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13
這趟班車的胖司機在大飛等人上車時,就覺得他們似乎面熟,一時卻想不起有什么交道,感覺他們這伙人常坐他的車,但行蹤比較詭秘,上車快下車也快,好幾次車里有乘客丟了財物,之前似乎有他們身影晃動,雖說懷疑他們,但胖司機也拿不出證據,再說,看他們身材魁梧,神形逼人,不像好惹之人。Www.Pinwenba.Com 吧
胖司機在都和城里有混社會的哥們,悠閑一起時,他就把車上遇到的情況說給混兄聽,好從他那里得點啟示,聽他擺乎完跑車見聞,有經驗的混兄忙壓低嗓音,警告他切莫多管閑事,那是農村混幫在行事,連政府拿他們都沒有辦法,何況普通民眾?
當然,胖司機的混子兄弟沒忘顯擺自己,一旦外地混子惹上他,作為兄弟,混子兄弟一定兩肋插刀,找些本城混子去通融一番,雖說盤山縣的混子隔得遠,混子兄弟本人不認識那些鄉混,但他在都合市里認識的混子朋友中,有許多人和下面縣城甚至鄉里的爛混們關系不錯。
在中國,走黑道生意的人自古以來就通點氣,到了現代,通過黑幫管理模式,把民間社會統一起來,已經成為新型維持權力地位的手段。自然,黑幫作為新式社會管理的重要組成部分,使各種黑道人物有了公開統一的交流平臺,擴大了他們快捷犯罪的基礎。
實際上,許多國家,包括歐美發達國家,也在使用新型化的黑幫社會管理模式,只是在民主與法制的挾制下,比較要點面子而已。
既然胖司機有混子哥們教誨,自然不會對大飛他們的犯罪行為有正常反應,只是抱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假如李文化一家人清醒,隨時保持高度警惕,大飛他們這次行動就只有流產。
幸好李文化兩口子不常出院門,天天在巴掌大的校園里與孔子打交道,只記得向往學習孔子人性美,卻忘掉了現實社會中已經少有學習孔老精神的人,大多數人圍繞物質利益拼殺得你死我活。
因此,李文化身處缺乏保護的陌生場合,依然如同家里一般自在放心,全然沒有想到大飛可能發動的偷竊行動。
隨著外甥范文喜苦惱一陣子,被折騰得有些勞累的李文化兩口子,就想悶頭睡覺,加之汽車顛簸,連帶起搖籃效應,誘惑得范文喜率先窩在李文化身上睡著了。
于是,李文化與何婷緊接著,各自也打起呵欠,李文化忙把范文喜輕放到座位最里面,讓他權當車廂做靠背,自己整理下衣裳,彎腰掃一眼座位下裝雞鴨的袋子,他不擔心被偷,習慣孔子精神的人,總把別人往好人處聯想,他只怕雞鴨屎尿流出袋子,臟了汽車地板,不好向司乘人員交待。
看到袋子除了微微顫動,并不曾有污物滲出,他放下心,起身想關心何婷兩句,讓她別操心東西,困了就睡覺,抬眼卻看到妻子已經仰頭靠在座位背上,微張著嘴睡著了。
李文化不禁苦笑一下,暗自埋怨妻子只顧自己,睡覺也不打個招呼,權當身邊沒人一般。不過,他并不刻意生氣妻子舉動,夫妻多年,他知道何婷脾氣,只是愛耍小性子而已,在大是大非的戰略性方向上,夫妻二人和諧得天衣無縫。
因此,看在妻子關心自己的大方向上,李文化縱使挨了何婷委屈,卻常常要自我消化,他需要包容妻子,何況妻子不算差女人。
李文化轉眼瞅一圈汽車內,許多乘客也是低頭昏睡,即便沒睡的人,也會時不時睜只眼閉只眼打盹,他禁不住打個呵欠,沒有精神支撐起困倦的雙眼皮,將身子往后靠靠,閉上眼,開始進入夢鄉。
大飛幾個人在李文化等人上車后,就一直低頭裝睡,雖說車內的搖籃氣氛很濃郁,再說他們昨晚上賭博耍鬧睡得晚,照理應該有困意,但大飛幾人卻精神抖擻,渾身充滿激動,只恨時間過得慢。
