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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崇圣破口大罵,村民們一路追打,直追到村外才止住腳步。
“畜牲,喪盡天良,十惡不赦……”
麻崇圣窮盡自己腦海中的罵人辭匯,罵得口沫橫飛,白胡子亂顫。
李東升傻了,他沒想到麻崇圣會如此激動。
看到紀長發(fā)落荒而逃的模樣,李東升心里閃過一絲內(nèi)疚,但很快他便安慰自己:“成大事者,些許犧牲算不得什么。”
“伯父,息怒,息怒,小心氣壞了身體!”
李東升裝出十分關(guān)心的模樣,扶著快要激動得暈過去的麻崇圣,口里不停地安慰著。
麻崇圣見紀長發(fā)逃得沒影了,這才止住了罵聲,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麻崇圣一把抓住李東升的手道:“李公子,走,去我家。”
“去你家,去你家作甚?”李東升裝出一副莫明其妙的模樣。
“自然是去簽合同,還能去做什么?”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莫非你說的話想要反悔么?”
麻崇圣雖然六十多歲,但手上力氣不小,硬是拉著李東升往村里走。
麻孝廉從麻崇圣那數(shù)十句罵辭中聽出了個大概,又見他強拉著李東升走了,連忙追了上去。
麻五忍住笑,死死地咬著嘴唇,也跟了上去。
麻崇圣倒是雷厲風行,立即找來了保人,起草了契約合同。條件則是按李東升最先提的方案,麻崇圣以名下三千畝荒地,換李東升名下半成的漁貨收入。
“伯父,此事重大,您要不要先考慮一下,所謂謀而后動,不然若是日后反悔了,那咱們情面上便不好過了。”
聽到李東升這話,麻崇圣卻是心想:“我還不知道你這小家伙想玩什么把戲么,你讓我考慮,就是想趁機去跟別人簽契約。到時候雞飛蛋打,你讓我麻崇圣喝西北風去?”
麻崇圣鼻孔里哼了一聲:“賢侄啊,方案是你提的,咱們都已經(jīng)考慮了這么長時間,還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你若是不簽,便別叫我伯父,我可當不起!”
李東升委屈地看了一眼麻孝廉,麻孝廉見李東升目光望來,禁不住臉微微發(fā)燙,卻是默不作聲。
麻孝廉雖然心里有些不齒父親的蠻橫,但麻崇圣畢竟是他父親,子不言父過,在這樣的場合下,他也不便發(fā)言。
“好吧,我簽!”李東升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同一式兩份,麻崇圣取了一份,讓麻孝廉收了起來。
麻崇圣終于定下心來,然后立即又交割了地契。
一切交割完后,麻崇圣長舒一口氣,老懷大慰,向麻孝廉道:“哈哈!廉兒,快報一報今天的收獲,今天到底賣了多少魚?”
這一次的魚貨按照契約,漁貨的百分之四十五分給了李東升,麻崇圣單獨拿走了百分之五,但即使如此,李東升還是分到了三百兩白銀。
往回走時,李東升拿了兩百兩銀子給麻五道:“大哥,你去幫我辦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便是在官道上樹招工廣告,專招流民,你去采買些建筑材料,在我買下的那塊地里建簡單的屋棚,安置流民。
第二件事便是去拉攏響石幫除姚青龍三人外的其他中下層頭目,能籠絡(luò)的弟兄,盡管籠絡(luò),不夠錢,再問我要。第三件事情便是再向袁師傅訂兩艘漁船,另外還要訂一些漁網(wǎng)材料。”
麻五聽了微微一驚道:“升哥,第一和第三件事情好辦,這第二件事情便有些麻煩,咱們要準備跟姚青龍他們翻臉了么?”
李東升搖頭道:“不是我想跟他們翻臉,是他們想要動手了,他們現(xiàn)在不光想把我從愛心彩票公司里擠出去,還想染指捕魚。”
“干他娘,真是夠貪啊,愛心彩票他們拿了大頭不算,還要惦記咱們捕魚!”
李東升哼了一聲道:“張寬和牛沖已經(jīng)去了福州,想必快刀會很快便會派人來刺殺姓姚的三人,咱們必須未雨綢繆,要搞清楚誰可以拉攏,誰無法拉攏。”
麻五點頭道:“明白,交給我了。”
馬車剛走出麻家厝村不遠,突然一個鼻青臉腫的人從路旁跳了出來,攔住了馬車去路。
車夫嚇了一跳,趕緊拉住馬,剛想開罵,那人便扯著嗓子道:“麻五,李東升,你們給我出來!”
馬車突然停下,車內(nèi)的李東升和麻五也嚇了一跳,不知發(fā)生何事,但聽到那個聲音,二人立即知道是誰。一掀開車簾,便看到了紀長發(fā)。
紀長發(fā)三步并做兩步,沖到馬車前指著二人道:“你們這兩個天殺的,居然讓我來送死,若不是我跑得快,這條老命今天便折在麻家厝了!”
李東升看到紀長發(fā)一臉狼狽的模樣,心里想笑,但他還是忍住了。
李東升裝出沉重的表情道:“紀員外,莫急,莫急,上車咱們慢慢談。”
“是啊,既然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紀員外就放寬些心,咱們上車再說。”麻五也跟著說好話。
這紀長發(fā)是麻五受李東升之邀請來的托,目的無非便是想促使麻崇圣把那塊地賣給李東升。只是大家都沒想到麻崇圣年紀不小,脾氣也不小,竟然煽動村民毆打紀長發(fā)。
車夫眼睛古怪地看著紀長發(fā),眼中似乎有想笑的沖動。
紀長發(fā)瞪了一眼車夫,喝道:“看什么看,沒看過人摔跤么?”
車夫看他正在氣頭上,而且身穿錦袍,非富即貴,知道自己惹不起,便裝作沒聽見,將目光移開。
“哼!”
紀長發(fā)見大家都服軟,心里稍稍好受一些,爬上了馬車。
“紀員外,害你受苦了,我們也不知道那麻崇圣會發(fā)這么大脾氣。”麻五和顏悅色地安慰著紀長發(fā)。
紀長發(fā)瞪了麻五一指,罵道:“麻五,你別以為我怕你,今天這個虧我記下了。”
麻五翻了翻白眼,卻不好接紀長發(fā)的話頭。
李東升強壓著心里想笑的沖動,勸道:“紀員外,這事都怨我,這是答應(yīng)你的銀子,另外我再補償你一點醫(yī)藥費。”
李東升說完塞了二十兩銀子到紀長發(fā)手里,紀長發(fā)頓時感覺臉上不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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