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墨生聞言,抬手按在了她的腦袋頂,揉了揉這個依靠在他懷抱里的小腦袋。Www.Pinwenba.Com 吧
她乖順的接受了他親昵的動作,讓他的心也軟綿綿的。
“都是多余的擔心。”他手上的力道就像在教訓一個不聽話的淘氣學生。
“噢。”徐瀟應了聲,心想,他是想安慰她吧。
“你會跟他們回去,對吧?還有很多人需要你。”她終于鼓起勇氣再次詢問。
杜墨生則淡淡的答道:“到時候再說。”
到時候再說的意思是……難道在他心里認為留下來陪她和幫助人類解決生存危機可以劃等號?
徐瀟自己這樣一想,都覺得完全不可能。她和他在災難中相遇相處,好像已經度過了很久,可仔細想想,也不過一周多的時間,雖然他很多時候會做些讓人誤會的事情,不過她沒有什么理由會變得那么重要。
他只是不想這個時候回答,不想讓她覺得自己是被單獨丟下的孤單的人吧。
心里有些空蕩蕩的失落,徐瀟也能說服自己,這都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她會按照他的話去做,自己留下來,先努力活下去,才能考慮未來。
身體還是很疲軟虛弱,傳來陣陣的鈍痛和不適感,徐瀟再也沒從他懷里掙脫,反而把腦袋往他脖頸處抵了抵,讓自己貼靠他更近一點。
他的懷抱,總是那么溫暖。
她是真的開始依賴他了,想到就要分離,原本的羞澀也化成了不舍,更加珍惜起每一刻的時間。
“我爸和外遇對象跑了那會兒,有段時間我很討厭男人。男人都是不可靠的,他們總是說著甜言蜜語卻做背叛的事情,我一直這么想。其實我一點都不期待別人會對我很好很真心,但是……好像我反而獲得的更多呢,真像個傻瓜一樣……”
徐瀟喃喃地說著話,最后因為困倦睡著,話音都變得模糊起來。
杜墨生抱著她坐了很久,聽著她斷斷續續的沒有重點的抱怨,一直一直凝視著她長長的睫毛上那些可疑的水汽冰晶。直到寒氣將兩人都包圍起來,他才攤開一只手掌,用一種溫暖的光芒將兩人裹住。
他發現,哪怕她說的話毫無邏輯,扯東扯西,可是他卻很愛聽。
也或許是喜歡這種,被她依賴著訴說的氛圍。
他緩緩埋頭,在她眼角邊輕輕一吻,舌尖舔過了那些被寒氣凝固的濕潤淚水。
“你現在還有我。”他眸色幽深的說。
可惜她已經完全進入深層的睡眠,聽不到他溫柔得仿佛要融化的聲音。
杜墨生開始能理解母親過去的教導,對他們泰坦星人來說,過長時間的強行控制激素和欲|念,在遇到“那個人”的那一刻,就會反彈更強。
才短短的時間,思想和身體都會發生巨大的轉變。僅僅是聲音,僅僅是擁抱,已經無法填滿身體內部的空虛。
想要更多啊……
若不是考慮她現在需要自然穩定下來的身體狀態,真想早點帶她回去。
不過沒關系,他可以等。
一年、兩年哪怕是十多年,對于他們的漫長生命來說,也不過是一瞬。
堅定的意志和體內判定裝置的輔助,可以一遍遍的澆滅他逐漸燃燒的**火焰。
這一夜冷庫里所有的人,除了徐瀟,都度過了極其艱難的不眠之夜。
地面傳來的恐怖震動,行走的植物經過的時候擠壓踩踏天花板的吱吱響聲,都像一曲曲奪命催魂的死亡序曲,敲擊著所有人的心房。
他們白白的浪費了一天的時間,如囚犯一樣關在這間充滿陰冷潮濕的腐臭氣息的冷庫中,焦慮和恐懼充斥了他們的內心。
忍耐、等待,這是所有人心里唯一的執念。
在他們第二天悄然打開一絲門縫的那刻,皆被門外的景象給震驚到。
昨天還只是稀稀拉拉的巨大原始植物,如今已經和叢林沒有什么區別。濕熱的空氣形成凝聚不散的霧氣,纏繞在原始植物尖端,遮掩了大量的陽光。
陰測測的風夾帶著海洋的腥濕氣息,竄進了每個人的鼻息間。
“這下我們連去發射求救信號的方位都失去了!”文仔滿臉驚恐的跌坐在地上,抱頭絕望,“死定了,真的只能等死了!”
