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輩子最難忘的就是童年的時光,即使事過境遷,在我的夢里永遠都停留在那個地方。
我以為我眷戀的是故鄉,可每當我回去才明白我眷戀的不是故鄉,而是那些記憶里的人。
而我們一旦長大了,一旦錯過,就再以回不去了。
我出生在一個美麗的小山村,它的名字叫福林。我的家座落在山腰間,背靠大山,面朝小河,小河蜿蜒的盤繞屋前而過,遠遠看去仿佛一條絲帶般美麗。
房子座東朝西,每天都可以看著太陽慢慢的落到山下,還有那美麗的火燒云。
夜晚可以在壩子里看那無數的繁星,一顆一顆掛在天空眨眼睛,仿佛訴說著天空的神秘,吸引著好奇的眼睛去探索!
“1,2,3,4……”我們一起數星星。
“哥,你能告訴我,天上有多少顆星星?”夏日的夜晚,我和哥哥躺在壩子上,我好奇的道。
“無數顆!”他笑著回答。
“無顆是多少顆啊?”我繼續問道,就想知道一個答案。
他笑而不答。
我是家里的第二個孩子,爸爸起初只想要哥哥一個,心怕自己負擔不起。
可是媽媽看著同村子里的女人都兒女雙全,也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可以寫一個“好”字。
于是她到村大夫那里取了避孕環,懇求爸爸再給她一個孩子。
于是就有了我,媽媽說她懷孕的時候爸爸很不高興,直到生我的時候她還在挑糞,生我的時候爸爸也沒過來看她,自己在外邊打牌。
直到我的四婆婆把我接生出來,看到我是女孩,還臍帶繞頸三圈,那個封建的年代里臍帶繞頸竟然可以說成帶著仙帶來的吉祥征兆。
其實哪是什么好兆頭,那么危險,沒被勒死就很幸運了,肯定是還在媽媽肚子里缺氧,怪不得現在的我那么犯二。
我的四婆婆趕快去給我老爸報喜,說喜得一女,父親這才喜笑顏開。
我從小就是一個好奇的人,腦子里有十萬個為什么?只是從來沒有人能回答。
沒出過大山,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落后的居民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
我們過著日出而起,日落而息的簡單生活。
哥哥跑得很快,我跑的很慢,跟在他后面,他比我大五六歲。
小時候什么也不懂,只會跟著哥哥屁股后面,那時候覺得長大了就嫁給哥哥。
可能是后來才知道妹妹是不可以嫁給哥哥的。
我總是在后面追著叫道:“哥哥,你跑慢點!”
他總是頭也不會的,道:“妹妹,你跑快點!”
跑著跑著,一個不小心掉到了糞坑里,無論如何掙扎都起來不了。
他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我從又臟又臭的糞坑里拉上來。
他看我臭哄哄的,十分擔心,道:“妹妹,你小心點!會被淹死的,而且這么死了多臭啊!”
“哦!”
他拉著懵懂無知的我來到小河邊,認真的給我洗了好久,才把那一身的腌臜之物洗掉。
所幸的是夏天,在小河里坐著也不覺得寒冷,反倒是十分溫暖!
很多年過去,這事卻成了他的笑料。
時常把他惹怒了就會道:“你掉糞坑里過,你吃過大便,所以才那么笨的。”
大一點的我對此事毫無記憶,但是每每聽他提起,都是十分生氣,不由分說的會爆發一點戰爭。
我們家喂了很多大肥豬,哥哥總是會去割豬草,我總是想要跟去。
他看著我道:“妹妹,你老實在家待著好嗎?你跟我去我還得照顧你!”
一副十分嫌棄的樣子。
但是那時候的我哪里知道這是嫌棄,依然粘著他,道:“我要去,哥哥帶我去,好嗎?”
擰不過我,安慰道:“哥哥回來時給你摘果子吃,夢雪,乖,一個人玩,好嗎?”
“額~~~我想跟哥哥一起嘛!”撒嬌道。
他想了一下,嚇唬我道:“雪兒,你知道嗎?山坡上有蛇,會咬人的,怕不怕!”
我連連點頭,心里怕得要死。
等了很久,哥哥終于回來了。
我小步跑上前。
他放下背簍,從青草堆里,找出一些順來的葡萄,那真的很美味,甜到了心坎里。
夏天的時候,艷陽高照,人們都午睡了,我和哥哥偷偷的跑到了梨樹下面。
“哥哥,怎么還不刮風啊?”看著那樹上的梨,紋絲不動,我著急道。
“別急,會刮風的!”
