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符紙在陳望潮的剪刀下，咔咔幾下，竟然成了字，鐵柱揉了揉眼睛，他無法相信這是事實。
“還是要紅色的紙才好，黃色的看起來不太喜慶。”陳望潮道。
“這是你剪出來的？”鐵柱怔怔的問道，“就咔咔兩剪子？”
“是啊，要不然呢。”陳望潮看著貼上“喜字”的鎮魂幡不倫不類的，心里琢磨這玩意自己絕對不能用。
陳望潮盯著手中的鎮魂幡，心底涌起一陣惡寒。
這所謂的“獎勵“處處透著蹊蹺——馬院長那意味深長的眼神，刻意強調的“不可妄動“，還有方才DS系統突然提到的詭異術法。
Ds的術法和馬院長無關，但萬一呢。
一切都像是精心設計的陷阱，又像是故意在惡心自己的惡作劇。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幡面上那道淡金色的禁制鎖鏈，忽然意識到：若是自己真按DS給的法訣催動此幡，恐怕立刻就會觸發某種致命禁制。
到時候，輕則走火入魔，重則魂飛魄散，正好遂了某些人的愿。
這該死的修仙界，就特么沒一個傻逼。最傻逼的人好像是自己，陳望潮心里琢磨著。
“呵。“陳望潮不再去想，冷笑一聲，隨手將鎮魂幡扔進儲物戒里。這破玩意兒就是個燙手山芋，用不得，丟不得，還得天天帶著惡心自己。
算了，愿怎樣就怎樣。
花無雙坐在床沿，一邊傻笑，手指一邊無意識地摳著床板。
他時不時抬頭看向窗外，眼神飄忽，腳尖在地面上急促地輕點著。
“無雙，你最近還在試藥么。“陳望潮覺得無雙哪里不對勁兒，可剛開口，就被他打斷。
“啊？什么？“
陳望潮發現花無雙瞳孔微微放大，額角滲出幾滴汗珠。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聲音有些發飄：“我...我挺好的。“
陳望潮接下來注意到花無雙的右手一直在顫抖，而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脖頸處的青筋隱約可見。
“那個，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兒。“花無雙突然站起身，趿拉上鞋，他邊說邊往門口退，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走到門口時，花無雙整個人都佝僂了幾分，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拉扯著。
“我先走了！“他最后幾乎是奪門而出，背影倉皇得像是逃命。
陳望潮起身，皺眉望著花無雙倉皇離去的背影。那踉蹌的腳步、急促的呼吸，怎么看都像是某種藥物成癮的戒斷反應。
“鐵柱，“他轉頭問道，“無雙試的藥里，有沒有那種吃了會上癮的丹藥？“
“啊？“鐵柱先是一愣，隨即露出笑容，“哎呦，你這腦子轉得真快！要是能研發出讓人吃了還想吃的丹藥，那不得賺翻了？“
陳望潮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鐵柱訕訕地摸了摸鼻子：“咳，目前倒是沒聽說。不過呢，按仙盟那群人的德行，連下雨都要收'潤物稅'，保不齊真在研究這種丹藥。“
陳望潮摩挲著儲物戒上“榮耀“二字，儲物戒傳來冰涼的觸感。他暗自記下這事，決定改日要好好問問花無雙。
“對了望潮。“鐵柱突然湊過來，捧著玉簡的手微微發抖，“太乙玄罡符已經漲到230靈一枚了，咱們是不是先賣掉？這個價位，風險已經很高了。“
“這么快？“陳望潮挑眉，立刻喚出系統。
小深，太乙玄罡符什么時候賣？直接給結論。
暫不拋售
DS的回答簡潔到近乎冷漠。
“柴師姐不是說她家靈田被毀了嗎？“陳望潮拿出玉簡，“魔潮造成的物資短缺，可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
鐵柱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
陳望潮卻已經打開自己的蜃影玉簡，只見上面跳動的數字每刷新一次，鐵柱的眼皮就跟著抽搐一下。
對此陳望潮也有一定的疑惑，可ds在這上面沒胡說八道過，剛剛給自己的建議也很簡潔中肯，所以陳望潮絕對繼續相信ds。
怎么說它也是吞噬了異常數據流的家伙，總該知道點自己不知道的內容。
“我去煉丹了。”陳望潮道。
“！！！”鐵柱像是看傻逼一樣看著陳望潮，他的眼圈黑漆漆的，嘴唇動了動，“望潮，咱就說你煉丹也煉不出來什么，干嘛還要去煉丹呢。你也算是有錢人了，可以拍賣行買丹藥啊。”
“錢都在太乙玄罡符上，我身邊就點零錢。”陳望潮笑了笑，點擊購買金銀花和望仙草，隨后離開寢室。
陳望潮先是拐進拍賣行，確認四下無人后，迅速將郵箱里昨日購得的草藥塞進內襯的儲物袋中。
穿過三條街巷，萉垟饅頭鋪的熱氣遠遠就能望見。
