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女子將短棍交還東山手里,輕聲道:“以后獨(dú)自在外,可不要隨便把這寶貝送給別人。”
東山笑道:“外面哪有人對我如你們這么好,我又不傻,況且少秋哥送我的寶物,我哪舍得隨便送人。”
江寒嘻道:“剛才不知是誰還說要讓給四師哥的嗎?”
東山也笑道:“你們又不是外人。”
眾人都唏噓感嘆,再細(xì)細(xì)叮囑了東山一番。臨走東山說道:“晚上婆婆會來我家做好吃的,你們一起來嗎?”
精壯漢子柯德說道:“不去,二師哥和我要探討武道,沒空。”東山笑笑,偏頭看著紅衣女子,美之正待答應(yīng),卻見江寒在旁邊擠眉道:“他們晚上要一起罵師傅大人,我可不敢去。”
美之嬌笑道:“那算了,東山陪婆婆好好聊聊天吧,等你在自由星安定好了,我們再去看你吧。”
東山收起短棍裝入布袋,斜掛在腰間,他雖年幼但身材已經(jīng)頗為高大壯實(shí),走起來也有股虎虎生風(fēng)的氣勢。
他想著總有一段時間不能回來,回家的一路上,找到菜場老板,便利店老板,還有居住小區(qū)的保安、物業(yè)或鄰居等,都逐一告別,只說自己出趟遠(yuǎn)門,感謝眾人照顧。
大家都是看著東山長大的,都頗為不舍,有幾位大媽心疼東山年幼,破天荒地推遲了廣場健身舞,悉心叮囑了好長時間,菜場老板硬是送了一條胖頭魚,拿著挺沉的。
一番下來回到家,已到傍晚。婆婆在廚房忙活,看到東山拎的魚說道:“是菜場大黃牙拿來的?”東山點(diǎn)點(diǎn)頭。
婆婆笑道:“算他還有點(diǎn)良心。”
飯后,婆婆問道:“你爸在自由星有沒有親戚,跟你說過沒?”
東山回道:“說起過,不過沒見過。”
婆婆明白了東山的想法,一臉微笑地看著他,說道:“我原來聽你說過你想學(xué)醫(yī),是不是?”
東山笑道:“我是想學(xué)些救人的本事。”
婆婆忽然正色說:“你若是學(xué)到那人三成的本事,我也不用擔(dān)心什么,只是你年齡還太小,這次去自由星,你要依我一件事。”
“什么事情?”東山坐直身體
婆婆微瞇著的雙眼里寒光微作,“心狠一點(diǎn)。”講完后似乎有些疲憊,僂身躺進(jìn)靠椅里,“祖星圈看似天下太平,但你若心不夠狠,終究是自己吃虧。”
東山似懂非懂,重重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婆婆從懷里掏出一個東西,壓低嗓子說:“有個人你可以去找找,他是藥王的弟弟,很有本事。這個你拿著,必要的時候可以交給他。”
東山低呼:“婆婆,你認(rèn)識藥王的弟弟?”
婆婆神情閃過一些莫名的情緒,“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你找他學(xué)醫(yī),他若不肯,你就把銘牌給他,就說是故人相托,但別和他說關(guān)于我的事情。”
接過一塊方形小牌,上面刻著一些繁復(fù)的花紋圖案,正中心印著一個“江”字。東山皺起眉頭,問道:“他和婆婆不對付嗎?”
婆婆伸手摸著東山的頭,低聲說道:“不,他是很好的人。過去的事你不要問了,好好去找他學(xué)本事,說不定以后婆婆還要找你救命呢。”
東山點(diǎn)點(diǎn)頭,說道:“婆婆你別惱,我聽你的就是了。”心里卻想:“我若不能讓他教我,還要拿出婆婆的牌子,那算什么本事。”
婆婆柔聲道:“你年幼在外,婆婆再教你一個字,“避”,碰到你力不能敵的,記得萬萬不要硬抗,再長兩年自然就能對付。”
東山應(yīng)聲答道:“婆婆這話說得大大的妙,打不過就跑,嘿,婆婆你也保重身體,學(xué)好本事我就回來看你。”
婆婆聞言高興起來,打起精神對東山講了很多待人接物應(yīng)對之道,尤其強(qiáng)調(diào)防騙防偷小心之法,東山聽得津津有味,兩人聊性大起,不覺時間飛逝。
不顧婆婆反對,執(zhí)意將婆婆送回家后,東山便熱巾燙臉上床入睡。此時正是夜深人靜,斗室中隱約有一道縹緲的聲音在呼喊東山的名字,像從虛空傳來,又像在胸前回蕩。
東山沉浸在對新生活的胡思亂想中,渾然不覺,良久呼喊之聲漸低,倦意襲來東山便沉沉入睡。
次日清晨,東山關(guān)閉門窗,背著整理好的行囊,來到平時老爺子教他的練功房,剛使完一套基礎(chǔ)練身術(shù),高手名師如往常出現(xiàn)在門口凝氣卓立,沉默看著他,東山收拳,看著從小就悉心培養(yǎng)自己的老爺子,心下有些激蕩,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安靜的練功房里,兩人一時無語,屋外的大樹正在開花,陣陣提神的花香飄過,偶爾傳來幾聲雛鳥的初鳴聲,聲聲清脆。
東山猛地沖到老爺子身前,雙膝跪倒在地,極為嚴(yán)肅認(rèn)真地三叩首,高手名師微微愣神,東山又起身躍起,抱住短胡須老爺子,在額頭用力親了一大口。
高手名師被搞得大驚,胡須抖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低聲罵道:“胡鬧,亂胡鬧,你站好了,我有話和你說。”
東山笑嘻嘻道:“您總讓我規(guī)規(guī)矩矩,再不流露下真性情,老爺子哪知道您在我心目中的地位。”說罷再一抱拳:“老爺子,你瞧好啦,這趟出去我定要風(fēng)風(fēng)光光再回來。”
看著東山這副模樣,高手名師哭笑不得,微一沉吟,說道:“你先打住,我有東西交給你。”
東山眼巴巴地看著遞過來兩張卡片,聽老爺子說道:“黑卡是你爸留給你的銀行卡,這張是給你在自由星的身份卡。”
東山將卡片放好,輕聲試探問道:“老爺子,你真什么都不管啦?”
