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雪憶說這個世界上富有雄心的人,通常都是有點“二”,這句話聽起來聳人聽聞,不過仔細琢磨一下,還真有一點道理。
至少王十一就是這樣的人。
他當年收購“華崛激光”的時候,大家都說他很“二”,他后來投資芯片的時候,又有人說他“二”,結果證明他都走對了。
他成功了,大家再提起那些舊事的時候,都改口說他是一個充滿雄心壯志的人。
唉!凡是很“二”的人,必有異于常人的地方,必有不同尋常之舉措。
人們都喜歡以結果論英雄,他們最后成功了,我們都會說他們極具雄心。
他們如果失敗了,就只能受盡委屈,戴著很“二”的帽子,永世不能翻身。
命運就是如此殘酷!
結果就是后果!
也許是余興未了,何雪憶想起了大家津津樂道的那些有趣的問題,這些問題通常是情人間救場的殺手锏。
譬如這個世界上是先有雞還是先有蛋?譬如你媽和我掉水里了,你先救誰?譬如這個世界上是先有男人還是先有女人?
關于如此眾多的有趣的問題,她還從來沒有問過任何人,包括王十一。
“我要考考你,這個世界上,你覺得是先有男人還是先有女人啊?”何雪憶看他笑得那么開心,忍不住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個嘛,我覺得先有女的!”至少從常理上講,先有母親,然后才有兒子。
“為什么?”何雪憶顯然對劉瀾的回答很有興趣。
她一邊問,一邊天真地偏著腦袋,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通常,一個女人微笑的樣子是很迷人的,一個漂亮女人的微笑,對男人而言,更是一劑讓他們瘋狂的春藥。
劉瀾有點飄飄然,腦洞大開:“人的性別是由染色體決定的,人類中跟女性相關的有三個X染色體,只有一個Y染色體跟男性相關。”
“染色體?”何雪憶驚訝了,這不是學霸們喜歡討論的知識點嗎?畢業這么久了,第一次聽人談起染色體,她覺得新奇。
“是的,我懷疑Y染色體是在人類進化過程中基因突變產生的。”劉瀾不愧是學理工科的,把高大上的生物概念都用上去了,他說完,看起來很得意的樣子,心想,這次我該扳回一局了吧。
“也就是說,世界上最初只有X染色體,只有女人。”劉瀾繼續著高談闊論。
何雪憶高中學過生物中關于染色體的知識,可是她從沒有想過要通過這個知識點來理解這個問題,她驚訝于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見解,雖然他說的是謬論:“劉工,你可以在雜志上發表論文了。”
“哈哈哈!”劉瀾笑了起來,被一個自己喜歡的女人贊美,甚至崇拜,他感覺自己跟喝了一瓶茅臺酒一樣,飄飄然不知東南西北。
男人就是這樣的動物,贏得世界又怎樣?
世界在男人的心中并不重,有時候真抵不上佳人一抹淺淺的笑,抵不過紅顏一句呢喃軟語。
看他一副得意忘形的樣子,何雪憶撅起嘴巴:“這個世界上,女人最怕孤獨,你忍心看到這個世界上只有女人嗎?”
“男人也怕寂寞啊!男人怕起寂寞來,不輸女人!”劉瀾辯解道。
“所以昨天晚上,你因為寂寞,一個人跑到舞廳跳舞了?”何雪憶反問道。
“嘻嘻!”劉瀾嬉皮笑臉了一下,她點中了他致命的穴位,他無處可逃,只能裝無賴。
“你別高興得太早了!劉先生,恭喜你,你回答錯了!”
“錯了?”劉瀾瞪大眼睛,這不是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嗎?她剛才還是一副崇拜的樣子,怎么轉眼間就變成了挑戰的態勢?
女人變化太大了!
“這個世界,應該是先有男人,因為男人都叫‘先生’。”何雪憶說完,忍不住“格格格”地笑了起來。
關于上面的那個問題,她是看過腦筋急轉彎的答案,因此她說話的時候,胸有成竹,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
劉瀾聽她這么一解釋,“哈哈哈”也控制不住,連笑了三聲,說道:“美女真是太厲害了!小生我甘拜下風!”
“你知道我今晚為什么敲你的門找你嗎?”何雪憶很快收斂住自己的笑聲,她覺得這樣笑下去,真是有失一個淑女的形象,因此說話的時候,一臉認真的樣子。
“你找我有事嗎?”劉瀾停住笑容問道,嘴里雖然這么問,他心里得意著呢,不就是對我有好感唄,中午吃飯的時候,提到跳舞的事,她的表情就反常,她可能喜歡上我了。
“還是說點正經的事情,我正在考‘專升本’,要拿學士學位證書,統考英語繞不過考聽力,我想找一個人一起練習。”何雪憶眼睛一直盯著窗戶邊那本打開的英語書。
“英語口語?Practice English?你找我,絕對沒有錯!我天天聽BBC新聞的。”真是天賜良機啊,以后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這位美女呆在一起了,劉瀾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大好機會。
劉瀾說完,打開桌子上的錄音機,里面立刻嘰里呱啦地滾出了一通洋話。
“你英語這么牛了,還天天練習?”那錄音機里的洋話,何雪憶一句都聽不懂,她用崇敬的眼光看著劉瀾。
那天晚上,當何雪憶告辭而去的時候,劉瀾把她送到門口,用眼睛目送她到了樓梯口,直到她的背影消逝在轉角處。
他突然有一種沖動,恨不得拆掉轉角處的那堵墻,以便目光可以多送送她。
站在門邊,劉瀾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場夢,這個工廠里最漂亮的女孩竟然主動找上了門,而且還要跟自己獨處學英語,他根本就無法相信這是真實的,曾經耳聞過研發部好幾個工程師都追求過這個女孩,結果都是失敗而歸,難道自己會創造奇跡?
上帝太眷顧我了!
他于是使勁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生生的痛,是的,沒有假,是美女主動找上門要跟他一起學英語。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將房門哐當一聲重重一關,發瘋一般跑到了窗戶邊。
昏暗的路燈下,何雪憶在樹葉的間隙里,正姍姍而去。
他想喊她一聲,卻始終沒有喊出聲來。
倚著窗臺,他從口袋里掏出小圓鏡,照了照自己的面孔,發現那藏在金絲眼鏡背后的兩顆珠子熠熠生輝,于是就笑了起來,起初是微笑,繼而是咧著嘴巴傻傻地笑,最后是抑制不住地大笑了起來。
那天晚上,從劉瀾的公寓宿舍出來,何雪憶感覺自己心中有小鹿在撞,對這個比自己大四歲的大男孩,說實在的,她有了那么一點心動,他跟一般的人的確有一點不一樣,陽光,自信,又有那么一點迷人的書卷氣,而且他竟然是從父親工作的那個工地上來的,像是上帝有意安排他們倆相會一般。
從那以后,下班后,她總喜歡有事沒事,就跑到劉瀾的宿舍,跟他一起練習英語口語。
公寓宿舍的窗外,生長有一株芒果樹,常年枝繁葉茂,總會有一些白色羽毛的鳥,透過枝葉的間隙,窺視他們學習的身影,那些鳥高興的時候,就會站在枝頭,一展動聽的歌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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