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混范騾子
兩人過去后不久,那條已蔫吧了的小家狗,隱身進去的小院落里,閃出了一個人影。Www.Pinwenba.Com 吧
人影將自己的下半身,繼續藏在自家的院門線內,最大限度探出上半身。掙扎著,把賊似的腦袋,擺放在,可以窺視院門外一切情況的角度上。
這個冷不丁閃現的人影,就是石頭村里的范騾子。如同范全重一樣好吃懶做,全靠拍著村支書范栓子的馬屁,踅摸點小恩小惠過日子。
不過,他要比頭腦簡單只知耍壞的范全重狡猾。起碼能在明處,將自己卑劣的言行,稍稍偽裝一下。
他很善于抓住不被人知的時機,胡作非為。只是,這樣的時候多了后,石頭村里的眾人,對他,就如同看待范全重一樣提高了警惕。
所以,任憑他自以為聰明善蔭蔽,但他的名聲依然很壞。
名聲已壞的他,也就不得不,將范栓子的屁股溜緊,當作自己在石頭村存在的唯一依靠。
范騾子的本名不叫騾子,大約誰家父母,也不會將牲口一樣的稱呼加在自己孩子的身上。
他的名字其實很好聽,也許是?父母期望他上進有成,因此取了超進的名字與他。
只是,范超進自打進入青春期以后,就偏離了正經的人生軌道。厭惡勞作,喜愛打打殺殺,顯擺扎勢子。
等他年紀大了后,更是養成了好吃懶做的習慣,死不悔改。
雖說,不再像年輕時代,那般動不動就沖動玩命,但心眼,已經像糞坑里浸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對待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陰險惡毒,坑蒙拐騙而無所不能。
因此,深受范超進傷害之苦的村人們,就給他起了個騾子的綽號,以示羞辱他。
漸漸叫開后,大伙兒就不再認可范超進的名號了,直呼范騾子,為其公認姓名。
雖說,范超進為保住自己的正規名字,曾努力與大伙較量過,但總是,胳膊拗不過大腿。這時,他也深刻地感受到了群眾的力量效應。
于是,范超進無奈地默認了騾子的名號。當有一天,村支書范栓子,也大咧咧直呼他范騾子后,范騾子就徹底在絕望中認栽了。心甘情愿,扛起了范騾子的姓名。
范騾子伸著頭,惡狠狠地仔細打量著,剛剛走過自家門口的李文化兩口子。
他認出來了:“這不是范爹那鬼貨的小舅子嗎?這次又來干嘛?需不需要?告訴栓子!應該不用,李文化對范栓子來說,已經不是陌生人。前幾次,他們在一起,連酒也喝過了。”
接著,他又有點犯愁了:“可栓子交代過,凡是,從城里來的人,不管是誰?一定要及時告訴他?!?/p>
瞪著眼睛看著李文化兩人,已經快隱沒在樹蔭遮蔽中的背影,范騾子思量了好一陣子。
他終于,拿定了主意:“還是,馬上去報告范栓子,近來,范爹對范栓子可不大恭敬。范栓子對此,窩火透頂,應該十分敏感,一切有關范爹家動向的情況?!?/p>
注意拿定后,范騾子就緊盯著李文化兩口子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
他趕忙縮回,已經發脹的腦袋,轉身走回,自己的小破屋門前,伸手將兩扇薄木門重重拉上。
揚手想插上門鎖,又思量道:“自己家里,也沒什么值錢的東西,請都請不來賊。何況?自己也是,和賊差不多一類的歪貨,誰敢來?干脆不鎖,懶得,等會兒又要開門?!?/p>
范騾子拉好門,扭轉身,就要走出院門。突然,一個毛茸茸的物件偎到他的腿邊,讓他一陣瘙癢。
雖知道,是自家的那只小狗,范騾子還是低頭細細打量了一番。小崽子正仰著頭,睜起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在向他請功乞食。
它剛才,對李文化夫妻那副兇神惡煞似的嘴臉,已不見了,只剩下了,一身子的奴顏婢膝。
范騾子此刻,心里只想快一點,去范栓子處打小報告,好拍他的馬屁以求恩惠。
但見到自家小狗,這般的不識趣,不禁惱怒起來。他飛起一腳,將自己稱為小崽子的小家狗,踢到了房屋的墻角。
小崽子哀鳴了一聲,接著一骨碌在地上,翻了身子后爬起來。它畏懼地掃了范騾子一眼,就夾著尾巴,溜到房屋西側靠墻根的狗棚里去了。
范騾子得意地哼了一聲,邊向院門外走,邊罵道:“狗崽子!我還沒有邀到功領到賞呢?你比我還急?小畜生,真是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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