高手名師凝視良久,說道:“你父親裘安命是我佩服的人,他雖不通武道,但在我看來卻是世間難得大智大勇之人。我受托照看你,無奈你精神力不通,難以受我衣缽。更無奈天命短暫,不論你將來怎么打算,現(xiàn)在都到了你自己選擇的時候。”
走近東山,高手名師低聲說道:“孩子,我確有秘法可以逆天改命,前提是天下第一,也并非僅指武道。世間天才層出不窮,只有機(jī)緣二字難以琢磨,銀行卡應(yīng)該能讓你無憂一世,只有大機(jī)緣才能讓你逆天改命,你以后的人生路要你自己走。”
東山認(rèn)真聽完,眼圈微紅,說道:“東山明白了,老爺子您雖然武道通天,也請保護(hù)身體。”
看著老爺子已轉(zhuǎn)過身去背著雙手,東山將行囊再次背上,深吸一口氣,就此踏上他的路。
到府河州豐南市的長途車速度并不快,東山正好一路靠著窗口欣賞自由星的風(fēng)景,自由星比逆星大百倍左右,在祖星圈衛(wèi)星中排名第三,人口相比第二大星圣星和第一大星無極星要少,但也有十億左右。
自由星是祖星圈的商業(yè)中心與物流中心。這與自由星秉承的嚴(yán)守中立的態(tài)度和相對自由開放的氛圍有關(guān),在圣星與無極星征戰(zhàn)不斷的時期,自由星在祖星圈起到不可或缺的協(xié)穩(wěn)作用。
府河州是自由星第二大州,以自然風(fēng)光著稱,眼下正是秋高氣爽的旅游旺季,長途車上大部分人都是從府河市群果山瀑布回程的旅游者,東山后排兩個高挑女孩嘰嘰喳喳的談話聲,給單調(diào)的旅途增加了一些活潑的色彩。
“你知道下個月的圣星慶典嗎?”
“哪還用說,圣星太子的成人禮耶,嗚嗚,我的白馬王子!”
“嘻嘻,上次竟有人在我們學(xué)校論壇敢抹黑太子,我那個氣啊,神經(jīng)病。”
“那還用說,后來呢?”
“被人肉出來了,嘿,被我們圍著罵得二個月不敢出門,我也去罵啦。”
“這種事怎么不叫上我,害得我都沒為我的偶像出力,嗚嗚。”
“那這次你去嗎?聽說慶典上太子會去演講耶,可以見到本尊的。”
“我上周就買好那天的星際套票啦,現(xiàn)在很不好買到,你買了嗎?”
“我昨天才讓男朋友買好的,說是漲到平時的三倍,他那個心疼啊。”
“嘻,那咱們一起吧。”
本來安靜的車廂里,在聽到“圣星太子”后,好像嗡的一下,四周都響起各種討論聲,全都圍繞著這讓人閃閃發(fā)光的四個大字,像是同時召開好幾場研討會,車廂的氛圍熱烈了起來。
側(cè)著頭聽了一陣,東山笑了笑,繼續(xù)看著窗外,很高興鄰座是個呼呼大睡的小胖子,自己不用去刻意搭訕。
良久過后,嗡嗡聲就像潮水慢慢退去,車廂里眾人大多開始昏昏欲睡,東山也閉目養(yǎng)神。
“東山...東山...”
東山猛地一驚,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只是車上并沒有相識的人。東山運(yùn)力入耳傾聽,想要分辨是不是自己幻覺,好一陣再沒有動靜。東山想著自己連著幾天的旅程,或許是有些疲憊了。
突然,他猛地睜開了雙眼,呼喚聲再次響起。
鄰座胖子帶著莫名笑容和一臉的口水,似乎還在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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