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后,一個人來到華清宮,跪在佛面前。
這里,靜悄悄的,除了我,沒有別人。
我虔誠的跪著,可以沒有任何隱瞞的對佛吐露心聲:
“您知道嗎?我真的覺得活的好累,我無數次想要死掉!這是一種精神折磨,我恨自己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我恨自己不能擺脫命運。可是誰又能擺脫命運啦?”
“您能嗎?您可以嗎?”
“告訴我,怎樣才不會不痛苦,去死嗎?”
“是不是去死就可以擺脫了!!”
“哈哈……呵呵……嘻嘻……你怎么會回答我拉,你根本就不會說話,你根本就不存在!”
不由的悲從心來,眼淚傾斜而下。
哽咽著用沙啞的聲音繼續道:“可是,即使你真的不存在,我也只有來這里,因為我一顆痛苦的心無處安放!只有來這里,我才能感覺到一片刻的平靜和安慰!”
擦了擦眼淚:“你告訴我,這么多人投胎,命運為什么給我安排這樣的角色!家庭可悲,身體更可悲,每天想要兩只鼻孔呼吸都很奢侈......你告訴我啊!為什么給我這樣的一個人設,告訴我!”
西斯底里的怒吼:“你告訴我啊!告訴我啊……”直到沒有力氣。
我放下合十的雙手,癱坐在禪座上。
清風徐來,淚眼紅燭,閃爍如星光點點,曼妙佛香襲人,不由的傳來一陣陣涼意,卻讓一顆躁狂的心平靜了許多。
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我知道出生我無從選擇,我要做的只有改變命運。我也知道對于寒門子弟想要改變命運唯一的出路也只有讀書,哼,不過我這個成績......”
不由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仿佛這樣可以把所有的不滿和怨氣都發泄出來,這樣也許心就不會那么疼了。
“我知道人生不過是一場戲,你我也是過這場戲里的一個擺件而已。不能選擇角色,甚至就現在,就現在,也許都是被設定了的,每一句都是被設定好的......那個高高在上的命運之神呀,宇宙之主呀,最喜歡的就是每天看這一場又一場的戲嗎?”
不由的輕笑一聲,伸出右手,看了看,那些短短長長的線,分明告訴著我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可是什么時候能好起來呢?
“告訴自己吧,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只要自己足夠努力,是可以改變命運的。也許那個宇宙之主最喜歡的角色就是我這樣的呢?說不定才是他真正的寵兒!”
想到這里心中升起暖意,果然人想要好好的活下去是需要很多雞湯和阿Q精神的。
要不然,在這冰冷的世界里,怎樣才能活下去。
每個人都需要別人的傾聽,只是我這個對象有一點特別,他絕不會出賣我,也不會嫌棄我煩。
就這樣時間過去不知道多久,一顆難以平復的心終于平靜下來,走出華清宮,頓時明白佛為什么歷經千年都還存在。也許就是因為有太多受苦受難的人,需要找一個地方,安放一顆心,人性才得到洗禮和升華。
月華如瀉,繁星幾許,放空的心情,倒是有幾分愜意!
抬頭仰望星空,駐足許久,傳來一陣犬吠,不由的加快腳步,回到了家。
倒空心情,全當什么都沒有發生,可是現實卻總歸是要面對的。
爸爸一個人守著店,有幾許落寞!
唐喜果然不會再來了!
前柜上幾許裂出的刀痕,訴說著曾經,那些你以為會平復的傷痕,其實它就是那里,刺得人心里一緊,生生作痛。
我不露痕跡,沒有人看出我的憂傷。
洗漱完畢,上了樓,發現母親已經回老家了。
翻開書,認真的看了起來。心中又一次暗下決心,我要離開這里,離開這個家,就只能讀書,這是唯一的機會,改變自己的命運。
在這個世界上想要改變別人太難,所以我只能改變自己。因我要活著,因為只有活著才有希望,才能看到沒有看到過的風景,體會沒有體會更的幸福!
推看窗,一輪明月掛在窗頭,清風幾許,卻依然不能緩解頭痛、頭暈,恍恍惚惚,頭重腳輕,呼吸都那么困難。
關上窗,收拾好書,躺在床上,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我蹲在一個黑夜里,不停的哭泣。
一時竟然想不起是為什么哭泣,然而卻傷心至極!
一陣腳步聲傳來,這腳步聲好熟悉好熟悉——孟遠?
但是我仍然沒有抬起頭,繼續沉靜在傷心中。
突然腳步聲停了下來,仿佛一陣風佛過身體,似乎有人蹲下,輕輕的溫柔的拍了拍我的頭,我沒有被嚇到。
慢慢的抬起頭,果然是孟遠。
我想我一定又是在做夢了,他很久沒有來我夢里,我一直一直都排斥他在我心門之外。
他微微一笑,嘴角上揚,正好是那么美麗的幅度。我的心撲通撲通的跳不停,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輕輕的擦干我的眼淚,扶我慢慢的站起來,這時天空掛上了明月和繁星,只見對影成雙。
一轉眼,他扶我來到了沙灘上,聽著海水不停的拍打海岸的聲音,海風吹來,竟然還有陣陣花香。
他含情脈脈的拉著我的手,暖暖的,更暖的是他如三月春風的笑容,道:“雪兒,想一想自己為什么哭?”
