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蜃影上跳動的數字，咽下了一口帶血絲的唾沫。
陳望潮沒想到竟然會這么瘋狂，難怪從前有無數金融消費者沉溺其中，難以自拔。
“望潮，都四百靈了，該賣了！“柴菲菲的提醒在他耳邊響起，卻仿佛隔著一層厚厚的紗。
“不著急，話說我要是想拿到這42張太乙玄罡符該怎么辦。”
沈卿塵的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他想起自己家族傾盡全力的三百靈石，想起父親佝僂著腰在丹房里熬紅的雙眼，想起母親變賣嫁妝時顫抖的手。
而現在，這個曾經連靈麥饅頭都吃不起的窮小子，連蜃影為何物的家伙竟然轉瞬之間就超越寒門。
“法陣傳送可以傳送，蜃影的陣法有這種功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每個字都帶著說不出的酸楚。
四十二枚太乙玄罡符，一萬多靈石！
這個數字在沈卿塵腦中炸開，炸得他眼前發黑。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寒門子弟的身份，那些引以為傲的家族底蘊，在這個曾經的“爛泥“面前，竟成了個可笑的笑話。
沈卿塵的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像是壓了塊千斤巨石。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生怕一松口，那些不甘、嫉妒和屈辱就會化作尖利的嘶吼沖出來。
衣袖下的手臂青筋暴起，連帶著那對標志性的黑眼圈都在微微抽搐。
很快太乙玄罡符沖到480靈一張，陳望潮點擊賣出，長吁了一口氣。
扣稅后19152枚靈石的字樣出現在蜃影中。
柴菲菲紅唇微張，露出一排貝齒。她的杏眼瞪得溜圓，眼尾那顆淚痣隨著她微微抽搐的面容輕輕顫動。
“小師弟，你~~~“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又猛地收住，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喉嚨。
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帶，把那上好的鮫綃紗都擰出了褶皺。
她突然彎腰撿起團扇，“唰“地展開又合上，反復幾次后終于忍不住用扇骨狠狠戳向陳望潮的胸口：“你這走了什么狗屎運！“
聲音里帶著三分震驚、七分嫉妒，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惱意。
發間的金鈴隨著她激動的動作叮當作響，紗衣領口因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那雙總是含著三分媚意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像是要把陳望潮身上盯出兩個洞來。
柴菲菲的團扇“咔“地一聲折斷了扇骨。
她死死盯著蜃影上那個刺眼的數字，紅唇微微發抖。
就在昨日，這個窮小子還在靈獸園里鏟糞，掙點錢只夠他買靈麥饅頭果腹的。
而只有一天過去，靠著自己借的1000靈，他竟然搖身一變，身家幾乎到了20000靈！
“一萬...九千...“她無意識地重復著這個數字，染著蔻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當初隨手甩出的五千靈石，此刻竟成了個可笑的小數目。
她柴大小姐何曾做過別人的“小股東“？
發間的金鈴突然安靜下來，連帶著她周身那股子慵懶風情都凝固了。
那雙總是含著三分戲謔的杏眼此刻幽深得可怕，倒映著蜃影的微光，像是兩潭攪動的毒泉。
團扇的殘骸在她指間化作齏粉，簌簌落下時在裙擺上鋪開一片猩紅——那扇面上繡的桃花，此刻碎得就像她搖搖欲墜的優越感。
“好了。”陳望潮笑吟吟的打破了沉寂，開始計算各家的股份。
“這么好的機會就錯過了，錯過了……”柴菲菲喃喃的說道，她哭喪著臉，整個人都有些崩潰。
“以后沒這種機會了。”鐵柱也喃喃的說道。
陳望潮只看過大時代，他不是很了解這些“金融消費者”的心態。
但ds說的清清楚楚，三個月內都有巨大的波動。
對于ds，它仔細描述的內容絕對不靠譜，反而是這種一筆帶過的才是真相。
陳望潮的瞳孔微微收縮，緊盯著蜃影上跳動的數字——480……483……當價格觸及497靈的剎那，他的呼吸為之一窒。
瞬間沖擊497靈，隨即開始回落。
就在數字開始回落的瞬間，他緊繃的肩膀終于松懈下來，一口灼熱的氣息緩緩吐出。
果然，陳望潮心中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DeepSeek的預測再次分毫不差，這讓他懸著的心終于落回原處。他感覺自己已經找到了和ds交流的方式，什么應該聽，什么不該聽。
