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 17
李文化沒想到妻子內心里自私變化,他沉浸在浪漫親情氣氛中不能自拔,渾身快樂得顫抖,隨著汽車顛簸,更讓他靈魂出竅。Www.Pinwenba.Com 吧
他情緒激動,血液隨之流通加快,導致喉嚨里有點癢癢,很想吐一口,不管是惡心的痰還是唾液,粘在嘴里不舒服,他下意識往地上瞅瞅,想找個痰盂,在學校里,不論走廊還是辦公室,都擺放有痰盂,隨口吐一下清潔口腔是很方便事情,但在公車里,卻很難找到痰盂。
李文化不想和多數鄉下人一樣,隨口吐在車內地面上,或者自裝文雅的一些城里人,拉開窗伸頭吐到外面,危險程度不講,萬一吐到哪個過路人身上,也是件不道德的麻煩事,碰到不好說話的人,敢用拳頭解決問題,結果,一件吐口痰的小事就會演變為一起治安事件。
于是,李文化想到身上的衛生紙,可以吐在衛生紙上,卷成一團,扔到車外,因為體積大有重量,就可以像扔手榴彈一樣使勁摔得遠遠,最好是公路兩邊野地,保管砸不到任何人。
不過,假如野地里有人蹲在雜草叢中大小便,被砸上就屬無奈,但這樣概率較低,即使不小心砸上,也算那人倒霉,誰讓他們不到遠點野地上出恭?卻偏要擠在路邊找麻煩。
李文化伸右手在右褲子口袋里摸了一陣,沒發現衛生紙,想著是不小心掉了,他轉頭對何婷嘟囔:“我的衛生紙呢?就裝在褲子口袋里。”
何婷一臉關切:“你用我的吧!”
說著,她忙伸手向褲子口袋探了半天,手指頭沒碰到任何物品,心里一急,又將手探向另一面口袋,還是空袋,什么東西也沒有,包括幾十元錢。
何婷急了,情知口袋里東西不是自動跑出來,一定遭到賊混洗劫了,她轉頭看丈夫,剛想說我遭賊了的話,卻發現丈夫如同她一般慌張神情,正轉頭四下張望,想發現賊跡。
沒等何婷說話,李文化邊向四周看,邊說話,也許顧忌到場合,李文化依然壓低嗓音說:“老婆!我被偷了,兩個褲子口袋全光了,連衛生紙都沒有留下。”
何婷雖說已有精神準備,但還是被丈夫這番話驚了一跳,忙道:“我也招賊了。”
何婷話音剛落,李文化忍不住突然提高音調:“這些人太猖狂了,還有沒有王法?”
李文化的反應又嚇到何婷,她忙伸手拽拽丈夫袖子,小聲勸說:“聲音小點,讓人看見笑話。”
李文化不服氣,閃閃妻子拽衣服的手,厲聲道:“咋了?受害者還需要躲躲藏藏?”
眼見身旁一些乘客已經扭頭看他們兩口子,似乎想明白他們突然動氣的真正原因,何婷更感到發窘,知道丈夫書呆子脾氣比較要面子,即便明知道雞蛋碰石頭的事情,他也會硬著頭皮做無謂犧牲。
何婷知道丈夫私下里膽子并不大,平時走在草地上,突然飛起一只大螞蚱都會嚇他一跳,更甭說遇見一只蛇,更會讓他雙腿發軟,六神無主。
所以,何婷關鍵時刻需要嚇嚇丈夫,東西已經丟了,吵嚷起來不是解決辦法,她和丈夫都是知識人,要面子,連自己東西都看不住,豈不讓人笑話沒長腦袋。
別看賊混惹人煩,但被賊混得手的人卻未必就能得到尊重,也許人們會暗罵受害人是傻帽,明知社會亂,人性差,卻不長心眼闖社會,純粹找死活該。
從自己與丈夫的警惕性角度看,何婷覺得和丈夫兩人就是那種不長心的傻帽,連基本社會現狀認識都沒有,卻要在車上安心睡大覺,不被賊混得手,簡直對不起蒼天。
何婷出于這樣考慮,極力反感丈夫將事態擴大化,再說,只是丟點小錢,那點錢本不算什么,就是不貪不賄,僅靠工資也不會把幾十元放在心上,何況學校是公有單位,大把沾便宜機會,本就沒人管,只要丈夫頭腦開竅,不怕沒錢花。
何婷突然又想起座位底下的土貨,按說那些東西并不算值錢貨,只要兜里有錢,都和市大街小巷里到處有賣,只不過丈夫姐家的東西比較環保,因為信任他們,所以連帶他們經手的東西,都攙和進這種親情信任中。
她忙伸手按在丈夫手上,卻彎腰低頭向座位下面看,視線所到之處,只見腿腳林立,獨不見兩個籃子和一個袋子,何婷急出火來,抬頭起身向車門處看去,她常坐車,知道車里一些規矩,車內乘客多了后,司乘人員為了給人騰地方,會將乘客攜帶過多的東西放在車門附近,靠近司機座位周圍。
車門那邊沒有,何婷轉頭順著過道向車尾看,希望看到那點土貨,帶回家,起碼改善自家半個多月伙食,尤其幾只雞鴨,買點冬瓜一起燉,何婷想著就能流下口水。
瞅著老婆忙活起來,李文化不再激動,冷靜下來,也跟在何婷視線后面四處打探,知道座位下的東西被打劫,他卻火不起來,只是心里嘆氣現在的賊混們堪比日本鬼子,都知道發揚三光精神。
不過想到身上丟失的衛生紙,李文化對賊混們又恨不起來,覺得連衛生紙都偷的賊混,八成生活太不如意,也許是他們天生懶惰?導致生活艱難,也許是四人幫余孽還在興風作浪?利用黑惡手段逼良為惡。
想到賊混后面的復雜情況,李文化不再生氣被偷,他甚至后悔剛才慌張失態,擔心一車人知道他被偷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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