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上。
他們訂的是臥鋪，幾人聚集在了一處，他們望著沉睡的展揚，頗為心痛。
“他臉色很蒼白。”
“他需要一點點恢復，我們幫不上忙。”
葉天明心中一嘆。
展揚身體不比他們，若是換了普通人，他們還可以借助能力，為其療傷。
但是展揚……
葉天明看了他們一眼，說道：“你們也有兩天兩夜沒好好休息了，先睡吧，接下來，交給我了。”
“拜托了。”
他們伸了個腰，跳上了床鋪。
葉天明盯著展揚，忽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仿佛想起了曾經。
想起了相遇的那一刻。
那時，展揚每天嘻嘻哈哈，沒有一絲煩惱，遇事也很灑脫，任誰都沒有想到，他會是以往殺人不眨眼的幽君。
不過。
后來他漸漸變了。
因為，一件件事相繼而來。
他再也沒有時間，他變的冷漠，每天皺著眉，能力雖然越強，但身體卻越差。
葉天明長長一嘆。
往事不可追也。
再也回不去了。
忽然。
展揚睜開了雙眼，見葉天明坐在一邊，且眼中泛著淚花，微微一怔，笑道：“喂，不會吧，大男人還哭。”
“又不是沒見過。”葉天明擦了擦眼角。
“少見啊。”
“……”
“你不會是為我擔心吧？”展揚似笑非笑，露出了恍然的笑意。
“你就自戀吧。”
“喂，說真的啊，你女兒都有了，可不準對我有興趣。”
“滾！”葉天明怒，但卻是笑了出來，“她也算你的女兒。”
“我有兒子，女兒留給你養老吧。”
“……”葉天明被打敗了，不想再談這個話題，說道：“你身體怎樣？”
“不會有事的。”
“如果你解封……”后面葉天明沒說，他看著展揚。
“你猜。”展揚笑。
“如果你能恢復，就解封吧。”
展揚搖頭：“你這是作死啊，放心好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若真不得已，我也不會猶豫的。”
“隨你吧。”
“對了，我們現在好像在火車上。”
“你才感覺到啊，我們路程變動，先去阿里，然后坐飛機。”
展揚默然。
“有問題？”
“嗯。”展揚搖頭一嘆，“你們應該直接買去拉薩的火車票。”
“哦？”
“我們，還會遇到麻煩。”
葉天明大驚：“你怎知？”
展揚沒有說話，他長長吐出一口渾濁之氣，閉上了雙眼。
因為空渡。
既然菲是空渡授意，那么，空渡就一定猜到了自己的行程，畢竟，當年兩人曾經見過面。
葉天明見他不開口，心中咯噔一聲，難道有人知道他們回去阿里？
不可能的吧。
難道……
展揚睜開眼，道：“你不要亂想了，這個世上能預知未來的能人不在少數，恰巧，我們要找的人，神君的善，就是其中一位。”
葉天明默然：“你見過？”
“對，忘了當年那金佛了嗎？就是他送我的，可以說，他對我有恩。”
“那你？”
“一事歸一事，而且，他自己應該也明白，有些東西是不可逆轉的。”
葉天明疑惑。
展揚一嘆，解釋道：“告訴你吧，現在的人都很自信，也很自負，動不動都說什么人定勝天，天要滅我我必滅天類的鬼話，你自己想想，從古至今，哪個人能做到逆天改命？”
“應該……沒有。”
“不是應該，而是根本就沒有。”展揚輕笑，“無論是仙神，還是人畜，都不能勝天，空渡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不能抗拒，只能阻止我前行。”
“你是說，天道的最后一線生機。”
“沒錯。”展揚道，“天命已定，但卻留有最后一絲退路，空渡不動手，我到不了他面前，他就依然活著。”
葉天明沉默，微微一嘆。
葉天明道：“復活古松，千年的延續就此終結，便是最后了吧，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哪有以后。”
展揚苦笑，蒼魂的事，惡靈谷之事，加上閻王拜托的事，還有陰陽路的地下。
雖然擺脫了執法者。
不過看樣子，真要做下去了。
葉天明張開了手，一個紅色光亮珠子握在手心，“這是洛神的精華，還是交給你保管吧。”
“嗯。”
展揚接過，融于體內。
葉天明不再話說，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多年來，自從兩人相遇后，經歷了這么多事，應該無話不談才對，可是如今……
“有什么就問吧。”
“你要改變未來，可你又說天命注定，你真能改變嗎？”
展揚心神大震。
這個問題讓他怎么回答，他的確說過要改變，說實話，若是解封自身，將力量融會貫通，他確實有這個能力改天換命。
但是。
這牽扯到一個人。
那個變態老頭子。
老頭子決不會允許自己這么做。
這個問題他思考了很久很久，該如何，他還沒有想到，不過，改變未來，他早已確定。
一時間，兩人沉默無言。
