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米飯(1)
于是,范栓子只當是在李文化等人面前掙足了面子,與范爹一眾人握手道別后,就帶著一臉得意與滿足的愜意,離開了他家。Www.Pinwenba.Com 吧
見著范栓子離去,李文化的心里一陣輕松,他記起來沒吃主食呢!忙提醒何婷:“婷!去給大家盛點米飯,剛才被范栓子攪合得沒法吃飯,菜都涼了,飯還沒吃呢!”
他話音剛落,李文芳已經箭一般沖到廳門一側長條木桌旁,撿起裝米飯的塑料盆旁的一只瓷碗,右手拿起擱在米盆上面的木頭飯鏟,開始從盆里裝米飯。
何婷看到李文芳過去盛飯,心里委實有些為難,她不想吃靠塑料盆面的飯,但又不能將這種選擇公開來講。
她想起身去自己盛飯,可是一桌人就盛自己一碗飯,明顯出她的自私,她可拉不下這個臉。
即便,她不在乎范爹一家人怎么看,卻須面對自家里那個窮講究丈夫的威嚴,她怕遭到他譴責,說什么也不能這樣去做。
“看來!今天只能硬著頭皮去吞咽這碗米飯,不過,完全可以少吃點兒,起碼能減少塑料毒氣對身體的傷害,喝酒與吃菜多,都會是自己少吃飯的合法理由,不由范爹他們不認可。”
想到這里,何婷忙揚起脖子,張開嘴沖李文芳喊道:“姐!我吃多了菜,吃不下多少米飯了,你就給我盛一個碗底就成!”
說完,她有點不放心,怕李文芳以為自己在講客套話,反倒又給多盛了。
假如她將一大碗米飯端到自己面前?嘴里再熱情幾句:“弟妹!大老遠回來了,不吃飽咋成?咱家里現在可不缺糧,你以為還是六零年?現在盡著你吃,看著你和文化吃飽,我和你哥才高興哩!一定要吃完呀!”
于是,何婷坐不住了,她將偎在身旁的范文喜往他坐的小木椅上扶了扶正,立起身,就走到正盛飯的李文芳跟前,說:“姐!我來盛吧!我真的只能吃一點點。”
李文芳笑著看她一眼,真如何婷所想,說道:“看你說的,這么大的人沒個飯量?不行!還得多吃。”
說著,她轉而命令何婷:“快回去坐下來,飯盛好后就給你端上去。”
何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相當尷尬。她急急掃了丈夫一眼,見他正吃菜,沒顧得瞧自己的神態,稍稍松口氣,忙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范爹見此景,以為何婷想客氣一番而親自動手盛飯,就忙安慰何婷:“弟妹!坐著別動,哪能讓你來盛飯呢?見你們來,你姐忙點才高興,給她奉承的機會。”
何婷笑了,但心里卻一肚子說不出口的苦澀。
面對李文芳即將端上來的那碗米飯,她得找個出處打發掉,她決不能因為面子而不顧身體的安危,把沾了塑料毒物的米飯全吃掉,至多吃幾口,掩飾一下就不錯了。
至于范爹兩口子和丈夫,怎樣看待自己這么做?那就不能多想了。
何婷太愛自己的一切了,何況?這是關系到身家性命的大事,她不能不重視。
在家里時,李文化就常說她過于關心自己,自私心濃重,但她總在心里與嘴中不服氣。為此話題往往要與丈夫爭論一番:“我就自私!自私是人的本能,我這點自私不算什么。”
一股子氣上來后,她就想好好辯辯:“沒我的關心與打理,咱家里與你能干干凈凈?沒我教育輔導,咱兒子雙雙能活潑聰明惹人夸獎?沒我提醒,你上街買東西不是盡被捉?沒我的小報告,你總會被學校里天生賊腦殼的混賬老師們蒙哄。”
一口氣說完,她停一下,再給丈夫來個定語:“哼!我自私的話?能會關心你們嗎?”
李文化聽她這一通道理,對比現實中自己的無奈,也只有嘆口氣,不得不臣服于妻子的話語中。
李文化服軟,何婷就會乘勢擴大對他意志的控制權,馬上再從嘴里飄出嬌滴滴的嗔怒:“今晚不準你睡大床了,夾床被子,到客廳的三人木制沙發上去過夜,讓我和雙雙睡個安穩覺,你就好好獨自反思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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