窗外細雨雨滴敲打窗欞的聲音與蜃影中跳動的數字交織在一起，在他眼中化作最動人的韻律。
……
王志泉的太陽穴突突跳動，額角青筋如蚯蚓般扭曲。
他整個人如同被釘在蜃影前，脖頸前伸，嘴唇因過度緊繃而泛出青白色。
昨夜百枚靈石買入后他心里有著無數的念頭，可當價格暴跌時，他癱在黃花梨圈椅里，昂貴的云錦袍服被冷汗浸出深色水痕。
喉間不斷涌上酸苦的膽汁味，那是他背著王執事典當了幾百畝靈田才拿到的籌碼。
當太乙玄罡符跌落到22靈的時候，王志泉神智已經崩潰。
可他還是有些氣運，就在準備止損的時候，太乙玄罡符的價格開始以直線上拉。
此刻蜃影的微光在他扭曲的面容上投下詭譎的陰影。
四百八十...四百九十...他眼球表面開始浮現細密的血網，鼻腔里呼出的氣息灼熱得能點燃符紙。
后槽牙咬得咯吱作響，仿佛要將那些數字嚼碎咽下。
“五百！“嘶吼聲從胸腔擠出來時帶著血腥氣，“給我~破！”
王志泉的瞳孔劇烈收縮著，像是要把蜃影生吞進眼底。
四百九十七的數字在眼前跳動，距離五百大關僅一步之遙，卻如同被魔族的結界阻隔，始終難以逾越。
“只是調整，一定是技術性回調！！“他喃喃自語，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然而數字下跌的速度快得令人窒息——四百五、四百、三百五，沒有任何支撐。
每一次跳動都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王志泉的丹田。
他的后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透，昂貴的云紋法袍緊貼在皮膚上，冰涼刺骨。
蜃影的光暈在他扭曲的面容上投下詭異的陰影。
恍惚間，他仿佛看見一只無形的巨手在操控著這一切，那手指修長蒼白，每一個關節的屈伸都牽動著萬千修士的命運。
價格曲線如同被馴服的毒蛇，在那只手的撥弄下瘋狂舞動。
“不……不可能！！“他的聲音開始發抖，指甲在紫檀木案幾上留下道道白痕。那些曾經讓他熱血沸騰的數字，此刻正以更快的速度將他拖向深淵。
終于，王志泉忍不住了，在200靈的時候把手里的太乙玄罡符全都賣掉。
獲利近一倍，可王志泉卻不覺得自己掙錢了，滿腦子想的都是幾近500靈的時候自己沒出手。
沒撿錢就算丟，這也是王家的家風。
他的眼珠子已經凸出來，死死的盯著蜃影，尋找下一次買入的點。
……
……
“柴師姐，你那面有消息么。”陳望潮這時候詢問道。
“說是前線穩住了，仙帝讓后勤部門打開倉庫，拿出各種戰略物資平抑物價。”
“我就說沒機會了。”鐵柱沮喪苦惱。
“鐵柱，你不修煉了？”陳望潮問道。
“我？我……我！”鐵柱連說了三個“我”字，音調各異。
陳望潮笑笑，“那我去煉丹，學院給我的獎勵，要是錯過了，我總覺得心里不舒服。”
“煉丹？一枚下品聚氣丹就幾塊靈石，你都能拿來當飯吃。”柴菲菲道。
“我窮慣了。”陳望潮微笑，四周尋找。
“我有一把傘，給你用吧。”鐵柱把一把青竹傘交給陳望潮。
“那符箓？”柴菲菲關切的詢問。
陳望潮問了下ds，據說是要明天中午才有買入的機會，他和柴菲菲簡單解釋了一下，便撐起青竹傘離開。
雨絲在傘面上敲出細碎的韻律。
他信步穿過坊市，對那些淋著雨叫賣的攤販只是報以淺笑——如今再不必為幾株劣等靈草與人討價還價了。
指尖在蜃影上輕點，拍賣行的名錄如水幕般展開。
百年金銀花、淬露望仙草，這些往日根本不敢仰望的藥材，此刻不過指尖輕觸便能購得。
儲物袋微微發燙，轉瞬間便傳來靈草特有的清冽香氣，連葉片上的晨露都還未來得及蒸發。
買了一個靈麥饅頭，陳望潮一邊啃一邊走。萉垟饅頭鋪的丁老板給加了幾根小咸菜，吃起來味道還算不錯。
雨幕中的坊市漸漸模糊，陳望潮忽然輕笑出聲。
這修仙界的好，原是要站在靈石堆上才能看得真切。
就像前世那些非洲部落永遠想象不出，文明世界的便利竟能到如此地步——而昨日的自己，何嘗不是那個蜷縮在茅草屋里，連電燈為何物都不知曉的野人？
來到丹房，陳望潮也沒露富，他在丹房看門弟子那購買了普通金銀花與望仙草，打開一個丹房便進去。
關好門，陳望潮把百年金銀花、淬露望仙草取出來。
煉氣3層只能服用下品聚氣丹，不是說中品不能用，畢竟卓家送來的中品聚氣丹自己吃過，但太過于浪費，意義不大。
陳望潮手指打了個指響，一團帶著氫元素的火焰升騰而起。
一夜就這么過去。
哪怕有氫元素淬煉過，還有最好的原料煉制的聚氣丹幫助，陳望潮的進境依舊不大。
但他清楚這是自己五行俱全導致的。
哪怕從小修煉，各種物資都不缺的世家弟子，最多也就是煉氣六七層的境界。
所以五行俱全的靈根又被叫做廢靈根。
可陳望潮也沒辦法，總不能找王執事給自己移植個靈根吧。
……
仙都，天衡司。
“師父。”一中年高大修士身穿麻衣，躬身匯報，“已經圈定五十人。”
“哦，對誰最感興趣？”老人問道。
“長南，陳望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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