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義滅親
這么長時間以來,這還是蘇喬安頭一回主動登門來找人。
她進去的時候,厲振廷正悠哉悠哉的在小院子里喝茶,見她來了也不驚訝,“來了啊”
“舅舅”蘇喬安在僅有幾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怎么了?來了讓你陪舅舅坐會兒都不愿意了?”
厲振廷給她倒了杯茶水,讓她在對面坐下。
她思忖了片刻,才慢慢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蘇喬安打量著厲振廷,她笑,“舅舅看起來過得很好。”
“不錯,這里沒有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每天想睡到什么時候起就什么時候起,想出去逛逛就出去逛逛。”
“是啊,我們也很羨慕您。”
蘇喬安端起了茶杯輕飲了口,她就在這兒靜靜坐著,也沒有著急著將自己來這里的目的透露出來。
倒是厲振廷很清楚蘇喬安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他說,“你有什么事兒不妨直說。”
“舅舅,您怎么會不知道我來這里的目的呢?”
“為了靳南那小子?”
“嗯”蘇喬安放下了茶杯,“舅舅,以往我也不想來麻煩您,更不想讓您陷入進兩難的境地里,但是現(xiàn)在,我不得不來找您。”
“靳南又做什么了?”
“他帶走了一個對我來說很重要的人,到現(xiàn)在,我都不確認對方是死是活。”她可沒有跟厲振廷兜圈子,既然決定了來這里找他,她就打定了主意是要跟厲振廷攤牌的。
她對厲振廷的感情也很復(fù)雜,她對這個忽然冒出來的舅舅并不感興趣,也沒有要認祖歸宗的打算,只是在她失憶的那段時間里,厲振廷確確實實對她挺好的。
她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心軟,對自己好的人,她怎么都狠不下心來。
蘇喬安愿意叫厲振廷一聲舅舅,但不愿意回到厲家,尤其是在知道厲時念可能死在厲靳南手上以后,她更無法正視厲家的這兩個人。
厲振廷他肯定是知情的,只是厲靳南畢竟是他的兒子,要他大義滅親真的很難。
她不指望厲振廷做什么,這一次也是因為沒有辦法了才會來找他。
“安安,靳南他也許只是請你的朋友去做客,你是不是太緊張了?”
“如果只是單純做客,我怎么會來找您呢舅舅?”蘇喬安說,“舅舅,我也不想跟您繞彎子,如果厲靳南還要繼續(xù)這么下去,我不會饒了他的。”
這話她就算撒謊了,她本來也沒打算饒了厲靳南。
厲靳南做了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還讓厲時念也喪了命,她怎么可能這么輕易放過厲靳南?
厲振廷沉默。
“安安,你確定靳南對你朋友不利?”
“沒錯”而且拖的時間越長,恐怕唐姒的處境越危險。
如果不是林巖自作聰明的來了這么一手,她其實也不用來找厲振廷,事情也不會發(fā)展到這一步。
現(xiàn)在,她的處境太被動了。
她很清楚厲靳南身邊還有人在幫著他,也許對褚氏虎視眈眈迫不及待想要將她趕出去取而代之的人還躲藏在背后沒有現(xiàn)身。
想了那么久,她心底也有了個模糊的影子。
她知道是誰,只是對方從未露面過,她也不確定對方是否已經(jīng)回到了岑川。
“你想讓我怎么做?”
“舅舅,厲家是您掌權(quán)還是厲靳南掌權(quán),我想您應(yīng)該掂量的清楚。”她這是要讓厲振廷廢掉厲靳南,沒了厲家的支持,厲靳南再怎么胡作非為也翻不出他們的五指山,只要厲振廷出面斷了厲靳南的支撐,就靠著厲靳南一己之力是撐不了多久的。
厲振廷沒有直接答應(yīng),“安安你應(yīng)該知道我們厲家人丁單薄,何況靳南掌權(quán)這么多年也沒有出過什么大錯,貿(mào)然換人,我沒法跟其他人交代。”
聞言,蘇喬安笑了笑。
她倒是也沒有太失望,老實說,這也在她意料之中。
厲振廷要是真有大義滅親那魄力,也不至于厲時念沉冤多年都得不到伸張了。
想了想,她語氣淡淡,“舅舅,我來這里是請您幫忙,不過如果您不愿意,我也不會逼您,但您要明白,要是我出手,他就不止是失去厲家的支撐。”
厲振廷推脫不愿意,她也沒辦法逼著人做事,她只能自己來做。
但——
她動手,就絕對不會給厲靳南留情面。
厲振廷好像在思考她說的話的可行性有多高,許久,他像是想清楚了,“安安,我已經(jīng)決定放棄這些俗事了,你們年輕人的事還是自己去解決吧!”
他這等于是變相拒絕,他不肯幫忙,也不愿意出面阻止厲靳南一錯再錯下去。
亦或者說,他是根本不相信她有能將厲靳南拉下馬的能力,所以他才會這么直接的拒絕了她的意思。
蘇喬安也不生氣,只是笑意更深,“好,這可是舅舅您說的,無論日后發(fā)生了什么,希望舅舅您能時刻銘記今天的話,不要插手小輩的事。”
厲振廷微微瞇起眸,心思詭譎,“好。”
他可不覺得蘇喬安有那種能力去對付厲靳南,不然她也不用特地來試探自己的口風了,現(xiàn)在褚江辭倒下了,整個褚氏都要蘇喬安撐著,只怕她就算是想要對付厲靳南也是有心無力,褚氏那些雜七雜八的事,就足夠讓她忙得焦頭爛額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蘇喬安起了身,“舅舅您慢坐。”
她來這里也只是想試探一下厲振廷的口風,或者說她對厲振廷還抱著那么一點點的希望,她是希望厲振廷不要執(zhí)迷不悟下去了。
可是她忘了,連他一手帶大的女兒之死都沒能讓他動搖,她一個半路冒出來的人又算得了什么?怎么能比得過親兒子呢?
明知厲靳南做錯了事,還任由他一錯再錯下去。
厲靳南會變成今天這樣,厲振廷也逃脫不了干系。
她對厲振廷可謂是失望透頂,她想她以后也不會再顧念著厲振廷而對厲靳南手下留情。
如果不是因為她跟厲振廷的這層關(guān)系,褚江辭又怎么會被他們算計呢?他那么聰明的一個人會變成今天這樣,都是被她連累的,也難怪林巖會對厲靳南有那么大的意見,不惜犧牲別人也要讓厲靳南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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