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先敬楊哥、趙哥!”陳哥站起來舉著杯子,介韜和成才急忙跟著起來。
“楊哥、趙哥!”高總也站了起來。
“客氣,客氣!”楊哥和趙哥站起來舉杯回應。
“你們都不錯,這些年變化越來越大,我們這些老家伙,已經輸給你們了!”楊哥笑瞇瞇的說。
“這兩個小朋友是你們的小弟吧?”趙哥給介韜和成才一人丟了根煙。
“這個是我弟弟,那個是我弟弟的同學,才來上海,在老高下面做事!”
“你們當年來上海跟我們做的時候,也就是這么大,一晃五六年就過去了,時間過得快啊......”楊哥感慨起來。
“這就是你們說的代代相傳嘛......”高總看著介韜和成才開心的笑了起來。
“聽說楊哥要改行?”陳哥問道。
“是啊,不敢做了,兩個朋友因為一樁案子被牽連進去,查出了偷稅漏稅、買賣增票,兩人總共罰五百多萬,一個判5年,一個判3年......”
“稅上的事情,可都是重判啊!”高總忍不住驚呼。
“這人呢,不能太貪心,我知道這情況以后,嚇得趕緊收手,你知道吧,跟他們同案的一個毛頭小子,二十五六歲,在門店做店長,背著公司買賣增票,老板根本不知情,涉案金額兩千多萬,這次判了個無期!”
“啊!”介韜頓時驚呆了,在西安的電腦城里面,也有買賣增票的事情發生,但大家似乎覺得這是司空見慣的常態,根本沒人在意。
“那這小孩豈不是一輩子就完了?”高總也是一臉驚訝。
“做事的錢多難掙啊?買賣增票,啥都不干,東家賣西家,上家賣下家,雖然也就是幾個點的空間,但這可是啥都沒干的無本買賣!沒幾個人能頂得住這種誘惑!”楊哥搖著頭說。
“滿打滿算,這小子,也就是撈個一兩百萬,但國家稅收損失可比這多多了,還是他平時見太多,麻木了,我自己算了一下,這幾年票緊張的時候買進來,票寬裕的時候賣出去,竟然也有1900多萬,這不是要命嗎?
所以啊,趁著沒被發現,趕緊清賬關門,這事情以后打死都不搞了,你可能一輩子都安然無恙,但一旦出事,這輩子就毀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也不想貪心,以前不知道這么嚴重,現在知道了,那就要老老實實,遵紀守法,我們這年齡,折騰不起......一不小心翻了船,辛苦的二十年就全沒了......”楊哥說到這里,舉起杯子。
“是啊!最好還是一開始就能頂得住誘惑,不去河里撲騰,就不會淹死!”趙哥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我去!”陳哥看了高總一眼,眼神有點復雜。
“媽的,那我也收手!以后這個錢不賺了!”高總打個哆嗦,對陳哥搖搖頭。
“楊哥改行打算做什么?”陳哥繼續問起剛才的話題。
“美容院!”
“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女人和小孩的錢,最好掙!我老婆已經開了兩年小美容院,積累了點經驗,這次打算擴大規模,來,先給你們把會員卡發了,里面預存了五千!”楊哥伸手從口袋里摸出幾張會員卡,一人發了一張。
介韜本想推辭掉,但看到成才收下了,于是也道聲謝收了下來。
“美容有啥好處呢?資金安全,一年十個八個客戶不給你錢,你也沒影響,你看咱們做這么多年工程,每年只要有一兩個客戶資金出了問題,那就我們就沒法過年了!”趙哥談了下他的看法。
“確實如此!”高總和陳哥點點頭,看來他們也深有體會。
“美容這類的生意,不用招標投標,也不用請客吃飯,利潤率高,溢價空間大,你不要看老楊今天一出手,給我們五個人一人一張五千塊的卡,好家伙,總共兩萬五,他其實用于這兩萬五的成本開銷,連五千塊都要不到!對不對?老楊?”
“你老趙厲害!我的事情都不值錢,你的事情都值錢!來,我給你一千塊錢,你把卡還給我!”楊哥笑著向趙哥伸手要卡。
“那不行!這五千塊的卡,我要拿回去給老婆,叫她去做做保養,看起來年輕些,我心情也會舒坦,一千塊給老婆,說不定還嫌少,要再貼進去兩千呢!”趙哥擺擺手。
“楊哥,你以后不做這行,那些老客戶怎么辦?”高總舉起杯,問著楊哥。
“你們看看,能接的接過去吧,老趙已經接了四五個,我還真有些舍不得呢!”
