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步棋真是走對了!劉瀾暗暗慶幸著。
繁忙的電站工地上,每年除了考研離開的,還有很大一部分人孔雀東南飛了。
一批又一批大學生,放下鐵飯碗,飛了過來,不是沒有道理的。
來到深市,劉瀾不但找到了理想的工作,而且還認識了何雪憶,一個讓他神魂顛倒的美女,一切看起來是如此美好。
這種變化太大了吧!
一切都在閃念之間。
樹挪死,人挪活,換一個地方,重新再來,比耗在原地強,人嘛,該放手的時候,就該放手,該走的時候,也應該走得坦蕩。
堅持就有結果的,畢竟只有少數。
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研發部主管喬不死走到他的卡位邊,酸溜溜地說道:“劉工,你的魅力真大啊!何雪憶可是我們的廠花,她看起來跟你很配啊。”
“我跟她爸以前是同事,主管,我們之間沒有什么。”劉瀾看他一副酸腐的樣子,知道這公司里喜歡何雪憶的人很多。
“你認識他爸?難怪了,看你們跟熟人一般,原來如此。”喬不死摸摸腦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那天,從飯堂里出來,何雪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一九九九年,她高考已經上了重點大學錄取線,可是那一年她父親從大壩上摔下去了,她成了一名孤兒。
她最后不得不放棄讀大學的機會,來到了深市打工,不過,她內心深處,對于那些大學畢業的人,有著天生的好感。
王十一,她一想到他,就想暴揍他,甚至不顧自己優雅的外表形象,她真想張開嘴,像一只猛獸一般,狠狠地咬他一口。
高中畢業后,他變了,變得一點也不思進取,在學校的時候,他不是這個樣子的。
在工廠林立的深市,他竟然找一份工作都難,即便進廠了,可他竟然每一份工作都干不了幾個月,她討厭這樣的男人。
但是她內心卻是喜歡他的,要不然,也不會跟了他快一年。
二零零零年的圣誕節,他們分手了,那一天,她只是說了一些氣話,王十一就走了,而且,這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她原本以為他會過來找自己的,結果沒有,分手已經一年半了,她一直在等他,等他回來。
王十一,你死到哪里去了呢?一個人的夜晚,她曾經朝著黑暗深處問了很多次,但是沒有一個人告訴她答案。
如果他王十一再來找她,她以后一定不會再責罵他了,不會說他不中用了。
樹葉黃了,又綠了,樹葉綠了,又泛黃了,他始終都沒有回來,她知道,王十一不會再來找她了。
也許是自己給他的傷害太大了,那一段時間,自己不知道什么原因,總愛莫名其妙地發火,好像瘋了一般。
覆水難收!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
應該找一個人,重新開始,忘記那個男人吧!
一想到要忘記王十一,她就閉上了眼睛,那真是太殘忍了,晶瑩的淚水就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不可能,怎么能夠忘記他呢?他傷得夠厲害的了!”一個聲音在她的上空說道。
“忘記他吧!他不會再來了!等也是白等了。”另一個聲音在她的上空反駁道。
第一天上班,劉瀾感慨萬千。
他不用再戴安全帽了,他不用頂著烈日或者冒著大雨下工地,不用像一只關在籠子里的小鳥一樣,在鋼筋水泥的森林里走來走去,時刻提防著頭上有墜落物掉下來。
也不用在竹子制成的腳手架上蕩來蕩去,過著搖搖晃晃的日子,腳底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墜落到萬丈深淵。
鐳斯公司給了他獨立的辦公區域,給他配置了嶄新的電腦,辦公室是空調房,一年四季都很舒適。
這簡直就是從地獄到天堂!
“劉瀾,我帶你去車間走走!”喬不死跟他說道。
跟在喬不死后面,他們一起進了潔凈室。
車間里面,堆放等整整齊齊,產線上使用條碼系統,一切都讓劉瀾大開眼界。
“不要用手摸產品!”在看端面檢查的工位上,劉瀾忍不住用手拿起一根跳線,被喬不死低聲阻止了。
他說完,戴上靜電手腕帶和潔凈的靜電手套,用手拿起一根光纖跳線說道:“這里是防靜電車間,不要用裸手接觸產品!”
“跳線也要做ESD管控啊?”劉瀾很驚訝,他是光電專業畢業的,這些無源的產品,根本就不需要。
“這是整個車間的管控要求,都是防靜電的,你是研發工程師,一定要注意,不要被別人笑話了。”喬不死把手里的光纖跳線放了下來說道。
“聽說你以前在工地上干?”從車間出來后,喬不死問道。
“是的,工地上都是大型設備,這里的設備很精致,我感覺自己是劉姥姥進大觀園,大開眼界了。”劉瀾不住地感慨道。
“劉工,你以后要多下車間了解產品和工藝。”喬不死很驚訝,喬丹這是怎么了,竟然招來一個對ESD都不太了解的人過來。
第一天上班結束后,對于劉瀾而言,這也絕對是一個值得慶祝的日子,小飲幾盅也是必須的。
當下班的鈴聲響起來的時候,五月的陽光還很耀眼,劉瀾撥通了胡一手的電話:“喂,睡在上鋪的兄弟,今天晚上有空嗎?”他說這話的時候,情緒一掃前幾日的低落,因此聲音是高亢的。
“劉瀾,你趕快帶上你身上的鈔票,一刻鐘之內給我趕到我出租屋的樓下,你懂的,錢無憂和我正等著你。”胡一手在電話里大聲喊道。
“嘿,你們夠狠啊!想要宰我是嗎?好,我今天就給你們機會宰,你等著!”劉瀾在電話里不忘記調侃一下。
把電話掛了,那時候正值下班時間,廠門口早就候著好幾輛摩托車,劉瀾一招手,其中的一輛摩托車如同一只乖巧聽話的小狗一般,開到了他面前,待劉瀾坐上去的時候,車手就一腳油門,那摩托車就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朝著遠方駛去。
當劉瀾到達出租屋附近的時候,老遠就看見一個小酒館前,胡一手和錢無憂一高一矮,一瘦一胖蹲在店門口,伸長著鴨子一般的脖子張望著。
劉瀾就朝他們揮了揮手,那兩個蹲著的人,突然如箭一般竄了出來,一邊舞動著手,一邊口里大聲喊道:“這邊,這邊!”
摩托車停下來后,劉瀾跳了下來,充滿歉意地說道:“讓兩位久等了!”
“兄弟,你再不來,我等的花兒可就要謝了!”錢無憂將手里的煙頭一扔,一副抱怨的樣子。
“老同學,我已經好久沒有下館子了,今天上了一整天班,現在肚子是餓壞了!你現在來得正是時候,包廂我已經提前幫你定好了,就等你進去點菜。”胡一手拍了拍劉瀾的肩膀說道。
三個人說笑著走進了出租屋樓下的那家小酒館的包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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