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11
雖说其它年級組長們愿意跟著任成芳吃點回扣,但真要跟她造反推倒李文化,許多人還是心存忌憚,不愿跟隨。
大家只是為了掙錢吃飯,雖说錢來點不正當,但在法律管轄之外,算不上刑事案件,犯不著提心吊膽。
要是為幫任成芳或者李無上當校長拼命,大家就要躊躇一番,不是大家沒有權力**,而是知道自己得到權力希望渺茫,只有安心在物質上找點安慰算了。
再说,大家除了經濟上的一點臭之外,基本上算是正常人,壓根與犯罪掛不上號,李文化在大家心目中還不錯,沒有吃回扣這點隔閡,大家情愿崇拜他為神,哪敢與他作對?
任成芳見大家推翻李文化的積極性不高,有些灰心,她眼珠子一轉,有了主意,警告大家都是手腳不干凈之人,小心李文化有一天會算賬,只有趕走他,大家才能安心掙外快。
威脅完大家,任成芳趕緊又給大家吃定心丸,说李無上副校長一旦掌權,一定不管大家掙外水錢的事,甚至會鼓勵大家廣開財源。
大家知道李無上為人,曉得他的黑心腸,也知道李無上一旦上臺,大家的回扣肯定要上交一部分,说不定還會加大亂收學生費用的力度,到時候家長學生們的怨言就一股腦拋到都和中學身上,身處前沿陣地的基層老師們,一定會成為家長們憤怒的首要靶子,人格尊嚴受到侮辱不说,可能生命安全都有危險。
因此,即便李文化做不了校長,大家寧愿空缺,也不愿李無上當校長。
任成芳見基層教師們無動于衷,只愿意安心工作吃點回扣過日子,只能在心里罵他們傻帽,不懂權力的作用,嘆口氣,在懷恨中繼續每一天的生活,見到李無上副校長,依然神秘嘀咕幾句,無非是慢慢搞他李文化,見到李文化,強行擠出一絲笑容打個招呼,低頭不見抬頭見,沒辦法的事情,現在她屬于屋檐下的人,只有低低頭。
何婷身處教師基層第一線,比較了解任成芳的根子,知道她在李文化背后搞鬼,就常提醒李文化,別以為文革結束了,再沒有斗爭那一套,現在的人心比文革時還壞,稍不留意就上當受騙,要多注意下面那些不安份的老師們,尤其盯緊任成芳。
在何婷眼里,任成芳就像個演说家,到哪都是焦點人物,雖说為人不太端正,但憑著三寸不爛之舌,確實勾走一批不擅長交際老師們的心思,大家愿意就自己的怨氣找任成芳傾訴。
任成芳抓住機會向大家嘀咕校領導們的不是,主要針對李文化,不過,有時和李無上副校長的經濟關系不太和諧時,她也會在其他老師面前狠嚼李無上的是非,遠比鼓搗李文化厲害,就差直接怒罵李無上是畜生。
李無上在學校里有些耳目,任成芳和他打得火熱時,也算是李無上的重要耳目,但他們之間一旦翻臉,李無上就只能依靠其他耳目填空,卻比不上任成芳的能耐和影響大。
所以,當其他耳目們把任成芳嘀咕李無上的罵語傳給他后,他除了在心里生氣之外,卻沒有一點收拾任成芳的辦法,甚至有點害怕她,擔心從此在都和中學里失去了群眾基礎。
李文化聽妻子说任成芳怎樣狡猾的話,并不以為然,倒覺得妻子有點杞人憂天,他知道任成芳心眼小,愛沾小便宜,但并不覺得憑此可以將她劃歸壞人之列。
再说,任成芳工作上還是有一手,否則也不會有教師佩服她,即便她能说會道,也只是生活中娛樂消遣,多數正常人評論人還是看工作成績,很少在心里把脫離工作能力的言行當做偶像去崇拜。
李文化知識底蘊深,知道普通百姓的身上總有一些不正常毛病,他們沒有多大追求,只想將物質生活安穩下去,享受純生活樂趣是他們最大追求和快樂源泉,所以,他用不著和他們認真較勁。
只要任成芳大方向不違法,不破壞學校正常教學秩序,李文化可以睜只眼閉只眼她的一些缺點,他想做一個有追求的名人,他不想在基層浪費太多精力,只有往上走,他才能揚名于世。
即便日后成為不了流芳百世的偉人,只要能在一方小歷史記載中刻下他的名號,也就滿足,起碼可以蔭萌后代許多年,不負自家父輩興旺家族風水的期望。
何婷見自己的嘀咕在丈夫眼里沒有地位,只能按下一股窩囊氣看丈夫笑話,希望見到他被任成芳捉弄那一刻,好證明自己意見的正確性。
何婷姐姐何芳在都和中學的印刷生意沒有停頓,但因任成芳貪心因素,何芳只得私下里給任成芳吃些回扣,攤上個講道德妹夫校長,讓何芳做生意的利潤空間大大縮水,再給經手老師吃點回扣,何芳兩口子直喊吃不消。
他們找何婷關照,想抬抬生意價格,但李文化卻不同意,害怕損失學校財產,更擔心李無上说他吃回扣,讓親情接手身邊生意就已經惹起了王成武書記和李無上副校長的嫉恨,都在猜自己從中漁了多少利。
因此,李文化不敢給何芳漲價,明知道他們賺錢不多,也是咬牙讓他們自己消化,當然,他讓何芳考慮好,萬一總賠錢,干脆不要做了,讓給任成芳他們做算了,不信他們是神仙,同樣生意別人賠,他們就能賺錢?