大飛埋頭裝睡好長時間,才慢慢將頭抬起來,但不敢猛然睜開眼,故意瞇縫起眼皮,似乎睡意正濃,他沒瞅前面的李文化兩口子,生怕正好對上眼,卻把眼睛轉到車頂上,佯作茫然狀。
接著,大飛眼珠子快速轉動幾下,努力用余光瞄向李文化,見他向后仰著頭已經睡著了,渾身頓時一陣激動,再看旁邊何婷,歪著頭睡得正香,知道該動手了,至于最里面的小家伙,大飛連看一眼的耐心都沒有,即便范文喜睜著眼睛,又能怎樣?騙不過大人卻能哄住孩子,保管他一點不在意。
偵查完戰況,大飛動動兩只胳膊,提醒身邊兩位戰友,開始戰斗了,二飛忙抬起頭,依然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環顧車廂一圈,沒見到有乘客注意他們,便將視線落在何婷的褲子上面,繼續彎腰低頭,裝作睡覺狀,卻伸出犀利的右手,掏進何婷的褲子口袋里。
鐵手抬起頭,只顧轉動眼圈看車里情況,尤其盯住司機和售票員,司機全神貫注瞅著前面路面,偶爾通過車內反光鏡看看后面情況,只是隨便瞄一眼,并不仔細,甚至可以說是習慣性動作。
那個女售票員一直背對著大飛他們,坐在靠車門的座位上,基本上不回頭看,除非有人喊下車,售票員才會懶懶轉頭看人一眼,問一句到哪里下車的話后,就擺正頭喊話司機,準備停車。
大飛與二飛兩人賣力行動著,大飛技術老練,首先在短時間內摸遍了李文化褲子兩邊口袋,除了不要的東西外,凡覺得和紙幣有關的物品全牽了出來,等拿到手上細看,鈔票沒有多少,夾了好些紙片,甚至在一個口袋里,全是衛生紙,大飛有些晦氣,把錢裝進上衣袋中,其余雜碎扔在車座最里邊。
大飛再瞧瞧扭頭看二飛戰況,只見他剛掏完何婷一只褲子口袋,手上夾了一卷鈔票,明顯比大飛掏得多,看來,這女人當家,身上錢比男人多。
因為何婷褲子緊,貼著肉掏包太敏感,二飛只能放緩速度,盡可能輕輕進出褲子口袋,生怕有一絲觸動,警醒何婷。
大飛瞅著何婷身上還有一只口袋沒掏,不等二飛下手,便伸手就掏,不愧師傅級別,雖說速度不慢,但手法卻溫柔,沒有引起何婷絲毫察覺,大飛手在口袋里摸一陣子就退出來,兩個手指尖夾了一卷夾雜有零毛票、小紙片及衛生紙的混合物,由于體積大,拎出褲子口袋時,還是有點響動,幸好何婷沒醒。
大飛抖抖手中那卷不值錢東西,斜眼瞅著二飛笑笑,算作自嘲,不是大哥本事差,是目標太不值錢,他隨手想扔掉手里雜物,卻被二飛奪過去,從中麻利掏出幾張毛票,余下物品甩到車廂一角。
大飛瞧不起二飛如此動作,那點零錢也值得拿,丟弟兄們臉,礙著車里危險局面,他不好嘴巴上嘮叨什么,只能繼續笑笑,回轉心思下一步行動。
見大飛還在沉思,二飛用胳膊肘碰碰他,意思該下車了,萬一被偷人醒來,發現口袋空了,肯定懷疑他們。
大飛思量今天下手油水小,擔心回去被于連天笑話,還想再動一票子,雖說此時倒換座位再下手,未免意圖明顯,即便乘客睡覺沒發現,卻會驚動兩個司乘人員,假如引起他們干涉,事情就不好收場。
大飛經常坐他們車,混賊身份早已經是公開秘密,跑長途的司乘人員也知道混子不好惹,雖不敢阻止他們,但也不希望他們鬧出大動靜,面子上過得去即可,司乘人員只想各自把飯碗平安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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