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剛才想著要錄下來的,聽著聽著就忘啦?!?/p>
東山突然一個激靈起來,拿起自己的手機遞過去,說道:“我們留下通訊號碼吧,你以后還想聽了,我就隨時再唱給你聽。好不好,水兒姐姐。”
洛水兒聽到最后一句,微羞道:“我又不是水兒姐姐的,你別那樣叫?!?/p>
東山心下不解,卻道:“那我就叫你,水兒,好吧?”,其實心下更愿意這樣稱呼這個略低自己半頭的嬌羞女孩,似乎也不愿意再有一個美之姐姐。
女孩也不答話,低頭接過東山的手機,互留好兩人的通訊方式。低聲問道:“那我下次半夜想聽小貓歌,你卻睡了呢?”
對著開始熟悉起來的洛水兒,東山感覺到親近起來,原本的緊張情緒也慢慢消散在夜風中,不由得微笑,說道:“那你就打電話過來,喵喵叫兩聲,我自然就醒過來,給你唱啦。”
水兒佯怒道:“你才喵喵叫呢,呵呵,下次我就要半夜聽你唱,我還要抱著小白一起聽呢?!?/p>
東山笑道:“聽小貓歌,不是應該抱著小貓聽的嗎?”
水兒也笑起來,黑眸瞇在一起就像東山記憶中夜空里的彎月,說道:“可是我那沒有小貓???”
東山笑起來,說道:“哦,是我搞錯了,別人肯定都要抱著小貓聽,唯獨你卻不用?!?/p>
水兒忍不住好奇,問道:“咦,為什么呢?”
東山忍住笑,答道:“因為你就是一只小貓啊!”
水兒輕啐了一口,也忍不住笑起來了,東山繼續(xù)說道:“下次小貓想聽歌了,就讓小白打電話過來,小白再抱著小貓聽,這樣就對啦?!?/p>
水兒笑得彎下腰,然后又白了他一眼,“討厭!”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頭。
這個渾然天成的嬌媚白眼讓東山如同受用了神魂果一般,只覺得心下有無窮的樂趣,更覺得受到巨大的鼓勵,哪里舍得停下來。
“我還有一支沒人聽過的歌,不過現(xiàn)在卻不能唱?!?/p>
“為什么?”
“得等著你再救我一次,或者是你從小貓變回來?!?/p>
“你真討厭,什么歌呢?”
“也很適合唱給你的,嗯,小豬之歌?!?/p>
洛水兒這才知道上了對方的當,又羞又惱,欲待伸手去打,卻想到與這男孩只見過幾面,還算是陌生人,訥訥住手。
東山看著她的蹙眉和翹起的嘴唇,問道:“水兒,你住在附近嗎?”
洛水兒想起,這次家里長輩破例同意自己出來,以后肯定有很長時間難得來自由星了,容顏一黯,說道:“過幾天我就要回家了,我家很遠的。”
看著洛水兒的神情,東山心中無由升起一股失落感,似乎害怕今天分離之后,再也無法找到她了,微急問道:“明天你還來嗎?”
洛水兒看見東山著急的樣子,不知想到什么,撲哧一聲笑出來,輕聲問道:“怎么啦?難道還要我送飯給你吃嗎?”
東山也笑道:“好啊,只要你還來送,我就天天等在這里吃飯?!?/p>
洛水兒輕啐了一口,說道:“真不知羞。”
東山腆著臉,說道:“我也不是誰送的飯都吃,小貓送來的飯分外香?!?/p>
洛水兒看著張清新雋永的年輕的臉,想著這幾次的喂飯經歷,今天還破天荒地讓這個陌生的男孩喂了自己一口,感受到這個相貌討喜的男孩袒露出與自己的親近感,一顆水晶心肝也不由顫動起來,正要答話,只見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
洛水兒拿起電話側耳聽了幾句,對著那頭輕聲的說:“好啦,我馬上就回來啦!”
東山神情一黯,問道:“是你家人在叫你嗎?”
洛水兒道:“是我小外公,他陪我到這邊來,我,我要回去了?!?/p>
東山再次問道:“那你明天還來嗎?”
洛水兒笑道:“我在這酒店打工還會有好幾天呢,你也在這嗎?”
東山笑起來,說道:“在,我都在的。”
洛水兒從椅子里起身,收拾起食盒,東山趕忙起身幫忙,問道:“我送你回去吧!”
洛水兒擺擺手,微羞道:“小外公在等我呢,你別送了,明天中午我再來?!?/p>
東山為她打開房門,看著她小跑出去,再也沒有回來。自己在門口站了一會,又幽幽地關門進屋,坐在女孩剛才的椅子里,怔怔地想到很久以前的一些美好詩句,嘴上喃喃道:“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另有個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來,“山哥,人不風流枉少年,你太有才了?!?/p>
東山醒悟過來,知道是小白球道一,感覺臉有些發(fā)燙,不禁惱羞成怒,罵道:“你怎么偷聽別人說話呢?”
