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政一縣
五月二十六日!
這一日,禮部發來的一份特殊的諭令,傳到了建武城中包括楊岳和周文生在內的三十名新科舉人的手中,諭令的內容是讓他們在五月二十八日上午,趕到吏部的官衙接受一份任命。Www.Pinwenba.Com 吧
就在建武城中的新科舉人們為接到這份特殊的諭令,感到莫名其妙的時候,建武國的朝堂之中,百官和皇帝聚集在一起,正在發生著一場熾烈的爭吵,而這場爭吵的源頭,正是今天從禮部發出的三十份特殊諭令。
皇帝方易坐在寶座上,垂首看著下方的百官,他的目光雖然冷漠無情,但是渾身的威嚴卻深深收斂,可是能夠站在這朝堂之中的官員,哪一個不是精明無比?即便是當朝宰輔在被皇帝的目光注視時,也會不自覺的停下嘴中的話語。
“陛下!”
禮部尚書停下了跟另一名官員的爭執,躬身向皇帝方易說道:“臣覺得此舉大大的不妥,自古以來舉人考中進士才能委以官職,否則就只能任職小吏,以舉人之身委以一縣重任,這是從未有過先例的做法啊!”
吏部尚書反駁說道:“陛下此舉英明神武,臣絕對贊同陛下的做法!禮部尚書,陛下乃是千古唯一的圣明君王,陛下此舉必然有著深厚的用意,你就不要再頑固阻撓了。”
“陛下!臣反對!”
“陛下!臣贊同!”
朝堂上的百官分為兩派爭論不休,為的便是今天皇帝方易說出的一個提議。
“諸位愛卿!肅靜!”
隨著皇帝方易開口,百官瞬息間安靜下來,朝堂大殿當中落針可聞。
看著安靜下來的百官,皇帝方易的目光掃了一眼武將之首的威武侯姬肅,然后說道:“諸位愛卿,今日朕提議,由這一屆全國舉考高中的舉人們,出任全國各縣的主政官員,并不是要委以他們實權,只是暫時讓他們主政一方,考核他們的實踐能力,期限更是只有一年時間!若是在一年時間內,這些舉人政務糜爛,朝廷立刻讓原來的官員替代他們,若是他們執政績優,一年之后朕便以他們的考核成績來評選狀元榜眼探花和進士,你們認為這樣真的不可行嗎?”
“陛下!”吏部尚書率先說道:“臣雖然明白陛下此舉必有深意,但是其他大臣反對也并不是沒有緣由!這一屆新科的舉人全國有千人,若是全部讓他們主政一縣,那么原來的官員該怎樣安排?”
皇帝方易頷首說道:“吏部尚書,對于這些原來的官員,朝廷自然不會不管,只是讓他們拿著俸祿休假一年時間,只要他們執政績優,一年之后不僅能夠官復原職,便是再進一步也有可能。”
“若是陛下如此安排的話,您此舉的隱患依然降到最低,臣與吏部上下都沒有異議!”吏部尚書說完之后,便退回到吏部官員的行列當中。
在吏部尚書之后,百官們面面相覷,最后仍是禮部尚書站了出來,向皇帝方易說道:“陛下!臣不能同意您此舉,自古以來即便是一統天地的無上皇朝也從沒有行過此法,此例一開,科舉取士豈不是制度崩壞?文道圣賢自古流傳下來的教化,沒有足夠學業的舉人,如何能夠委以重任?”
皇帝方易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但卻沒有說話,而是將目光看向了威武侯姬肅。
姬肅會意的點了下頭,然后站到禮部尚書的身邊,說道:“陛下!臣不贊同禮部尚書的說法,自古以來雖然沒有任何朝代實行過陛下此法,但是當年祖龍秦贏以武立國,創建無上皇朝大秦皇朝的時候,卻曾經以軍中猛將主政一方,讓大秦皇朝國力十年內追趕上大周皇朝,有此先例在前,陛下以實踐之法考核舉人才能,擇優錄取,自然大大的可行!”
“荒謬!”
禮部尚書抬手指向姬肅的臉龐,指責說道:“威武侯!大秦皇朝二世而亡,如此教訓還不夠慘痛嗎?你將大秦皇朝的例子拿出來,是想要害我建武國國運不成?”
“放肆!”
姬肅猛然呵斥一聲,怒目瞪著禮部尚書,一股龐大的威壓從他的身上彌漫出來,壓制的禮部尚書喘不出大氣。
“大秦皇朝二世而亡,那是秦二世無能,繼承了祖龍秦贏的龍珠都沒能達到武神境界,大秦皇朝建國尚短沒有文圣誕生,輔助龍庭,又沒有武神鎮壓國運,這才是二世而亡的根源,只能說是秦二世無能,與大秦皇朝的法度先例有何關聯?否則祖龍秦贏在世時,為何大秦皇朝沒有絲毫亂象,反而國泰民安,民富國強?”
“你……你……你……”
受到姬肅的氣勢壓迫,禮部尚書一時間想不到反駁的話,你了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威武侯,禮部尚書,兩位愛卿不要再爭執了!”
皇帝方易的話響起,讓姬肅收回了身上的氣勢,退回到武將的行列當中,然后皇帝方易接著說道:“誠如諸位愛卿所擔憂的那樣,此舉過去從沒有過先例,不僅有著隱患,也影響科舉取士的制度,可是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如今……已經是到了十二萬年未有之大變來臨時,所以朕不管諸位愛卿是否贊同,都一定要推行此舉,不需一兩年時間,諸位愛卿應該就能明白到朕的良苦用心了。”
看到皇帝方易態度如此堅決,百官們自然不會再強行反對,畢竟如今在武魂大陸上,武道壓制文道,朝廷雖然依賴文官,但只要有著武將們的支持,朝廷的統治無論怎樣都不會崩潰。
皇帝方易的目光掃視了一眼百官,看到沒有人再出來反對,這才說道:“既然諸位愛卿都不再反對,那此事就這樣定下了。”
“謹遵陛下圣意!”
