜生!”
“行了!行了!別說了,這些混賬貨,說話真不中聽,是嫌我平時對他們太好了。”范栓子聽到此說,馬上在心里就炸開了火,他急忙打斷范全重的話。
接著,又喘著惱火的粗氣,厲聲問他:“你知道!說這種話的那幾個人,是誰?”
范全重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心想:“那幾個人,可算與自己這個范姓,是比較親近的族人。說出他們,萬一被范栓子報復了,自己以后在親戚圈里,可就算把路走絕了。”
他腦子飛快地轉動著,這時,范栓子火急的嗓門,又響起來了:“咋了!不敢說?怕啥?我栓子!在大石頭鄉一帶,怕過誰?一鄉里,大小算個能折騰的人物,哪個我不熟?”
話鋒一轉,接著顯擺:“咱手里有錢,再說,我還是村支書呢!能調來鄉所里的警察,說!”
范全重在已惱怒的范栓子,氣咻咻的恐勢下,渾身充滿了慌亂。所有對自家親人的擔心,便在頃刻間煙消云散。
他狠狠地在棉花地上,跺了一下右腳,決心把他們,向范栓子兜出來。
“哼!誰讓他們平時?不那么爽快地借給自己錢?惹了石頭村的老佛爺,算他們活該!”
他一面咬著牙想,一面擠出更多的媚笑,向范栓子說:“就是我本家里的飛虎、飛龍、全路、全道這幾個人,在我家后面說你的,欠揍!你該好好收拾他們。我才懶得理他們呢!”
范栓子聽完范全重所說的人名后,眼睛不由得眨巴了兩下,口氣也溫和了許多:“哦!飛龍和飛虎他們!凈是吃飽了,撐得慌,亂嚼舌頭。無厘頭的傳聞,咱們別信。”
說完話,范栓子忙從口袋里掏出一盒紙煙,從里面抽出兩根,分了一根遞給范全重。
范全重從褲兜里摸出火柴,擦著!兩手罩住,先點了范栓子嘴里的一支煙。等到給自己點時,火柴梗已經染到兩個手指頭上。
他皺了一下眉,扔掉了,又掏出一根劃出火,湊到自己嘴邊,點著了那只已被口水浸濕的香煙。
范栓子吧嗒著嘴,使勁兒抽了幾口煙后,就說道:“算了,咱們回去喝酒去,沒啥事,讓他們隨便去吹牛。”
范全重往肺里送了些煙霧,尼古丁的刺激,讓他的神經活躍起來。
他斜楞著眼,琢磨范栓子口氣松軟的原因:“難道他怕飛龍他們一班人?論身體與膽氣,飛龍那幾個人,在村里算是能鬧騰的。可自己沒怕過他們呀?去年為點瑣事和飛虎還大吵了一架,倒是他們還讓著自己。范栓子可是村支書呀!他不但能調來鄉派出所的棍子們,也能喊來外村里,那些不要命的潑皮們。郁悶!”
已往回家的方向走了幾步的范栓子,扭頭看到,范全重還在歪著頭愣神。
他不由得抬高了嗓門,喊:“你不想喝酒了?我今天請你喝咱市里產的二頭燒,兩塊錢一瓶呢!”
范全重聞聽酒字,嘴角又禁不住滲出了口涎,他忙不迭地快步追了上來。
走到范栓子的身邊時,范全重又有了拍范栓子馬屁的靈感。
他依然堆起滿臉的笑,沖范栓子說:“大表哥,雖說飛龍他們是在瞎掰,可我聽到他們提起過,這則傳聞的來頭。似乎,是從范來平的嘴里,傳出來的。”
停一下,接著煽乎:“這個范來平,可從不將你放在眼里,我就更甭提了。前個月,我與他還差點干了一架,我家里的羊,才吃了兩口他地里的菜葉子,多大事呀,他就不能讓讓,非和我要吵要鬧。要不是?看一個范姓的面,我非削了他。”
范栓子聽到這里,不由得笑出聲來,接著就諷他:“就你那體格?兩個也不是范爹對手,那家伙不太好惹。況且,他那范家里,還有幾個豹子頭林沖。”
范全重的混子氣勢涌上了頭,他一邊顯擺出并不在乎的神情,一面吹呼道:“我才不怕他呢!我敢拿刀戳他,不信他那身肉是鐵打的。再說,我本家的飛龍、飛虎等幾個人,也不是好惹的。”
范栓子瞅瞅范全重有些激動的臉,半信半疑地說:“你是有些膽子,問題是,飛龍等人能聽你的嗎?我看他們和范爹的關系,似乎要好過你?”
范全重的心跳了一下,不服氣地回答:“都是一個家門里的人,我就不信?他們關鍵時!不站在我一邊?”
范栓子聽完,哈哈笑了起來,接著又吸了一大口煙。
甩掉燃到手指頭的煙屁股后,帶點輕視的口氣,向范全重說:“假如,我讓飛龍與飛虎收拾你,他們真敢揍你,你信不信?”
范全重的臉色,難看了下來,他的心里,堵了口氣,“這能假設嗎?”
他暗罵著,瞧不起自己的范栓子。但是他嘴里,卻依然硬實:“不可能,我們可是走得近的親戚。平時,飛龍見了我還叫叔呢!你知道,我的輩分比他大。”
范栓子臉上的笑容更多了,不過,摻雜了些許陰險的猙獰。
他看不慣范全重的自負:“別吹!要不?咱們試試!”
范全重為難了,他的心里真有些怕:“因為飛龍、飛虎等人,如同范栓子一樣,壓根就瞧不起他,并不把他往眼里拾。“
看出范全重的難受,范栓子馬上打著圓說:“行了!我知道你厲害就行,這個范爹,不!不能再叫范爹這種名號,否則!就是顯自己小了。”
他說著,自嘲:“都是村里那幫不安分的家伙們瞎叫,害得我不注意,就跟著溜了。”
轉頭看范全重一眼,以示籠絡:“以后,你聽見我喊范爹這兩個字,就馬上提醒我。哪能?讓范爹這種混蛋沾我的便宜。”
“你剛才又喊范爹了!”范全重裂開嘴笑了。
“呸!我那是在警醒你呢!”范栓子不愿在,自己瞧不起的范全重面前掉份。
說完這句話后,范栓子抬頭,看了看面前的村莊。又說道:“算了,讓他們嚼舌頭去,我不怕!這種事放在上面,簡直,不值得一提。”
末了,覺得不妥,他接著又說:“你別信就是了,以后,給我把范爹看緊點。有什么言行馬上告訴我,我不會虧待你。走!回去整兩瓶,你順便去把范騾子叫過來。他和你一樣,對我忠心,大家一起湊個熱鬧。”
范全重又聽到他喊了范爹兩個字,張嘴想提醒他糾正,轉念一想又算了。自己的心思,此刻,全在范栓子預備的那桌酒飯上了,已經懶得操心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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