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惡的一面
謝曉萌從傭人嘴里得知謝晚秋已經醒了,同時,她也知道此時此刻正在陪著謝晚秋的人是杜彥衡,頓覺不妥當,她問,“你怎么讓他進去了?萬一他刺激到二小姐怎么辦?”
傭人有點委屈,“二小姐醒來的時候我正準備來通知您,沒想到二小姐從床上摔下來了,那杜少爺就直接沖進去了,我沒來得及阻止。”
“摔了?摔得重不重?有沒有叫醫生?”謝曉萌是將謝家的顏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卻也不會將謝晚秋當成外人,是父親的女兒,她會好好照顧,何況謝晚秋回歸以后確實沒做過什么讓她難堪的事,可以說除了男人這件事情上,謝晚秋是個非常令人省心的妹妹,她恨又自知之明,也沒有過多的貪欲,唯獨對感情太放不下。
這是她們生長在這種家庭的千金小姐無法。理解的,她也嘗試過怦然心動,也談過戀愛,也被人渣欺騙過,但她沒有那么肝腸寸斷,甚至為了一個男人就輕而易舉的放棄自己的性命。
這種極為不負責任的行為不止是將她自己推到了絕路,也是對關心疼愛她的人最大的傷害。
她想教訓一下謝晚秋的,可是想到醫生說過的謝晚秋現在不適合受到太大的刺激,她就生生忍耐下來了。
不過就算她不罵謝晚秋,也不應該讓杜彥衡那個罪魁禍首留在謝晚秋身邊才是,要不然還指不定謝晚秋會受多大的刺激。
謝曉萌看了看正在昏睡著的謝父,又放心不下謝晚秋那邊的情況,她想了想,還是說,“這樣,你先過去盯著點,別讓二小姐受到了傷害,如果有什么事,你就通知我,我不會讓那個男人欺負了我們家的人還這么逍遙灑脫的。”
“好的,大小姐。”傭人立刻就按照謝曉萌的吩咐離開了。
她去了謝晚秋的病房,不過由于杜彥衡還在病房內,她也不敢太過打擾,進去看了眼,幫忙收拾了花瓶碎片,確認謝晚秋的精神狀態還算穩定后就離開了病房。
她想現在二小姐應該是不太想見到其他人的,解鈴還須系鈴人,杜彥衡既然在這,不如讓他們自己先解決,也免得二小姐想不開。
謝曉萌所擔心的狀況通通都沒有發生,兩人不止能夠平常相處,還恍若沒事人一樣,能夠平靜的說說話,既沒有爭吵也沒有想象中的哭鬧。
謝晚秋醒來后,整個人就顯得狼狽清瘦了不少,好像也沒有什么氣力去追究那些無謂的事。
有些事,她已經知道了答案,不想再去自取其辱。
其實她的性子也挺烈的,就連攤牌的時候,她都沒有讓杜彥衡將那些話說出口,她不想聽,也不想要接受,不過她卻沒有了死纏爛打的勇氣,她比她自己所想的要懦弱。
她不敢厚著臉皮讓杜彥衡對她負責,讓杜彥衡留著她,只能拿自己發火撒氣,也只能一個黯然神傷,傻乎乎的將自己鎖在房間里一遍又一遍像是自虐一般的回憶過去。
而那段過去對于那個男人來說已經無足輕重,可對于她來說卻像是救命良方。
她將過去看得太重,以至于難以接受這種現實,一時半會兒的想不開,也走不出來。
而杜彥衡不同,他能夠輕易的從一段關系中抽身出來,一絲留戀都沒有。
他的絕情是體現在細節處, 沒有褚江辭那么明目張膽。
他的殘忍是在于他一次次的不安于室,不能夠穩定的認可一段關系,沉浸其中,他不是跟褚江辭一樣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也沒有被人蒙蔽,他就是太看重自己的感受,太過自私,才會行事隨心所欲,只顧著自我安樂。
他不適合和任何一個女人建立太過穩固的關系,那種生活不適合他,他就像是溫昊倫評價的那樣,窮其一生都只會追尋著得不到的東西。
一旦到手,就很難再產生興趣,巴不得立刻脫身。
要接受自己是這種人其實很難,可是現實已經一遍遍的告訴他,他就是這樣的人,他開始有自知之明,也對自己有了個精準的定位。
所以……
他難得會產生罪惡感,將謝晚秋放走,也是為了她好,她無法。理解他的用心,他當然也不需要。
病房內,護士正在替謝晚秋上藥,雖然謝晚秋本人說過不需要,但杜彥衡還是按了護士鈴,讓人來替她清理傷口。
小護士一邊幫她上藥,一邊說,“雖然我不知道你出了什么事,但我希望你以后不要那么輕易的放棄自己的生命,這世上沒有那么多令你想不開的事,你啊,千萬不要太鉆牛角尖,你看你長得那么漂亮,要是就這么離開了這個世界多可惜?”
小護士完全是肺腑之言,她當時也是看著謝晚秋被送進醫院搶救的,因為謝晚秋長得還挺漂亮,所以記憶比較深一點。
聽其他人說,這個病人是因為自殺,割斷了手腕靜脈才被送進了醫院來,要不是因為送進來的及時,她恐怕真的會因為失血過多而死去。
說實話,常人要割斷靜脈真的不容易,所以謝晚秋能割斷靜脈還是挺讓她們驚訝的,驚訝于一個女人竟然會對自己下手那么狠,她們都在猜想她是因為什么才會想不開要自殺。
謝晚秋聽到小護士的話,只笑了笑,“嗯,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勸誡。”
她好像又恢復到了對人懂禮貌有教養的形象,沒有像只刺猬一樣對每個人都充滿了敵意,也沒有因為妒忌而蒙蔽了雙眼,讓她對這個世上每一個人都無法抱著一顆友善的心。
杜彥衡在一旁看著,待的時間越是長久,他就越是認為自己的做法是對的。
只有他們徹底分開,謝晚秋才會慢慢的恢復到正常的生活,而不是被他推進萬劫不復的深淵,他還是不希望看到謝晚秋因為自己而變成一個連她自己都唾棄厭惡的魔鬼,那殘惡的一面,最好永遠都不要出現在她身上,那樣,她只會活的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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