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似乎有些話欲言又止，瘦猴笑道：“山哥，有什么感悟嗎？”

東山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講不清楚，好像沒什么變化。”

坦克似乎鼓起勇氣，說道：“山哥，剛才我感覺你的神情有些像，像那些高僧，我總怕你要得道升天，你可千萬別走。”

東山聽坦克說完，靜靜地看著他，說道：“不會的，我還有很多事沒有辦好，不會走的。”

坦克打了個寒顫，提高了音量，說道：“山哥，你這么說話我真的不太適應，你是山哥嗎？瘦猴，瘦猴，你一點感覺都沒嗎？”

瘦猴奇怪地看著坦克，說道：“坦克，你發什么瘋，這不是山哥是誰？”

更多的溫暖傳來，東山更多地擺脫掉那種幽然的狀態，最后完全回過神來后，倒是有些詫異于坦克的敏銳程度，莫非這就是六級精神力等級的敏感嗎？

東山笑道：“整晚都在感悟，一時間還沒回過神來，竟然被坦克看出了些端倪，不錯啊，你小子果然不愧是六級。”

坦克見東山又恢復了“正常”，長呼了一口氣，說道：“嘿，這才是山哥，你沒事就好，要不然咱們先走吧，不知道還來得及送那個家伙進考場。”

東山拍了拍腦袋，說道：“對了，咱們抓緊走吧，入場時間在八點，咱們應該來得及。”

群果山瀑布的管理方體貼而周到地安排了早餐，三人簡單用完后便興沖沖地返回酒店，正趕上酒店眾兄弟出來送考，于是大家一起敲鑼打鼓似的把瘋子送進考場。

太皞和老二守在考場外的車里，其余兄弟返回酒店自行活動，東山在瀑布外盤坐了一夜，身體早有些倦意，便躺在床上，進入神魂空間。

小白球仍舊在白環空間的竹林外呆立不動，東山早已見怪不怪，不會去打擾小白球的感悟過程，千尋飄過來，說道：

“山哥，你昨天在五星云下站了整晚，這是什么緣故？”

東山笑笑，說道：“就是想站在那里，沒有什么具體原因。”

“那不如咱們現在合力挑戰四星雷如何？”

東山搖搖頭，說道：“我還想再試試五星云，那里有種說不清的味道，等下次陪你好不好？”

千尋見東山仍舊堅持，臉上浮現出一絲擔憂之色，卻也只能作罷。

東山服用過太極珠，恢復了精神，便還是立在五星云之下那個位置，閉上了雙眼，又開始得道高僧的做派了。

設好的三個小時到了，東山右臂微震，從感悟過程中醒來，見千尋已經獨立在挑戰四星雷，猙獰的小腦袋青筋突出，東山心道一聲歉意，仔細觀察后發現千尋并無實質危險，便放下心來，又去看了看發呆中的小白球，最后遁出神魂空間，伸個懶腰，站起身來。

正要去找眾兄弟一塊去考場接人，卻發現所有的人都聚在瘋子的房間，眾人在討論著什么事情，聲音并不大，但很能感受到那股興奮勁。

眾人發現東山推門進來了，竟然發出幾聲歡呼，瘦猴立馬再次關上了門，其余人都圍上來，眼神中帶著些古怪的味道。

東山有些不解，問道：“你提前交卷了？那也不用這么興奮吧。”

瘋子有些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說道：“山哥，你的那套模擬題，有些問題？”

“模擬題有什么問題？偏離這次的考試方向了？”

“不，山哥，不是偏離，是太接近了。”

“啊？”

“山哥，你太神了，考試題目有八成就是模擬題。”

“有這種事？”

“是呀，山哥，這次我瘋子可大出風頭，智星研究院的考試向來以量大復雜著稱，很少有全部答完并提前交卷的考生，估計最近十年得考試里，如果算提前交卷的話，我都能排進前十。”

“那你這次考試通過率應該很大了吧？”

“嘿嘿，十成的把握不敢說，但九成九還是有的。”

“那就好，對了，手機里的模擬題趕緊刪掉，以免節外生枝對你不利。”

“放心吧山哥，早就刪了個干干凈凈。絕對不會留下痕跡的，嘿。”

說話間，太皞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看了看東山，說道：“延無忌說一定要請大家吃飯，龐家兄弟作陪，已經在訂好包廂在等著了。”

東山笑道：“他們答謝來了？”