“你沒告訴他我們手里有城市衛星圖?”鄭興偏頭問道。
丹尼聳肩攤手:“他沒有問過。”
杜墨生房間的門打開的瞬間,所有人都轉頭望向了他所在的方位。
面對那些或絕望、或無助、或迷惘的眼神,杜墨生單手將背后還在沉睡的徐瀟往上托了托,對其他人簡短的說道:“出發。”
丹尼是知道內情的,有些驚訝:“不需要……她?”
沒有徐瀟,他們怎么能經過那些專門攻擊人類的怪物身邊?
“昨天我給你們找食物的時候,觀察過四周。作坊西側有一條小河,水量不多,但還在流動,對吧?”杜墨生看向文仔。
文仔顯然很詫異:“啊,你說那后面的龍崗河?”
杜墨生漠然地轉開視線,向其中一位士兵攤手:“我讓你做的東西。”
“全部弄好了。”這名士兵和同伴一起將堆在角落里的大木箱給搬到了人群中間。
幾名研究員好奇地探頭過來,昨天他們就有些好奇這些當兵的在做什么,既然是杜教授的主意,一定是什么了不起的東西吧。
杜墨生伸手在那些木箱上敲了敲,慢慢地點了點頭:“很好。”
丹尼不愧是跟隨杜墨生好幾年的人,從只言片語中便獲取了一些信息,他勉強地抽了抽嘴角,對杜墨生說道:“教授,我們該不是會鉆在這里面從那條河飄走吧?”
“什么?”眾人面面相覷,皆是滿臉不可思議。
文仔使勁擺了擺手:“那條河是廢水溝啊!先不說我們能不能安全的從這里進去河中,要是泡在里面,不被臭死也會被毒死!”
這片經濟開發區的各個工廠、黑作坊密布,躲避環抱檢查的廢水平時不要錢的往原本清澈的河流中排放,短短十幾年時間,那條環繞在這片區域的河溝已經成了臭氣熏天的垃圾場。連那些兇殘的一級兇蟲都遠遠的躲開了河溝,免得被工業廢水沾染。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如果能進入那個區域的話,倒是可以暫時從怪物眼皮底下溜走的好途徑。
只不過連怪物都不敢沾染的廢水垃圾,人類的身體如何能受的了?
等著杜墨生回答的眾人,從議論紛紛到驟然安靜。
他們沉默地望著杜墨生,期待從對方的表情里尋找出否定的蛛絲馬跡。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
杜墨生完全無視其他人滿臉的詫異,說:“就是那樣,按照人數,你們自己選箱子。”
“這是自殺,你們明明有控制怪物的方法,為什么要選這么麻煩的方式。”文仔搖了搖頭,說,“如果是這樣,我不會跟你們走。”
“隨便你。”杜墨生淡淡的說。
文仔的臉色變得陰晴不定,他不懷好意的掃了一眼沉睡中的徐瀟,在他看來,這群人就是這個仿佛怪物一樣的女孩最為可怕。
而她現在根本沒有可能反抗,不是嗎?
文仔稍微往杜墨生的方向邁步時,突然一只有力的手粗魯的抓住了他的頭發,然后是胳膊,天旋地轉之間,他臉朝下的被人壓在了地板上,堅硬的膝蓋死死抵住他的脊柱。他無法動彈,甚至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我只要一個人,隨便都可以要你們這里所有人的命,給我老實點,別打任何歪主意。”鄭興冷漠的聲音傳了過來。
文仔嗚嗚地哀鳴數秒,才被松開。
鄭興嚴肅地看著杜墨生,說:“杜教授,已經到了這里,我們相信你,希望你不會辜負我們的信任。”
說完,他率先選擇了一個箱子,蜷起身體鉆了進去。
丹尼聳了聳肩,和蒲魏對視一眼,也選擇了自己的箱子。
研究員和士兵們很快照做,冷庫的幸存者們則和文仔一樣,猶豫了片刻,最終頁做出了選擇。
有三個精瘦的男人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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