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的路上,三人碰到了在城南玩完了的秦青英一家和小浪兒。令秦青蒙驚訝的是,小浪兒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沖過來讓自己抱住,反倒是跟秦仁風手牽著手玩在一起。
趙逍鵠見狀,腦子里閃過一個“很好”的念頭。他對秦青英說:“難得小浪兒不粘他娘,又跟仁風玩得這么好。要不就讓他今天晚上跟你回去,明天早朝再和你一起過來?”
秦仁風多了一個玩伴自是很開心;秦青英對大哥的話一直是唯命是從;而唐姿看著這個“小趙逍鵠”也是喜歡得緊。只是小浪兒暫時不知道自己被爹坑了,還處于高興之中。
卻見秦青蒙臉羞得緋紅,用腳想都知道趙逍鵠把兒子支走是要干嘛,好在夜色遮掩,沒有人看到她臉色不對勁。
一行人就此別過,秦青英的府邸就在皇宮旁邊,今天剛掛上秦隴王府的牌匾。而趙逍鵠則把李謫仙帶給太醫診治調養,自己輸了些真氣給他護住心脈內臟。一確定他無事了,趙逍鵠便迅速走回驪清宮。
這驪清宮是趙逍鵠當時專門為秦青蒙取的名字,為的是紀念她以前喜歡游玩的驪山和華清池。宮內外都是按照西京華清宮的樣式和庭院花卉品種建造和種植的。秦青蒙喜歡海棠花,趙逍鵠便讓人在宮苑內種上了各種海棠花,紅的粉的甚是嬌嫩。
秦青蒙喜歡站在花樹叢中賞花,一人自享其樂;趙逍鵠則喜歡站在一旁賞人,賞她笑靨如花。
趙逍鵠遣散了宮內外的侍女太監,現在偌大的宮殿只剩他二人。他緩步走到寢宮,芙蓉帳邊,燭火闌珊。
趙逍鵠看到秦青蒙白日穿的藍衣紫袍都已掛在一旁的架子上,她自己只留了一件小小的淺紅底衣。她本身就如同海棠花一樣美麗。
正可謂是東風裊裊泛崇光,香霧空蒙月轉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燒高燭照紅妝。
清輝微寒,白皙的手臂玲瓏剔透。她此時已經脫去外衣裙,一雙修長勻稱的玉腿映照著月光,炫人目光。趙逍鵠覺得此時之景與當日在咸陽王府內絲毫無異。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亦同。趙逍鵠不忍打擾這唯美的一幕,輕步走入室中。
秦青蒙還是看了過來。趙逍鵠白衣猶在,瀟灑亦不減當年。
“怕郎猜到,奴面不如花面好。云鬢斜簪,徒要叫郎比鬢看。”秦青蒙一把抽出發簪,三千長發披散在粉肩上。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趙逍鵠永遠記得,秦淮河上二人第一次對詩理論,那是他們最美的回憶。
“那你有六宮嗎?”秦青蒙不由得噗嗤一笑。
趙逍鵠笑著大步上前,也坐在床邊上。秦青蒙把抬起頭嘴巴湊到趙逍鵠耳邊,輕輕地說:“陛下,今天就讓你開次葷,如何?”說完就倒在床上。
“不急,我們今天晚上有一晚上的時間。”趙逍鵠把秦青蒙拉起來,移到梳妝臺邊上坐下。自己撐著臺子,站在她后面。
二人都注視著那張梳妝鏡。
“你還是一點都沒變,我老了。我生君亦生,我老君仍少,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好。”趙逍鵠拿過一把梳子,梳著秦青蒙的長發,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鏡子。
燭光幽幽,月色入戶,一同映照著深黃色的銅鏡,鏡子里的像其實什么都看不清楚。趙逍鵠不過是這么感嘆罷了,太久未見,百般思念。
“你的意思是,我們生小浪兒了這么久,你還沒嫌我老,想再要一個嗎?”秦青蒙回過頭,仰頭盯著趙逍鵠的眼睛。
趙逍鵠的目光寵溺得籠罩著妻子。他嘴角揚著,沒說話,從臺子上拿了一枝畫眉筆。
“閉眼。”他語氣溫和,卻似命令。秦青蒙違抗不得,閉上了眼睛。
趙逍鵠像練字緩慢,像雕刻一樣小心地為她畫著眉毛。
“疼!你戳著我了。”秦青蒙很平緩地說著。
“好,那我慢一點。”趙逍鵠沒有做過這種活兒,下手又輕又慢,極為小心,不可能戳著她。他這么說,不過是不像忤逆她的話。
時光靜好,望此刻永恒。
我脫戰時袍,汝著舊時裳。
當窗理云鬢,對鏡貼花黃。
“好想就這樣平平淡淡地過一輩子。戰場上的金戈鐵馬里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累了。”
“比之前闖蕩江湖更累嗎?”
“對,之前有你在,不累。”趙逍鵠收起畫眉筆,摸著秦青蒙的臉,“好了,睜眼吧。”
要你我梳妝,也要你呆在我身旁。
秦青蒙一睜開眼,趙逍鵠發現自己不該來給她畫眉的,深深淺淺的印子讓他哭笑不得。秦青蒙看著他的表情,轉頭看了看鏡子,笑著說:“還好我好看,不然真被你整成大花貓了。”
趙逍鵠橫抱起秦青蒙走回床邊……
別無幽愁暗恨生,此處無字勝有字!
云鬢花顏金步搖,芙蓉帳暖度春宵。承歡侍無閑暇,春從春游夜專夜。正所謂春宵一刻值千金,巫山云雨滿懷情。
有道是聞道漢家天子使,九華帳里夢魂驚。攬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銀屏迤邐開。云鬢半偏新睡覺,花冠不整下堂來。
“漢家天子使?我現在可就是漢家天子誒。”趙逍鵠握著秦青蒙的肩膀,直勾勾地看著她的眼睛。
“天子?唔,那太子呢?你打算什么時候…”
“不急,遲早是浪兒的。你知道現在很多大臣都各安心思,小浪兒現在還不能服眾。得過一段時間,我親自教教他之后,讓那些人心服口服。”
“好,就聽你的。”
夫妻倆安安靜靜地躺著,注視著帳頂。
良久之后。
“青蒙”
“嗯?”
兩人意識都已模糊。
“如果你此生不認識我,你會選擇嫁給那個親王世子嗎?”
“不會不認識你的,今生來生都認識你。”秦青蒙在趙逍鵠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一排整齊的牙印。
“那你來世豈不是要脫人衣服才能找到我?”
“不,到時候我不會讓你喝孟婆湯,我也不喝,來生自會記得。”
“好!”
“一定?”
“一定!”
享盡魚水之歡之后,二人俱是疲憊不堪。趙逍鵠平躺回床上,一把把秦青蒙拉著偎在自己懷里。滿身大汗都散去了,夫妻倆才相擁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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