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父
“天下之定,已是大勢,非我一人一力可以撼動。但復仇雪恨,但憑五尺之軀,匹夫之勇,即可辦到。這一點我若也不做,死后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所以我如今所求,只是一個復仇雪恨的快意!”
楊千葉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隱隱有金石之音,但臉上卻是巧笑嫣然,十分輕松。兩相映襯,不但不令人覺得詭異,反而令她那輕松淡然的笑意更具威懾力。
“而二位所求,不過是利祿功名。當初一個跟著李都督造反,一個嘯傲隴右,哪一個不是刀頭舔血,死中求生?何以今日瞻前顧后,還不及我一個女兒家,難不成現在做了東宮六率中一衛將領,就覺滿足了?”
楊千葉花瓣般的唇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曲線:“就只怕,這東宮也將易主,你們連眼前之福也保不住。”
“我不是怕!”
羅霸道狠狠瞪她一眼,冷笑道:“若是宰了皇帝,便能扶保太子登基,老子便去一刀宰了皇帝又怎樣?只是,那是太子他爹,太子如何想,誰知道?我若跑去對他講,咱們宰了你爹,扶你上位吧,他要是翻臉對付老子,怎么辦?”
楊千葉笑吟吟地道:“所以今日找兩位來,我并沒有要你們慫恿太子造皇帝的反吶!”
楊千葉優雅地斟茶,漫聲道:“皇帝分封十七王,除五王年幼,暫不離京外,已到就藩之齡的諸王中,只有魏王滯京不縱,這已不是直接越過門下,中書省也根本沒有檢視內容,直接轉呈御前。
密奏制度一直就存在,李世民任秦王的時候,就曾有人密奏李淵,告他蓄意謀反。不過,這時的密奏制度只是自古沿襲下來的正常密奏制
度,并不是后來周興、來俊臣擴大化的告密風潮。
李世民收到中書省轉來的奏章,最上面一封就是密奏信。李世民自登基以來,也沒見過幾封密奏形式的信,好奇心起,連忙把它拿過,用銀刀割啟,取出奏章。
將那密密寫在一頁紙上的奏章內容看罷,李世民的臉色頓時冷峻起來。
密奏信中那舍去名姓的人自稱乃魏王府中屬官,近來發現魏王與眾才俊借著書立說等行為,正廣召豪杰,圖謀不軌。
李世民下意識地就是一驚,但疑竇馬上隨之升起。
雖說也有人說青雀的弘文館依稀就是當年的天策府影子。可天策府是一個軍幕府,雖也有文臣,主要負責的卻是軍令起草、后勤管理、日常行政,是武將們的輔助機構,說到底,那就是一個小朝廷般嚴密完整的軍事組織。
可青雀的弘文館說破了天去,就是一班沒有一兵一卒的文士,他們吟詩作賦倒是在行,想造反?他們拿什么反?
李世民想著,慢慢瞇起了眼睛:“定是有人誣告朕的青雀!”
“來人!”
一個內侍走進御書房,欠身而立。
李世民聲色俱厲:“傳旨大理寺,配合中書門下,把這個告密人,給朕揪出來!”
李世民說完,把那份密奏的封皮往前一丟,飄落在內侍面前,那內侍慌忙伸手接住。
這時的密奏只有三個途徑,在京的直接丟進中書省、門下省的大門,外地的則可以可以丟進驛站,人家看到自會按“親啟密奏”的規定來處理。實際上,這時民間百姓根本不知道有親啟密奏這一規定,知道的只有這官府中人。
“混蛋!你們兩個蠢物,出這樣愚蠢的主意,現在怎么辦?現在怎么辦?”
李承乾的眼線打聽到朝廷追查“告密者”的舉動,慌忙回報,李承乾登時慌了,戟指大罵羅霸道和紇干承基。
羅霸道直翻白眼兒,若不是這是管自己飯的那個人,早一刀砍了他的狗頭,只得強壓戾氣。
紇干承其道:“太子,此計失敗,不是因為計劃拙劣。但凡帝王,于謀反最是忌諱,因為一旦成功,他失去的不止是皇位,還一定包括了他的性命,所以于此,一向是寧殺錯,不放過。何以皇帝見了這密奏,居然連查問魏王的過程都沒有,反而直接追查告密者?”
暴怒的李承乾怔了一怔,臉色慢慢變得陰沉起來。
紇干承基一字一句地道:“這個計劃雖然失敗了,但是也不能說完全沒有。至少,讓太子明白了一件事!”
“沒錯!”
李承乾閉了閉眼睛,又張開,眼中漠然,不見一絲情感:“父皇拋棄我了,他對李泰,已然信任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無論我如何努力,都無法保有我的儲君之位。呵!呵呵呵……”
李承乾慘笑,眸中的光愈來愈冷。
羅霸道惡狠狠道:“既然如此,不如斷了他的念想!他有意傳皇位給那只大家雀兒,咱們就把那只家雀兒給宰了!”
李承乾大吃一驚,失聲道:“這如何使得?”
羅霸道獰笑道:“他對他兄弟做得,咱們有何做不得?”
李承乾臉色瞬息數變,緩緩說道:“宰了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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