“這話說的,我又不是白接過去,那不是按單子還要給你分錢嗎?又不要你做事,還有錢拿!”
“以后沒事,你們可以來找我喝茶,這一口氣忙了快20年,成天吃吃喝喝,身體差的一塌糊涂,40歲前命換錢,40歲后錢換命,你們記著我說的話,身體不好,錢再多也沒用......”楊哥舉起酒杯,猶豫了一下,又放回桌上。
“小高,你跟老婆最近怎么樣?鬧你鬧的還厲害嗎?”趙哥舉著筷子問道。
“哎,我也是沒法子了,小孩沒生病的時候倒還行,一有個頭疼腦熱,她心里著急,就拿我出氣......”
“熬一熬吧,到小孩5歲以后就好了,現在你小孩正是鬧病的時候!”
“到底是30歲難熬?還是40歲難熬?”
“30歲的時候,覺得很多事情熬不住,到40歲的時候,你才發現很多事情熬不過!”
“什么意思?”
“熬不住就是,你熬的時候很難受,但是堅持堅持,就熬過去了!熬不過就是,你不管怎么堅持怎么熬,事情卻怎么也過不去......”趙哥臉上顯出痛苦的表情。
“今晚這頓飯吃的,就跟學人生哲理一樣!”介韜一邊吃菜,一邊聽大哥們聊天,感覺受到不少啟發。
“你們兩個小朋友吃好喝好,我們身體不行,就不招呼你們喝酒,不好意思了。”楊哥對介韜和成才說道,表情確實有愧疚之意。
“楊哥趙哥身體看著應該沒啥問題吧?冬天那么冷,看你們坐著釣魚都能釣一天!”成才因為見過兩人幾次,所以能跟他們說上兩句話。
“三高是標配!再附帶個前列腺炎,關節炎之類的!”楊哥搖搖頭。
“平時多運動運動,這個前列腺炎實在是叫人沒法,每次尿不凈,廁所出去還要滴答幾下,坐到椅子上,一低頭就是股尿騷味!”趙哥一邊說著,一邊擺手。
“去小超市買包衛生巾!”楊哥笑著給趙哥提了個建議,桌上的人全都笑了起來。
“日用?夜用?”趙哥一本正經的問道。
“當然是白天尿尿用日用,晚上尿尿用夜用,尿不濕肯定不行,你屁股太大了,包不住!”
“呵呵!”介韜發現這兩個老大哥人還挺幽默。
晚飯散場,高總要介韜跟自己溜達一圈散個步,消食帶醒酒,介韜知道這可能要給自己指點些迷津,馬上樂呵呵的跟著高總溜達起來。
“你看趙哥,欠了兩百多萬外債,不也想辦法克服困難嗎?”
“啊?怎么這么多?”
“甲方欠他工程款,他欠別人材料款和人工費,年底總要結算一些吧,每年都有缺口,他就貸款、借錢付人工費材料費,都42了,房子還沒買上!當然,要是外面欠他的都一把結回來,他外債清掉,還能落上百萬呢!”
“三角債啊......”
“趙哥這人講信用,說年底結給你三十萬,到跟前他哪怕借錢,也會給你結賬,我們都很敬重他!楊哥呢,腦子好用,也搞了不少投機取巧的事情,現在他怕了,趁早收手,這也是明智的選擇。”
“剛才他說那個增票的事情啊,確實嚇了我一跳!”
“何止你啊!我跟陳哥都嚇一跳!前幾天我才幫他找了個票寬裕的公司,買了一百多萬的票呢!這事情以后再也不搞了,嚇死個人!”高總搖搖頭。
“是啊,我想著都覺得可怕,無期徒刑啊!”介韜想到那個店長,忍不住唏噓感慨著。
“你呢,好好想想跟姜經理的事情,他怕什么?你怕什么?什么能要他的命?什么能要你的命?再想想老板想要什么?老板怕什么?然后你就能找到方向,找到方向以后,你再想方法,只要方向沒錯,方法正確,你就能贏!”
“嗯!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謝謝高總指點!”
“看你這次能不能打個漂亮仗,我反正已經有一套作戰方案了,看你跟我的這套方案貼合度能有多高!”
“那干脆把你的方案說給我,權當指點一下吧!”介韜一聽高總有辦法,馬上笑逐顏開。
“自己想去!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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