其余兄弟都不知道贈送模擬題的事情，聽得東山這么說，便都知道有隱情，太皞便將之前的事情跟大伙都說了。

老二笑道：“原來還有這事，便宜那家伙了。吃他一頓飯，天經地義。”

眾人都笑起來，唯獨瘦猴皺了皺眉。

坦克見狀，問瘦猴道：“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就說出來。”

眾人這才注意到瘦猴，瘦猴言語有些吞吐，說道：“我有件事情，不太想得明白，就是，就是，那套模擬題會不會對其他考生那個，不太公平？”

此話一出，剛才還都笑吟吟的眾人，一下子都停了下來，瘦猴有些微慌，說道：“我絕對不是針對瘋子，我就是，自己想不太明白。”

眾人明白瘦猴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正好在這個關節上，除了有些尷尬外，大家在心里也都開始想這件事情。

沉吟了片刻，坦克說道：“我覺得沒有不公平，之前山哥早就說過只是模擬題，瘋子也沒有將其當做真題去準備，所以這不是舞弊。”

車神也一直在思考，聽得坦克這么說，搖搖頭，說道：“坦克說的有一點沒錯，這肯定不算舞弊，不過實際情況還是造成了不公平，我覺得瘦猴這樣想并沒錯，如果我是其他考生，我若是知道了這件事，我應該會覺得不公平。”

大家都沉下心來，認真地討論著這件事。

瘋子微微嘆了嘆氣，似乎有些掙扎，說道：“這次考試我一開始就準備得很充分，說實話，即便沒有模擬題，我也有九成的把握能考上。只不過，若是要全盤否定模擬題的作用，我也做不出這種事情來。反正，我也說不好。”

太皞看看東山，又看看老二，問道：“老二，你怎么看？”

老二笑道：“若是問我，我肯定是絕對沒有不公平，一點也沒有。”

眾人見他說得如此斬釘截鐵，都看向他，老二繼續說道：

“我不知道山哥搞到這套模擬題花了多少精力和代價，我猜測總是不太容易的，接下來的事情就很簡單了，模擬題起到了作用，那是因為山哥花費了精力，憑什么你們認真備考就能算正常的努力，山哥為你們認真準備模擬題就不算是正常的努力了，憑什么？”

眾人品著這段話，神情開始微妙起來，這段話說得并不是沒有道理，但卻總覺得有點古古怪怪的味道在里面，很有點意思。

瘦猴低頭想了一會，說道：“我們不否認山哥的努力，但是在一般考生和瘋子中間，這種不平等仍然存在，這點并沒有改變。”

老二笑著看看太皞，說道：“老大，我說服不了這只猴子，還是你來吧！”

大家發出幾聲輕笑，沉悶的氣氛稍微沖淡了些，太皞瞥見東山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笑道：“我原則上同意老二，不過瘦猴遇事能多思多想，這是好事，我十分贊賞，道理不辨不明，東山作為事情的當事人，情況更加清楚，咱們聽聽看他的高見。”

大家聞言都點點頭，然后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模擬題提供者，東山。

東山笑了笑，說道：“太皞說的我有一點贊同，有一點不贊同，贊同的是瘦猴遇事多想想，這確實是件好事，不贊同的是說我有什么高見，這就是胡扯。”

大家聽了都笑起來，整體氣氛都緩和了下來，東山接著說道：

“不過我確實有些話想說一說，我很同意老二的想法，大家想一想，這世間最大的不公平是什么？有人會說是貧富差異，有人會說是地位懸殊，我覺得這些都很不公平，但最不公平的我覺得就是兩件，資質的高下和天命的長短。為什么，因為其他一切你都有可能改變，或許很難，但總有可能，也總有人做到了，但是這兩件事情，問世間可有人改變了沒有？”

眾人都安靜下來，繼續聽著。

“世間之人，九成九以上都是普通資質，有多少人一生受困于此，難以在自己喜歡甚至癡迷的領域有任何建樹，請問，這算不算是最大的不公平。但是，面對這種上天胡亂的安排，有多少人能說出不公平三個字。為什么，為什么？”

瘦猴的胸膛有些起伏，東山的話勾起的他原先的回憶。

“今天我要告訴你們為什么，因為說不出來不公平的東西，那就叫做機緣，而機緣，是沒有公平不公平的。我認識了兄弟們，這是一種機緣，所以在白塔之圍才有兄弟們的幫助，秋山哥才得以脫困，那些殺手不要覺得不公平，因為在這段機緣之下，事情只能這么演變，機緣不存在公平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