不知道等了多了,終于起風了,我高興得歡呼雀躍!
“哎呦!”頭頂傳來一陣疼,原來是被梨砸中了。
這時哥哥已經拾了很多個梨,笑著摸了摸我的頭,道:“雪兒,你怎么就那么笨!哈哈哈……”
這時梨樹的主人聽到了動靜,破口大罵道:“哪家的小孩,沒教養的,來偷梨,”說著跑了過來,手里拿著長竹竿,惡狠狠的道,“看我怎么收拾你們,這倆小屁孩!”
我們那是一個機靈,身輕如燕的飛了回家,邊跑邊樂呵呵的,無比滿足。
又一個繁星的夜晚,奶奶過來了,我看著天上的星星道:“奶奶,天上有多少顆星星?天外還有天嗎?”
她仿佛從未聽過如此怪異的問題,道:“夢雪,你是被魔鬼上身了嗎?”
……
于是她居然去請了隔壁的觀花婆給我驅魔,現在回憶起來太不可思議!
我們家不遠處有一家人,他家有一個小孩比我大幾歲,是個女孩。她的奶奶就是個觀花婆,她就經常說些奇怪的事情,我倒從來不信。
我們三個人常常一起玩,后來覺得她喜歡我哥哥,于是我就不喜歡她了。
這個女孩,就成了媽媽口中的別家小孩,常說你看看誰誰都會挑糞了,你看看誰誰都會……那些我不會。
我從小就體弱多病,春天會犯過敏性皮炎,全身皮疹;夏天會流鼻血;時常肚子會有一陣子絞痛……瘦的跟非洲人似的。
我的四爺爺是赤腳醫生,我就長期是他的病人。
那時候流行斗雞的游戲,哥哥很愛玩。有一次他摔倒了,他屁股青了好大一片,爸爸用酒燒上給他擦,沒過多久就好了。
那個把哥哥弄傷的男孩了,叫孟遠,我遠遠的恨了他好幾眼。
我六歲的時候,爸爸拉著問:“雪兒,想不想去讀書?”
我點了點頭。
于是爸爸就把我安排在姑姑的班級里,姑姑是小學老師,他有一個兒子跟我一樣大,我們一起上了一年級。
也許是因為腦子發育不全,像聽天書一樣,后來就先去上學前班了。
家里有一條大黃狗,叫“阿黃”。
“阿黃,你慢一點!”它背著我的書包在前面跑著。
聽到我的呼喚,它回頭沖著我笑了笑,又跑回來,在我身上蹭來蹭去,時不時的伸出它的大舌頭舔我的臉。
我笑道:“好了,阿黃,別舔了,呵呵……”
這是一只有靈性的狗,也是我的朋友,每天同我上學、放學,形影不離。
阿黃還有一個愛好,就是逗老牛玩,把老年氣的發出“嗯……嗯……”的咆哮聲。
我們家的位置在村里被稱為風水寶地,難免的屋后孤墳四起。
村長也看上了這塊風水寶地,選了個雞狗不叫狗不咬的時辰準備破土。
阿黃很是顧家而機靈,聽到屋后有聲息,就犬吠不止,追出去把人趕走。
這一天,阿黃又去逗老牛玩,突然阿黃就不舒服了,跑了回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狂叫,好像痛不欲生的樣子。
我想去抱它,像平時一樣。可是它卻跑到一個石洞里面獨自掙扎。
我再想過去,卻被爸爸逮住了,緊緊的抱住,道:“雪兒,別去!”
我見阿黃痛不欲生,我心如刀絞,道:“爸爸,阿黃怎么啦?你去救救它,救救它,求你了!”
爸爸也十分喜歡阿黃,傷心道:“爸爸救不了它,它被別人下了毒!”
我的眼淚掉下來,哇哇哇的大哭,道:“誰啊,那么壞!”
“村長!”
我掙扎道:“我要去找他算賬!”
爸爸抱得很好緊了,道:“沒用的,雪兒,不要跟任何人說!”
我們四人,為了一只狗,抱在一起哭了!
對于我而言,它不是一只狗,而是我的朋友和家人。
這是我第一次知道: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世界上沒有太多的公平,很多時候大家都在隱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