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zhí)著3
“快了!”李旭耐心好脾氣的安撫,牽著她走進竹林,朝臺階走上去。Www.Pinwenba.Com 吧
兩人穿梭在竹林,一步一臺階的往上攀登,竹林幽靜神秘,微風一過,竹葉的葉子相撞間發(fā)出沙沙的聲響,不時還有幾聲鳥叫,滿山的翠綠和古寺傳來的檀香味,遠處還有汩汩流淌的泉水聲,身處天地間,何以純的心境愈來愈平和。
走著走著,她忽然就想起父親對她說過的典故,令她忍不住想對李旭賣弄賣弄,笑道:“李旭,你聽過‘深山藏古寺’的典故嗎?”
李旭眉眼一彎,識趣的搖頭不恥下問:“沒聽過,說來聽聽!”這種時候,就是懂,也要裝不懂的不恥下問。
聞言,何以純一副‘我就知道你沒過’的得意神色,咳了咳兩聲后娓娓侃來:“很久很久以前,京城的畫院每年都要招收一名畫師,這一年,畫院以“深山藏古寺”這一句古詩為題來考應試者。經(jīng)過層層篩選之后,畫院招收的這名畫師將在最后的四個人中產(chǎn)生,四個人每人都向主考官提交了一幅自己滿意的作品。第一幅,深山里樹木環(huán)抱,中間有一座寺廟;第二幅,密林深處僅僅露出寺廟的一角;第三幅,深山老林里并沒有寺廟,只有一幅高高飄揚的幡。可是這三幅畫都沒有被選中。這個題目要畫好實在太不容易了,考題官當時看了很多幅,都不滿意。就在他感到失望的時候,有一幅畫深深地吸引了他。
第四幅畫根本就沒有畫廟,畫的是崇山峻嶺之中,一股清泉飛流直下,跳珠濺玉。泉邊有個老態(tài)龍鐘的和尚,一瓢一瓢地舀了泉水倒進桶里。就這么一個挑水的和尚,就把“深山藏古寺”這個題目表現(xiàn)得含蓄深邃極了。和尚挑水,當然是用來燒茶煮飯,洗衣漿衫,這就叫人想到附近一定有廟;和尚年邁,還得自己來挑水,可以想象到那廟是座破敗的古廟了。廟一定是在深山中,畫面上看不見,這就把“藏”字表現(xiàn)出來了。
這幅畫比起那些畫廟的一角或廟的一段墻垣的,更切合“深山藏古寺”的題意。,達到了考題官‘筆意俱全’的標準。考題官仔細端詳了一番,連連點頭稱贊:“好,好,這才是‘魁選’之作呀!后來這個典故被世人傳頌,那副畫也成為驚世之作!那個考題官就是宋徽宗,宋朝第八位皇帝,如果不是他當時出了這題目啊,還沒‘深山藏古寺’這副流芳百世的畫呢!”
李旭聽著耳邊嬌嬌柔柔的聲線,心情好極了,笑著侃趣道:“嗯,看來有個教歷史的父親教授真能長不少見識!”
“有你這么夸人的嗎!”何以純聽出他的侃趣不禁笑罵,眼睛亮亮的,笑容憨憨的,原本心頭的不自在這時也隨著兩人的侃趣間散個沒影。
“好才學好才學!”李旭識趣夸贊!
何以純得意一哼,最喜歡賣弄從父親那里聽來的學問,驕傲道:“我到現(xiàn)在還記得宋徽宗考題的詩呢!”
李旭牽著她一步一臺階,樂意棒場,“說來聽聽!”
何以純望著滿山翠綠,微笑的朗朗誦出:“登臨古寺前,小草何芊芊。云霧山間繞,孤峰聳碧天。野花紅爛漫,茫茫樹生煙。日落余暉后,聲聲響杜鵑!”
李旭連連贊嘆:“不錯不錯!雅意大氣!”
