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響了,余玫蕾接起手機,章本碩松口氣,至少能多個幾秒,余玫蕾嗯了幾聲,臉色大變,突然站起來,對手機說:“我馬上過來。”收了包包,就往外跑。
章本碩一驚,也追上去問:“什么事?”
余玫蕾只回了句有急事,匆匆忙忙跑到電梯那里,瘋狂按向下按鈕,電梯沒到,余玫蕾原地打轉,不停地數(shù)著電梯樓層,看到章本碩還跟著,問:“你過來干什么?”
“咨詢做到一半,還沒完,我有義務保障你的情緒穩(wěn)定。”章本碩說。
余玫蕾正要說話,叮的一聲,電梯到了,她也懶得跟章本碩說,進了電梯,章本碩跟進,二人到了樓下,余玫蕾叫了輛出租車,兩人一起乘車。
余玫蕾上車,說了句去老人院,就再也不說話。只是摸著手機,不停點亮屏幕,又關掉,如此反復。
章本碩趁機看她側臉的耳洞,里面的本章說沒有異動,甚至連作家感言都沒多出一個,看不出是什么事。
他跟上來,其實是想確認自己發(fā)的本章說有沒有起到作用,萬一情緒波動下,余玫蕾出了什么事,他可不會好受,為了安全起見,還是一路跟隨為好。
出租車很快駛離城區(qū),上了山路,章本碩還在梳理剛才所見所得,突然想到一件事,老人院、媽媽?
難道是她媽媽在老人院里出了什么事?
這時手機又響了,只一聲,余玫蕾就接起來,“嗯,我快到了。那人你們看著。”
說話處咬牙切齒,余玫蕾的腮上的筋滾來滾去。
章本碩好奇得不行,到底發(fā)生什么事。
到了老人院,余玫蕾直接打開車門下車,章本碩也想跟著下去,司機回過頭,看著他,章本碩愣了一下,嘆口氣,肉痛地掏出手機,“師傅,多少錢?”
“121塊。”司機敲敲計價表。
30秒后,章本碩下車,只覺得這次咨詢過后,自己不僅需要督導,平衡一下心理,總結一下經(jīng)驗,更需要去廟里拜拜,去去晦氣。
還沒進賬多少,就開始虧空,還不好說是余玫蕾的錯,畢竟是自己死皮賴臉跟過來的。
出租車的發(fā)動機嗡嗡響著,利落地在老人院門口調(diào)了個頭,向山下開去,半刻也不停。
章本碩還是第一次來老人院,不過,以前在學校時,做心理志愿咨詢時,有同學會選擇去老人院,做專業(yè)的老人心理咨詢,也曾提過這個半山老人院,據(jù)說是走高端路線,收費極高,一般人家根本就承擔不起。
雖是山上,但除了遠處的別墅區(qū)藏在一片濃郁樹蔭中,其他地方卻是一覽無余,放眼看去,全是綠地,余玫蕾踩著高跟鞋,一路小跑,往一幢紅磚洋樓跑去。
既然知道余玫蕾去哪,章本碩也不急著跟上,畢竟是別人私事,只要確定她本人情緒沒事,人身安全,就達到他的目的,避免招惹嫌疑,章本碩慢慢走過去,順便看一下這老人院的布置,此時還是上午,老人們剛剛吃完早餐,三三兩兩地出來活動。
大多聚在一起閑聊,也有興致來的,開始唱歌,還有人在旁附和、鼓掌,氛圍就跟老年大學差不多,偶爾可見幾個穿粉色制服的護工進來出去,遞上藥,提醒老人服藥。
章本碩在保安處登記過后,繼續(xù)往里走,還在奇怪能發(fā)生什么事,這里出入都要登記,雖然不進一步核實身份,大門緊閉,再加上是看護行動力較弱的老人,能發(fā)生什么事?看余玫蕾的表情,倒是很嚴重。
章本碩一邊思索著,一邊出于職業(yè)習慣,一個個打開老人的本章說看。
——以為自己唱歌有多好聽嗎?老妖精,年輕時勾引人,年老了還勾引人!
——紅霞唱歌唱得好好聽啊!我的第二春就要來了,不對,好像是第三春,不對,算上孩他媽,應該是第四春,算了算了,別管他第幾春,我的春天就要來了。
——呸!說什么自己是領導,享受什么廳什么級的待遇,還不是和老子睡一個房間。
——呵呵,好可憐,上山一年多了,只有女兒過來一次,兒子都沒見到人影,還說兒子做生意做得很大,騙鬼去吧!
——哇,小姑娘挺漂亮的,有空替她拉拉紅線,可惜我兒子年紀太大,要是跟兒媳離婚還有戲。
章本碩大開眼界,雖是做心理咨詢的,不過很少接觸老人,大部份都是年輕人、學生過來做咨詢,就是中年人都很少見到,對老人心理狀態(tài)恐怕還沒有這里的護工知道得多。
光看本章說,這群老人的心態(tài)可真夠——年輕的。
爭風吃醋、相互攀比,真有精力啊!
章本碩馬上又領悟道,一大早吃了飯出來,沒事在外面轉悠,也只有身體好才做得到,自己是犯了以偏蓋全的錯誤,想到這里,余玫蕾進了那幢紅磚樓,正猶豫自己要不要過去,看到一個護工推著老人的輪椅出來,那老人睜著渾濁的眼球,看著正前方,頭幾乎降到胸腔以下,兩只暴露在外的手上全是針孔還有凸起如蚯蚓的青色血管,一看就是個重癥患者。
護工是個中年大嬸,每個動作都不緊不慢,小心避過石頭、障礙,不讓老人受一點顛簸。
章本碩只看了幾眼,正要略去,去找余玫蕾,卻發(fā)現(xiàn)一個奇特的現(xiàn)象。
老人的本章說數(shù)量很少,非常少。
也許是和本章說系統(tǒng)深層靈魂綁定的緣故,又或者有個隱藏屬性熟練度,總之,他能看到的本章說越來越多,一般有著正常社交生活的人,身上幾百上千的本章說也很正常,之前唱歌的那群老人身上隨隨便便就有個數(shù)百的本章說,這還是在社交相對封閉的老人院里,要是和子女在一起,有著正常社交的話,恐怕會更多。
可是這個坐輪椅的老人只有頭頂、手上、腳上各有三四個本章說,孤零零地懸著。
乍一看去,周身空無,章本碩還以為又碰到一個余玫蕾似的人物,身上有哪個部位能吸收本章說。
中年護工把老人推到一棵樹下,停下后,就坐在邊上,時不時拿條毛巾擦拭他嘴角口水。
老人出來后,那些閑聊的老人看了幾眼,就不再關注。
章本碩分明看到輪椅老人頭上的本章說往上加了3,然后又一個個減下去,又回到最初的數(shù)目。
這樣的狀況他只看過一次,黃雨宣恢復本章說功能后,刪掉本章說,數(shù)目減一。
不過和黃雨宣不同,老人的本章說數(shù)字連續(xù)降低,不像主動刪除,更像是遺忘?
章本碩差點忘了要去找余玫蕾,還要再打開細看,紅磚樓里傳來一聲尖叫,是余玫蕾的聲音,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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