小白球道一悠悠地說道:“又沒聽多少,就聽見唱歌呀,貓呀豬呀什么的,山哥,你到寵物店了嗎?”
東山咬牙切齒,威脅道:“道一,以后再這樣,我就要踢球了?!?/p>
小白球聽到這里,微微有些驚慌,扯起聲音道:“那我怎么知道什么能聽?什么不能聽?你自己又沒講過,反倒怪起我來了?!?/p>
東山心下怪自己大意,恨恨道:“我下次會提前說,不能聽的你就絕對不能偷聽,這個能做到吧?”
小白球怪叫道:“人不風流枉少年,能不能聽?”
東山忿忿道:“你還敢說,看我不進去踢球!”,正待發(fā)作,卻聽見傳來老氣橫秋的聲音:“欺負小白球算什么本事?哼!”
東山大驚:“是你,你怎么也聽得到?”
“小白球都能做到的,本殿能做到有什么稀奇?不過,你剛才那幾個句子,倒還不錯,嗯,比那歌好多了?!?/p>
東山有些無語,問道:“前輩你可是想到什么脫困的方法?”
對方卻只“哼”了一聲,再無言語。
東山同樣拿他也沒有辦法,只得惡狠狠地再次警告小白球一番,想著以后有這兩個家伙在,自己的隱私很成問題,不禁大為頭痛。
只得暫時不去考慮這些,想到自己已經到豐南市好幾天,還沒到金花婆婆說起的醫(yī)館看過那位奇人,于是洗一把臉就尋地方而去了。
醫(yī)館名曰惜山堂,離小酒店并不太遠,東山看著門上略有歲月感的橫匾,心想倒是不如小黑殿門上的橫匾有氣勢,只是這惜山堂啊,惜山堂,看來和自己挺有緣分。于是抬腿邁進大門。
與自己印象當中的醫(yī)館并無太大差別,迎面一股淡淡的藥草味,接待廳右側有個女孩縮在深木色柜臺后面,神情專注地擺弄著手機,左側幾個問診室各有三兩個人正在看病問詢。正對面大理石屏風后,露出隱藏庭院的一角。庭院里面?zhèn)鱽砺暵書B鳴,幾抹綠竹波光粼粼,顯得甚是幽靜雅致。
東山輕咳一聲,柜臺女孩微微立身起來,問道:“你好,看病還是抓藥?”,見東山指了指問診室,女孩再問道:“有熟悉的大夫嗎?”
東山回道:“我想找你們的老板堯大夫?!?/p>
女孩臉有難色,說道:“堯老今天不在,你看是給你預約時間呢,還是請另外的大夫先看看?”
東山有些失望,問道:“預約的話,可以排在哪天?”
女孩迅速查看了身側的顯示屏,露出慣有的微笑,回道:“后天下午,你看可以嗎?”
東山突然閃出一個主意,問道:“那你給我預約起來吧,我再問一下,今天可以出診的大夫,有沒有哪位比較精通養(yǎng)生類,我先看看也可以。”
女孩聞言,迅速回道:“有的,可以到二號問診室找丁大夫,要給你掛號嗎?”
東山點點頭,加入了等待行列??纯辞樾危约簰焯柕亩〈蠓蛩坪鹾苁軞g迎,東山排在第四位,瞥見女孩又開始全神貫注在手機上,東山慢慢踱步到大理石屏風后側,待真正看清內藏庭院的全貌時,一股驚訝和喜悅之情油然而生。
庭院極深,布局以山為主,入門即見黃石為主,土石相間的假山,山上古木新枝,生機勃勃,翠竹搖影于其間,藤蔓垂掛于其上,自有一番山林野趣。樓臺建筑亦大多環(huán)山,并以長廊相接。
廊東以庭院建筑為主,曲廊環(huán)繞亭院,綴以花木石峰,從曲廊空窗望去皆成意蘊豐富的風景畫。廊西以池水居中,環(huán)以假山、花木及建筑。中部水面聚集,東西兩端狹長,并建曲橋、水門,以示池水回環(huán)、涓涓不盡之意。池北假山,全用優(yōu)美湖石堆疊,山雖不高而有峰巒洞谷,與樹木山亭相映。
東山沒想到,在這鬧市之中,竟然藏有如此清靜幽雅的庭院,不由得緩步入內。只覺心曠神怡,心想便只為見到這個庭院,今天也不虛此行。漫步其中隱約見其東南角有一處開門小院,傳來若有若無的爭吵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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