訴苦歸訴苦,真要何芳兩口子丟了都和中學里的印刷生意,如同要了他們命,有親戚關照都做不好,到其他陌生空間可以做好生意,任誰打掉牙也不信,只有傻帽才信。
所以,何芳兩口子私下里拼著命堅持,努力拍好任成芳等一線干群們的關系,寄希望他們能少點刁難,多點包容。
辛苦總歸有些回報,何芳兩口子任勞任怨操作下,也能將都和中學的生意經營得有聲有色,任成芳慢慢接受了何芳兩口子,不再對他們的生意挑肥揀瘦,甚至還幫他們出主意,不管是學校公財還是學生私錢,只要收到手中就是個人財富。
任成芳知道何芳許多方面不熟,主動幫她搞定方方面面,見她擔心,還給她打氣,说她妹夫是校長,什么都不用怕,只管挺直腰桿賺錢就是硬道理。
當然,任成芳不忘在何芳面前嘀咕李文化幾句,她知道何芳愛聽什么,雖说他們之間是親戚,但任成芳覺得略施小手段,站在物質利益角度上,一定能夠離間他們的親情。
任成芳給何芳说,私下里多收學生們錢的事情千萬不能告訴她妹夫,憑他一腦子孔道德理論,難免會阻礙何芳掙錢,说不定一急,能趕何芳走,不讓她插手都和中學的生意。
何芳聽到任成芳的擔心,不禁笑起來,一疊聲回應她莫操心,自己知道妹夫的怪脾氣,不上臺面的話一定不敢講給他聽。
任成芳稍微放下心,一絲暗喜接著涌上來,知道李文化親戚間一樣可以左右開弓,她按捺住激動,又裝作關心何芳说,她的生意貓膩連何婷也不能说,雖说她們是親姊妹,關系好得不得了,但能抗住何婷兩口子間的枕頭風嗎?一不留神,就會傳到李文化耳朵里,一樣不好收場。
有了這樣的耳邊風,何芳看在物質利益誘惑上,不再把親情當依靠去看待,許多掏心話兒不敢對李文化講了,甚至親妹妹何婷處也減少嘀咕,倒把外人任成芳當做了貼心人,仿佛她才是何芳兩口子在都和中學做生意賺錢的恩人。
但任成芳沒有一點幫她的誠心,只是看在李文化面子上做姿態,再说,她剛好可以借著李文化親戚的身份搞一些不規則手段,既是臭臭李文化的健康形象,也是為自己撈些實惠。
有時看著何芳對自己的一臉崇拜,任成芳心中暗罵她傻帽,當然,巴不得她永遠傻帽下去,最好再混蛋點,自己好乘機多摟些油水。
何芳實際上沒有任成芳想象中那樣傻,她生意上一些事瞞著李文化兩口子不说,卻知道李文化手中校長權力的作用,并不敢在言行上有一絲不滿暴露給妹夫兩口子,李文化動起怒來六親不認,只為維護他的道德形象。
因為妹夫當校長的緣故,所以,妹妹家有什么事情,何芳與丈夫一定會全力幫助,只是李文化不貪財色,基本上不用在物質上需要別人幫忙,人要是拋開物質**,幫助別人的程度有限,接受他人幫助的概率也會降低。
由于奉迎李文化一家人的時機不多,碰上幫妹妹照看孩子的事情,何芳奮不顧身熱情響應,只怕妹妹一家人獨立慣了,缺乏依賴性,讓別人拍拍馬屁獻殷勤的縫子都沒有。
不過,李文化雖说不想依賴別人,但在照顧兒子雙雙的問題上,他還是聽從妻子意見,招來妻姐看護雙雙,只是心里有點過意不去,想著何芳生意忙,抽空出來陪兒子,怪不好意思。
等何芳過到家中后,李文化專門去門口不遠的一家供銷社商店買了不少水果糕點,權當給妻姐勞動付出一點心意。
不過,何婷機靈,她深諳物質心理學,知道姐姐倒貼錢也愿意給自家人獻殷勤,姐家在都和中學的印刷生意全靠丈夫的校長牌子頂著。
李文化沒往生意上想,只是覺得親情勾連才是妻姐關心自家人的根源,他沒把人往物質黑洞里當壞人看待。
李文化兩口子雖说想法不同,但都沒有明著说出來,只怕傷了親戚間面子,繼而影響到親情勾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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