葉天明與他打了個招呼，返回了自己的床鋪，展揚一個人發起呆來。
“喂。”
上鋪無名露出了腦袋，問道：“你能看通未來，我的路在哪？”
“呃，為什么這么問？”
“我是被鬼帝復活，起先是為了看守天塔，跟你回來后，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經過了這么多事，我迷茫，我困惑，我找不到自己的路……在未來世界，我明白，你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命數，并心中認可，若一直跟著你便罷，但我已經了解，那是不可能的，所以……”
“你想知道自己的未來？”
“是。”無名道，“在未來，葉天明被卷入惡靈谷，我呢？”
展揚閉上了雙眼：“你會后悔。”
“我都死過一次了，后悔又算什么。”
“你會永遠留在魔界。”展揚沉默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聞言無名一呆。
“這是你的命數，至于結局，我不會告訴你。”
“為什么？”
“因為，你是一個竊天者。”
無名全身大震，猛地翻身跳了下來，震驚地看著展揚：“是因為，天地浩然！”
“沒錯！”展揚睜眼看他，“天地浩然是將天地之氣，轉化為生命的奇術，在某種認知中，這一類，不是妖，便是魔。”
無名駭然。
竟硬生生倒退了兩步。
……
……
一路無言。
十個小時后。
他們下了火車，這讓展揚心中詫異，居然一路順風，沒有遇到任何差錯。
“距離飛機只有兩個小時，時間即為緊張，我們必須趕快去機場。”葉心揚道。
“我們打車去。”
幾人出了車站，拉下了兩輛車，駛向機場。
車上。
展揚見沉默寡言的無名，默默一嘆，知他依舊想未來之路。
這是無名自己選的，展揚只好尊重。
他們一路到達了機場，上了飛機，直到起飛。
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葉天明疑惑：“是不是太順利了？”
“不清楚。”
其他人也有這種感覺。
葉心揚閉目了一會兒，睜開了眼，搖了搖頭：“沒有任何發現。”
蒼魂道：“你們太多心了。”
“飛機已經起飛，想那么多也無用。”展揚看著外面。
葉天明問道：“小黑呢？”
“附在我手臂上。”
幾人恍然，難怪上火車與飛機時未見。
飛機緩緩起飛，升至高空，穿過云層。
展揚望著外面。
無名開口了：“我感覺到一絲不對。”
“嗯？”
“是氣，氣流改變了。”
眾人詫異。
葉心揚感知了一下，豁然變色：“糟了，飛機內部缺少零件。”
“你說什么？”
幾人面色。
蒼魂道：“此話當真？”
“我有理由騙你們嗎。”葉心揚大急，“怎么辦？”
展揚還算冷靜：“為什么剛剛沒有發現？”
“不知道。”
無名道：“外界氣流不穩，估計會遭受雷電夾擊。”
葉天明心驚：“這種天氣，機場不可能會讓航班起飛的，怎么會這樣？我去找機長。”
“他們不會相信你的。”
“那怎么辦？”
展揚想了想，沉聲道：“蒼魂，你去與機長談談，至于你們，好好休息，不用擔心。”
“怎么能……”
無名阻止了開口的葉心揚，看著展揚：“你要做什么？”
“我會解開一部分能力，護住飛機。”
葉天明面色一變：“又在逞強。”
“你有辦法？”展揚苦笑，“我們自然可以逃脫，但是飛機上的人。”
幾人無言看他。
蒼魂起身：“你先別妄動，我會讓飛機降落。”
“我也去。”葉天明說道，他猛地一擺手，抓住了空姐的手臂，道：“帶我去見機長。”
“這位先生……”
“少廢話。”葉天明狂吼。
“是是。”
飛機上的人，紛紛側目，面露驚懼。
紛紛以為是碰上搶劫的了。
展揚閉上了雙眼。
他全力調動氣息，沖刷著自己對自己設置的封印。
轟隆隆！
外面。
黑云翻滾。
雷鳴大作。
葉心揚凝望著展揚，漸漸地，她臉色變了，身軀微微發顫，瞪大了雙眼，她感覺，仿佛有一頭兇猛的荒古巨獸，在翻騰，在狂嘯。
驚天駭地！
彷如毀天滅地。
緩緩地。
展揚全身浮現出淡淡光暈。
是黑色，是紫色。
且不斷轉換著。
無名大驚：“他會摧毀飛機的。”
“那怎么辦？”
無名手拍向展揚，然，手剛落在展揚肩上，忽然面色大變，他感覺一股狂猛的力量，自手洶涌擠壓而來。
砰！
一聲大響。
無名大叫一聲，被震飛了出去，滾落在地面，駭然盯著展揚。
葉心揚慌亂跑來，問道：“你怎樣？”
“沒、沒事。”無名忽然發現，飛機上，所有人的目光，正一臉驚懼的看著他們。
“妖怪啊。”
他們大叫著離開了座位，擠在了角落。
十分驚懼害怕。沒人理會他們。無名與葉心揚兩人，雙眼一眨不眨，望著氣息不斷增強的展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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