丁老板正隔著蒸騰的白霧與熟客閑聊，粗壯的手臂上沾著一點點靈麥粉，臉上堆著市井特有的精明笑容。
“小陳來啦！“丁老板眼睛一亮，嗓門頓時高了八度。
他麻利地扯過油紙，手指翻飛間已包好兩個雪白的饅頭，又特意從柜臺下摸出小碟腌菜塞進去——這待遇尋常顧客可沒有。
“老規矩。“陳望潮遞過玉佩，卻見丁老板沒急著收錢，反而盯著他右手那枚灰撲撲的戒指直瞧。
“哎呦，這戒指。“丁老板搓著圍裙，眼睛瞇成一條縫，“是學院給的獎勵吧？聽說你可是破了六百年的記錄！“
他刻意壓低聲音，卻讓隔壁攤販都聽得清清楚楚，“要我說啊，就該給這樣的后生多發點實惠。“
陳望潮不動聲色地轉了轉戒指，戒面上“榮耀“二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丁老板的笑容僵在臉上，那張常年被熱氣熏得黑紅的面龐肉眼可見地黯淡了幾分。
他搓著粗糙的手指，喉結上下滾動：“這個，小陳啊。“
陳望潮拿著玉佩要交錢，丁老板卻始終不肯收，兩人僵持在這兒。
“陳仙師！“丁老板突然改了稱呼，聲音里帶著市井商人特有的夸張哭腔，“您就當可憐可憐小老兒！只要您每日來吃兩個饅頭，我就在鋪子前立塊牌子——'通天碑榜首每日必選'！“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飛濺：“到時候……每個饅頭都用朱砂點個'鑒'字，保準那些考生家長搶破頭。“
陳望潮看著這個突然癲狂起來的饅頭鋪老板，忽然想起學院里那些趨炎附勢的執事——果然這世道，連個賣饅頭的都深諳借勢營銷之道。
要是必選改成優選會更好，但陳望潮卻沒把這話跟丁老板說。
“丁老板，算了。”陳望潮哭笑不得。
他是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丁老板給盯上。
丁老板臉上的褶子一下子舒展開來，那雙被蒸汽熏得發紅的眼睛亮得嚇人。他搓著粗糙的手掌，聲音都激動得發顫：“哎呦！陳仙師您放心，小老兒辦事最穩妥！“
他手里拿著玉佩，覺得不妥，只能從蒸籠最底層摸出個熱乎的糖三角，不由分說塞進油紙包里：“這新出的餡兒您嘗嘗！“
說著，丁老板手指在圍裙上擦了又擦，“以后您來，我專門用靈麥芯子做，保準比別人的香三成！“
陳望潮看著油紙包里多出來的糖三角，無奈地搖搖頭。
丁老板已經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朱砂筆，對著蒸籠里的饅頭比劃起來，嘴里還念念有詞：“得用描金的手法點'鑒'字...對，再撒點靈芝麻...“
“記住，別太張揚。“陳望潮臨走前又叮囑了一句。
“曉得曉得！“丁老板點頭哈腰，卻已經扯著嗓子對排隊的人群喊起來：“今兒的饅頭可是用了新方子！“
他朝陳望潮的背影擠擠眼，壓低聲音對最近的顧客道：“瞧見沒？剛才那位可是破了通天碑記錄的未來陳仙師，日日都來咱家吃饅頭！“
陳望潮聽著身后突然熱鬧起來的動靜，苦笑著咬了口饅頭。這丁老板，分明是把“偷偷說“理解成了“悄悄大聲說“。
算了，就算自己不承認，估計丁老板也會招搖過市，把自己在通天碑一百二十鑒的事兒大肆宣揚。
除非現在就恁死這貨。
“小陳！“隔壁符箓攤的老板探著身子招呼，手里還捏著半成品的火符。
陳望潮雖然被丁老板那套說辭弄得有些尷尬，還是掛著笑走過去：“李老板，有事？“
“嗨，就是想問問，“李老板搓著指間殘留的朱砂，壓低聲音道，“學院給你發了多少靈石補助？最近拍賣行行情正好，我這兒有幾個穩賺的符箓路子。“
“沒補助，“陳望潮晃了晃手上的儲物戒，“就給了個這玩意兒，說是'榮譽'。“
“哎呦！“李老板一拍大腿，臉上的褶子都皺成了符紙紋路，“這不坑人嘛！“
他得意地捋了捋胡子，從懷里掏出個玉瓶晃了晃：“我可是趁著低價囤了點符箓掙了一筆，這不剛買了筑基丹，嘿嘿，這次總算能沖擊筑基了！“
說著又神秘兮兮地湊近：“要不要合伙？我出符箓路子，你出學院門路，保準……“
“謝了李老板。“陳望潮后退半步，舉了舉手里的油紙包，“我先去煉丹了。“
走出幾步還能聽見李老板的嘀咕：“現在的后生啊，有便宜都不占。“
陳望潮咬了口饅頭，心想這集市上的人精們，倒是一個比一個會打算盤。只是一旦成為金融消費者，以后這位李老板要是現在就收手的話還好，如果一直不收手，怕是早晚有一天會跳劍。
不對，他應該是三十五歲被學院攆走的那批人，沒到筑基期不會飛劍。
一夜無話。
考試過后的日子回歸正常，十幾天后，陳望潮下課來買靈麥饅頭，卻看見符箓攤上的李老板不見了蹤影，換上了一個中年女修。
“李老板呢？”陳望潮問道。
“我家那口子……靈毒淤積，怕是不行了。”女修淚眼婆娑。
嗯？靈毒淤積？不是跳劍上吊之類的啊，陳望潮怔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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