我搖了搖頭,竟然還是想不起來。
他溫柔的道:“你看看大海,然后閉上眼睛,好好想想,為什么哭!”
看著這一片海,聽著海水不停涌動的浪花聲,在月光下閃爍著淚光。我閉上眼睛,聆聽這里的聲音,仿佛聽到了海哭的聲音,那哭的人一定不是我,一定不是我!
耳邊傳來磁性的、仿佛有魔力的聲音,一點一點的讓我回憶起一切:“雪兒,別怕,別去逃避,想起來了嗎?今天發生了什么?是不是媽媽發瘋了?!你怕媽媽發瘋了!對不對……別擔心,那樣的事情永遠不會發生的……”
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朦朧中睜開眼睛仿佛見到的是那個白發英俊的神仙,不過下一秒他卻是孟遠的模樣。
他把我抱在懷里,這感覺和從前夢里的孟遠截然不同,這里有心跳還有體溫。
心想這做夢的本人真是漸長了,勾畫的活靈活現的。
他繼續柔聲道:“雪兒,你知道嗎?逃避是沒有用的,要學會面對,學會堅強!看到你這么傷心,我心如刀割。”說著用力的緊緊的抱住我,仿佛恨不得得把我和他融合在一起,壓得我呼吸都有點困難。
我用力推開他,道:“別這樣,我喘不過氣來了。”
他驚慌道:“對不起,對不起~~”
我紅著臉,搖搖頭道:“沒事,沒事!”
他輕輕的嘆了口氣,仿佛很不好意思,有幾分尷尬,“額……那邊有一個燈塔,我們去坐坐吧!”
“好啊!”
踩在沙灘上發出“沙沙”的聲音,細碎而悅耳,深深淺淺,感覺那么真切。
難道不是做夢?
他好像看穿了一切,道:“怎么啦?又在想什么?想明白自己為什么哭后是不是反而沒有那么難過了。”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道:“嗯,其實今天傍晚的時候我就想通了,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來夢里還在哭,呵呵……”
“居然笑了!看到你笑了就好!”
“孟老師……”
他居然毫無反應,尷尬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嗯了一聲。
“你說。”
“好久沒有夢到你啦!?”
“我……這不是來了嗎?”
海風吹來,帶著陣陣涼爽,我們二人慢慢的漫步在沙灘上,這感覺像是掉進了蜜罐里!
他突然撫摸了下我的頭發,這感覺太過于真是,以至于我差點忘了是在夢里,我往后退了一步,羞怯的不敢上前。
他卻“呵呵”的笑起了,上前一步拉著我的手,往燈塔跑去。
我們跑到了燈塔,靠著墻盤膝坐了下來,遠處一只輪船游過,發出“轟隆隆”的汽笛聲,船上燈火輝煌,想必是一只快樂的游輪。
從前的夢都很單調,今天的夢卻如此繪聲繪色,美妙絕倫。太過真實,以至于我對孟遠也本本分分的。
經過以前的教訓我決定什么時候都不能放縱,即使是夢里也要克制。
他微笑著,臉上帶著幾許自信,道:“美吧!”
“真美!”
“心情好了嗎?”
“我心情一直都不錯。”
“在我面前還需要偽裝嗎?以前你在夢里不是……”
一陣臉紅,他莫不是想說接吻的事嗎?
“沒有……沒有……”
“真的沒有嗎?這是你的夢,你想干嘛就干嘛,比如說親我……”他笑道。
“孟老師,你是老師,怎么能這樣輕浮?”我著急道。
“你的夢,你做主,輕浮的也是你,不是我哦!”他繼續挑逗道。
我撅起嘴道:“你欺負我!”
他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道:“我是在你夢里,你把我想出來的,怎么就欺負你了啦?”
“你就欺負我拉!哼!”
他笑了起來,道:“好了,別生氣了,對不起,以前我不會再說你輕浮了,雖然還是有那么一點點的……”
聽到這里,我點生氣,轉過身想反駁他,不料他以為我要揍他,拔腿就跑,我就在后面追著。
他突然一停,我正好撞在他懷里,聽著他“撲通撲通”的心跳和一陣陣喘息的氣流聲。他索性雙手張開擁我在懷中,道:“要是永遠這樣不分開就好了!”
這不是應該是我的臺詞嗎?
還跟我搶臺詞?
什么操作!
今天的腦回不一樣嗎?
他平靜了氣息,道:“傻瓜,別想了,這就是你的夢里!你以后不用去糾結是夢或者現實,我來告訴你,這就是夢,你的夢!我之所以存在是因為你需要這樣的擁抱,需要安慰!”
我點了點頭。
他抬起我的下巴,道:“你怎么這么可愛!好傻!我們能不能每天晚上都見面,在你的夢里!你不要排斥我了好嗎?這樣你會很痛苦的!我們就這樣談談心,散散步,就夠了,不是嗎?”
我完全不能抵抗他的要求,道:“好的。”
他高興的抱起我,轉了好幾圈,我的身體漂浮在空中還能感覺到地心引力!
但是這個夢也不是我想做就能做的,有時候我很想他,可是無論怎樣也夢不到啊!
他把我放下,整理一下我凌亂的頭發,道:“困了吧,睡吧!”
于是竟然在夢里睡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