何以純笑:“你知道嗎,我小時候不喜歡讀書,成績亂七八遭,我家母親大人覺得丟人所以天天給我上政治不聽話還打我手心呢,其實也難怪,我那時可貪玩了,一看到作業(yè)本就煩,然后呢我家父上大人就想出了一招,只要我媽一跟我上政治就以鋪導文學為名把我解救出來,然后給我講有趣的典故,聽久了就喜歡,慢慢才對學習產(chǎn)生興趣。”
李旭受教道“看不出來你還挺頑皮!”
何以純反駁:“小時候誰不皮啊……”
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說著趣事,深山竹林里都是兩人的聲音,不知不覺已走到臺階盡頭,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而李旭所說的古寺也屹立眼前。
古寺里傳來敲木魚‘咯咯咯’的聲音,太陽照在古寺,猶如佛光照耀,能凈化掉俗世凡塵的一切苦厄,往生極樂!
古寺和城市的寺廟不同,是用最原始的巖石建成,經(jīng)過歷史的游歷,樣貌雖然顯得敗舊,但融在這深山綠意間,只覺法華無邊,殊勝得令人肅穆起敬。
何以純?nèi)滩蛔∫髟妰删洌骸扒宄咳牍潘拢跞照崭吡郑鷱酵ㄓ奶帲U房花木深。山光悅鳥性,潭影空人心。萬籟此俱寂,只有木魚音。”她隨興改詩,不厚道的把‘但余鐘磬音’改成自己的版本!
她一詩大發(fā),李旭自然是樂意配合:“古寺春馀日半斜,竹風蕭爽勝人家。花時不到有花院,意在尋僧不在花。”
何以純瞬間對李旭肅然起敬,大贊:“好詩,好詩啊!”
李旭松開她的手:“進去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他牽得太久不知不覺竟習慣了,他突然一松,竟讓她莫名失落。
何以純有些恍惚的點頭:“嗯!”
步入古寺,只覺靜深莊嚴,殿內(nèi)一尊高高的金漆釋迦牟尼佛矗立中間,莊嚴肅靜,法華無邊,工藝精湛,入化傳神,令人贊嘆。
陣陣檀香揚來,怡心靜氣,讓人心生敬畏,兩人脆在蒲團上,點香恭敬祭拜。
何以純雙手合十,許下愿父母朋友都身體康健,順心順意的心愿后站起身從錢包里拿出幾張紅炒放進供養(yǎng)紅木箱。
李旭還靜靜跪在蒲團上,溫俊的眉目望著佛祖,似在祈禱著什么尚未了卻的心愿。
大殿如此靜深,佛香在空氣浮動,何以純看著李旭挺拔跪拜的背影,目光流轉(zhuǎn)。
李旭起身朝何以純微微一笑:“我們到后堂吧!”
身后不知何時站了一位身著青灰僧袍眉目俊朗的小和尚,雙手合十對兩人問道:“請問是李施主嗎?”
李旭微笑點頭:“我是,禪空方丈身體可好?”
小和尚笑笑:“方丈身體尚健,他閉關(guān)前叮囑我今天來迎接你。”
李旭道謝:“有勞小師父了!”
小和尚領(lǐng)著二人到后堂,進了堂內(nèi),里面供奉著一尊金漆涂身的‘阿彌陀佛’佛像,旁側(cè)兩邊是長長的矮桌,鋪著金綢布,上面擺放著一樽樽白瓷骨灰龕,上面貼著人名和逝日。
兩人先是點香拜祭佛像,三拜九叩,接著李旭走到父母的骨灰龕面前拜祭,厚實的手掌撫向骨灰龕,掌心只感覺到冰冷噬骨,往事如浪滔滔,他眼眶紅透,沙啞道:“爸,媽,我來看你們了!”
每一字,都是沉重而無奈的!
何以純望著他跪拜的背影,聽著他沙啞沉重的聲音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下眼淚,望向李旭的側(cè)面盈滿心疼。
突然,李旭牽住何以純的手,示意她也跪下來,何以純伸手拭淚連忙跪下,還未等李旭說什么,便眼淚汪汪的朝兩樽骨灰龕啞著聲說:“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李旭的好朋友,我叫何以純,你們放心,以后的日子里我都會好好照顧李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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