百官同時俯首同聲說道。
時間一晃眼便過了兩天!
五月二十八日!
這一天,楊岳一大早便離開聶府,來到七星樓和周文生結伴趕向吏部衙門。
走在前往吏部衙門的路上,楊岳仍舊有些疑惑的說道:“文生兄,往年的秀才高中舉人之后,只要等待著明年參加大比就行,我們收到禮部的諭令到吏部接受委任,你覺得會是讓我們做什么差事呢?”
周文生搖頭說道:“我也猜不到建武國朝廷究竟有什么用意,到了吏部衙門應該就能見個分曉了。”
當楊岳和周文生來到吏部衙門之時,其他二十八名建武城的新科舉人都已經等在這里了。
楊岳和周文生到來之后,一個吏部官員臉色不悅的責備了他們兩句,然后便帶著新科三十名舉人向吏部的內堂走去。
一路上走過了幾個亭臺樓閣,來到吏部的內堂之后,這里卻沒有預想中的諸多吏部官員,只有一個面容六十歲的老人和一個面色威嚴的中年男子。
這兩個人都穿著普通的便服,那個老人坐在吏部內堂中央的椅子上像個富家翁,中年男子侍立在老人的身后像個威嚴的管家。
楊岳跟著吏部官員和其他舉人進入內堂看到這兩個人,身體便瞬間緊繃起來,臉色也變得凝重無比。
吏部內堂當中的老人,赫然便是楊岳曾經見過一面的建武國皇帝方易,而那個中年男子,楊岳更是至死都不會忘記,正是姬如畫的父親,他的義父威武侯姬肅。
進入內堂之后,其他舉人都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皇帝方易和威武侯姬肅,而楊岳只是呆楞了片刻,便主動上前兩步跪在皇帝方易的面前,恭聲說道:“草民楊岳拜見皇帝陛下!陛下萬歲!”
看到楊岳這副樣子,其他舉人都用驚愕的目光看向他,可是接下來,帶領他們進來的那位吏部官員也跪了下來,這些舉人也連忙跪下來向皇帝方易行李。
整個吏部內堂之中,除了皇帝方易身后的威武侯姬肅之外,幾乎所有人都跪下來向皇帝行禮,只有周文生鶴立雞群一般,依然站在原地,臉上帶著平靜的笑容打量著皇帝方易。
“大膽!”姬肅的目光冷視著周文生,斥責說道:“皇帝陛下面前,你為何還不跪下行禮?”
周文生面色平靜的回答說道:“閣下想必就是建武國威武侯吧!我并非是建武國人,在我的家鄉神州,你們建武國皇帝陛下的身份也并不在我之上,所以我卻沒有向他跪拜行禮的必要!”
姬肅還沒有說話,皇帝方易便已經眼前一亮,看著周文生說道:“周文生……公子!若公子果真是來自中央神州的話,的確是不用向我行禮,而且公子駕臨建武國,也讓我建武國蓬蓽生輝,更難得的是,公子竟然高中我建武國這屆舉考的頭名解元,果真是家學淵源啊!”
“陛下繆贊了!”周文生神態不卑不亢,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楊岳,說道:“陛下,我看您還是快讓其他人起身吧!”
“啊!朕倒是忘了,你們快快起來吧!”
眾人起身之后,皇帝方易的目光看向楊岳,說道:“朕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你應該是前鎮南將軍楊震的遺子,威武侯的義子吧!朕并不記得召見過你,你是如何一眼認出朕來的?”
楊岳連忙答道:“陛下!一年前您駕臨威武侯府,將草民的義妹姬如畫收為義女賜封瑾諾公主,草民有幸在人群中目睹過您一眼。”
“啊!的確是這樣,朕記得當時也看到過你,還想威武侯詢問你的身份,可惜時隔太久竟是忘了!”
皇帝方易臉上笑意濃郁,說道:“難為你竟還記得朕,又參加科舉高中舉考第二名,看來是要效仿你父親和義父,繼續為我建武國盡忠效力了。”
“這……”楊岳猶豫了一下,連忙答道:“能為陛下盡忠效力,是草民的榮幸!”
“好!果真是忠臣之后!”
皇帝方易贊了一聲,目光看向其他舉人,說道:“諸位都是新科舉人,朕將你們召集而來,卻是要考驗你們是否有狀元進士之才,不過卻不再是像以往通過大比,而是讓你們到一縣之地主政一方,從你們執政的政績來考核你們的成績,你們可愿接受這考驗的方法?”
“一縣之地,主政一方!”
楊岳和周文生對視了一眼,其他舉人們也面面相覷,有些懷疑自己是否聽到了幻覺。
好一陣子之后,才有一個舉人大著膽子說道:“陛下說的可是真的?我們這一屆的舉人考中狀元,不再需要大比考驗文才學業,只要執政有方,政績卓著就有可能高中狀元?”皇帝方易頷首說道:“當然!君無戲言,朕怎么可能騙你們呢?”聽到皇帝方易的話,許多舉人臉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畢竟大比是要跟來自全國各地的一千多名舉人競爭,能夠榜上提名的不過百二十人,但若是考驗執政一方的政績的話,那比拼的便不再是單純的學業和文才,只要政績卓著,原本不可能高中的人也就有了高中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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