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仿佛沒有盡頭的扭曲空間環境里,從小到大,她都沒有一次找到我藏起來的生物。Www.Pinwenba.Com 吧但就像命運和我開了玩笑,唯一找到的一次,便是找到了你的母親。
離開泰坦星球三萬年,我低估了生命領主的成長和能力。
她把你的母親帶到了我的面前。
“瑞亞,這是怎么回事?”她極為平靜,但是目光是我從未見過的冷漠。
我沒有逃避,對她說:“我愛她,克莉,放過我們。”
她緩緩地說:“你知道后果,你我的約定,是你先違背的。”
那一天,不管我怎么哀求甚至最后采用了威脅的手段,她都沒有動容。被特密斯召喚的時候,我就知道她在發現你母親那刻,已經將情況上報給了那個冷酷的秩序執行者。
這是我和她首次的決裂。
我不能失去你的母親,在特密斯面前,我選擇了放棄你,哪怕我今后沒有后代,我都想和你的母親永遠的相伴。
特密斯是最冷酷無情的執行者,如同機械。
所以我這樣在規定之內的選擇行為,是被允許的。
只是為此我及我未來的后代,都將成為泰坦星人流放的對象,永遠不得進入有智慧生物存在的充滿生機的星球。如果再犯,就將結束我的生命。
對這一切,我都不后悔。
我提出要從你母親體內取出你,卻被她拒絕。
她說,既然都是要放棄你,不如讓她完整地度過懷孕期,生下你,至少可以看見你的模樣,往后有個想念。
我對不起你的母親,剝奪了她做母親的權利,所以在她的堅持下,我同意將你生下后交給特密斯處死。
并非我不愛你,我的孩子,你是我和她的生命結晶,是我愧疚而期待的孩子,但是我沒有辦法同時保住你們兩人。
你母親懷孕那段期間,每天都記錄她的感觸和身體變化,她會不停地陪著我說話,直到她睡著,我看得出來她有多么不安和焦慮,我擔心她的身體,找來了很多族人陪伴、開導她,可惜沒有任何效果。
直到生命領主的她找上門來,和你母親談了許久,你母親才漸漸恢復笑容。
我以為她是因為愧疚,而試圖做出彌補。
可是……我錯了。
生下你的那刻,你母親抱著你,看清了你的臉之后,就選擇了自殺,用了一種陌生的毒素。
我瘋了一樣找遍了所有可能救治她的人,給我的答案都是去找生命領主克利俄斯。
當時我就有所察覺,我再次欺騙了自己,所以才容許克莉和你母親多次相見。
而我在你母親出事的第一時間,沒有想到去找克莉,原因大概我心里也清楚,克莉不會救你的母親,甚至你母親的死,都有可能是克莉的原因。
但最后我還是找到了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救救她——”我的聲音很疲憊,連我自己都不怎么聽得清楚了。
克莉站在我面前,目光淡然:“你知道我不會那么做,所以你之前根本沒來找我。”
我默然。
“你是不是還懷疑,她的死與我有關。”她緩緩地問。
“沒……”
她打斷了我的話:“你不用懷疑,我可以給你答案。她的毒素是我給的,在這顆星球上,沒有人比生命一族更了解并掌握致命的東西。”
“為什么?”我的聲音冷靜,但我的心已經被一簇火焰給填滿,灼痛的煎熬。
“她向我要,我就給了。”
我不相信:“她不會做這種丟下我的行為!”
“那是你的認為,她并不這么想。”克莉的表情繃得像是沒有感情的木偶,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你也應該想明白了,就算你沒有讓她懷孕,她也不可能通過‘婚誓’。我們的伴侶,是不管任何情況下,都不會拋棄我們的存在。而她,選擇了離開。”
有時候,我很討厭自己敏銳的判斷力,讓我無法逃避某些真相。
“那是因為你告訴了她,如果她死去,孩子有可能被保留,我也不會受到流放,對嗎?”
她看著我回答:“是。”
我和她第一次發生了爭吵。
“你根本不該把這種信息告訴她!”
“她有權利知道事實。”
“可你沒權利告訴她這個事實!克莉,如果你還認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救活她,我就當做你什么都沒做過。否則……”
“否則怎樣?”
我想我當時的目光和聲音一樣,都冷到了極致:“你一定不會像我一樣,想去嘗試失去心愛的人的痛苦。”
她的目光,在那刻有些回避,說了一句我至今不明白的話。
“沒有婚誓,你本來就注定失去她……”
什么叫“本來注定”?
我憤怒,沒有聽她的下文,我已經不耐煩和她繼續說下去,因為我看見了你母親徹底失去生命體征的消息,是我們的族人發來的。
失去你母親的那段日子,我的靈魂仿佛也被人帶走,行尸走肉一般活著,對你,我的孩子,我沒有給予你足夠的關愛,所以從父親這點上來說,我也是不合格的。
可那個時候,我滿心的被一個念頭填滿,容不下其他任何事。
我要報復,向毀了你母親的克利俄斯報復。
換做是任何一個人對付了你的母親,我可能都不會像對克莉那樣憤怒。我們彼此曾如此友好、親密,我們無所不談,我們的友誼居然敵不過那該死的破規則,我最為憤恨的是,她甚至沒有因為我們的情誼而對這件事做出絲毫努力,就直接將事件推向無法挽回的深淵。
泰坦星人的女性更容易在不自愿的情況下,意外受孕,我過去還想過出現這種情況,我會試圖保護克莉和她的孩子,可是在你母親的問題上,她直接選擇了揭發我,蠱惑你的母親和見死不救,一點回旋的余地都沒有!
因為我看重與她的情誼,但她根本對此不在乎吧?
如果不向她報復,我永遠無法平息我內心那股持續燃燒的怒火。
在你出生五百年之后,我得到了這個機會,她從宇宙中帶回了她的丈夫,舉行了頗為熱鬧的婚禮。
聽說她懷孕了一個男孩時,我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就在她臨產前最虛弱的時候,我囚禁了她的丈夫,將他關在我的空間里。
當然,我不會讓他好過,那個空間會一點點的吞噬掉他的生命。
“瑞亞!你放了他!”
我看著渾身是血掙扎到我面前的她,心里有種報復的快感。
孩子就要出生,這樣掙扎著四處奔走,身體和心里都承受著巨大的痛苦吧?
“很難受?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的生命消逝,這種感覺,你終于明白了?”
“你如果怨恨我,你可以對付我,不要對他下手!”
我冷笑道:“為什么不能?”
“瑞亞!”
“克莉,你不是常說,只要你不想讓其死的生命,就一定可以活著。現在你也可以試試,讓你這一生唯一摯愛的生命,活下來。”
我無視了她的眼淚,無視了她歇斯底里的哀求,我冷靜地看著她痛苦的掙扎,看著她在乎的那個生命在我的控制中漸漸消散。
不忍嗎?
或許有那么一刻是有的,但是只要有這種心情的時候,我就會想起你母親當初快要死去時的那種絕望,我也同樣哀求過克莉,可惜她沒有對你的母親伸出援手。
所以,我也不會心軟。
克莉的孩子出生時,他的父親也失去了生命。
她認知了自己的丈夫死亡的事實,看我的那種充滿憎恨的眼神,讓我好像看見了五百年前的自己。
我們彼此什么話都沒說,錯身而過。
但是我們都知道,這種沉默,是開戰前的平靜。
之后數千年里,我們空間一族的人開始逐漸死于一種病毒,無法醫治的超古老病毒。當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而我對生命一族的報復,并沒有因此而停止。
每當我失去一個族人的時候,我就只能讓他們消失一個族人,才能獲得心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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