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佩其人
那日,小童煽火煮藥,老醫推門進來,見灶間并無旁人,就從懷中掏出一袋黑粉,悉數抖灑在灼烽的藥罐子里。Www.Pinwenba.Com 吧
一個男人嫉妒起來,比女人還可怕,佩佩當然忘了要提防一個嫉妒的男人。幸虧有雙眼睛始終沒有離開,在灶間無人時調換了藥罐,讓一個即將發生的大麻煩變成一個小麻煩。只是被調換后,誰會喝下這攪著黑粉的藥呢?
這安靜的醫館,當然住著不止灼烽一個傷患,雖不見其他人往來,但這也并不奇怪。醫館里隔間暗室多不勝數,陌生人要想探查個究竟那絕對是難而又難的事情,且不說醫童不允,就是真讓進去走上一圈,也保管暈頭轉向,不辨東西;秘密在這里可以永遠成為秘密,醫者和患者的嘴巴就像封涂上膠水,永遠透不出丁點消息來,這是此處不成文的規矩。所以江湖仇俠帶著新傷舊疤在這里進進出出,多成了回頭客。
且說老醫**,以沉浸女色為樂,幾十年來享盡了各色美女的繾綣柔情,可謂見多識廣。只是他有個怪癖,起身著衣后,總一掃剛剛被中的暖語惜辭,滿臉寒霜,不再留存半點憐香惜玉之心。這淫賊與女人交往只限一次,從不二近其身,因為他覺得女人的美只能欣賞一次,再看時,就往往容易作嘔惡心了。只是這樣一個潔癖老賊,居然因為一個浪蕩女含妒下藥,這可是他有史以來的僅有一次。
老醫下完藥后便沒事人似的回到桌前翻書查典,里間突然沖出來個怒氣沖天的漢子,倒把他著實嚇了一跳。
這男人一步跨來,拎起老醫衣襟,劈頭斥問:“你個老畜生怎么好生生把我師父藥死,大家何怨何仇,怎么心狠手辣到如此地步!”那口水四濺,噴了老醫一臉。
老醫雙腳離地,雖然脖頸哽噎難受,心里卻極為納罕,明明是放在灼烽那廝的藥罐里的,怎么居然藥死了這人的師父?難不成徒兒粗心大意,端錯了?現在真麻煩,他不能說自己準備藥死情敵灼烽,你這倒霉師父運氣不好碰上,與他無干啊。老頭真是百口莫辯,萬分著急。
突然他靈機一動,想到如今這館里有個女子為男人說不定能干出這換藥的事情,哪怕在灶間做得隱蔽,保不準給她偷看了去。
老醫指著佩佩拼命掙出一句:“莫不是你做的?”
佩佩云里霧里,哪里知道老醫所說著者何。不過眼跟前這個怒漢她卻是認得的,齜牙咧嘴,怒拳緊握,眉頭擰出兩把利刀來,恨得依依呀呀的不是小白徒兒是誰?
“臭婊子,那定是你害死我師父的?”那怒男回轉身來吼道。
“我與你師父并無嫌隙,怎會害他?”佩佩不屑道。
“你別遮掩,我師父歸西了,這下你大可得意了,莫不是你害的他,他無論如何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一命償一命,今兒定叫你拿命來。”怒漢再吼。灼烽的傷已恢復了**,此刻哪容此人胡來,上前三五下便縛住了這個瘋人。
“你放了我,我要了結了她的狗命,她不是個好東西,你不信去打聽打聽,問問江湖中誰不曉得浪蕩女佩佩的。她不應該叫佩佩,應該叫呸呸,他害死我師父,我要她償命來。”狂怒的男人嚎叫著揮拳朝佩佩砸來。
“你這瘋子,滾蛋,隨便誣陷我,小心爛了舌頭!”可能被說出了最不想灼烽知道的事情,佩佩也暴躁起來,罵完便牽起灼烽就走。
“我殺的,不是她,別冤枉了好人。”灼烽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來。
“你?好不自量力!你未必有這能耐。你還不知道呢,你當然不會知道,知道了怎么愿意跟這惡婦在一起,這死婆娘在江湖中可是只蝎子,專做淫詐之事,別的不會,除了使毒就是使暗器,我師父枕穴上的鐵釘是怎么回事?除了你,還有誰會下作到在釘上涂蛆蟲之涎?我再問你,今天這毒可又是你所為?你這千刀萬剮的毒婦,我定要拿你的命祭慰師靈。”怒漢說著,拿起拳頭就砸下來,桌子爛掉,板凳爛掉,窗柵爛掉,能砸的,該爛的都爛掉。那旁邊老醫心疼地捶胸頓足,真是后悔怎么想起來拿藥害那灼烽呢,現如今可好,整個醫館給砸個稀巴爛。
怒漢只管順勢一徑砸去,好聲音跳躍退讓,因灼烽就在近旁,實在是一忍再忍。現如今已然忍無可忍,便順手撕下簾幕,一運力,將這軟趴趴的布幔變成了鋒刃,片片飛將出去,著實削掉了怒漢幾大撮頭發,這刀貼著頭皮,若再往下半毫,削掉的哪是頭發,那必然是頭皮了。
怒漢仍舊是砸,碎桌爛椅如雨點飛來,佩佩暴怒,喝道:“你那死鬼師父居然沒有教你個像樣的招數,只是在這砸個什么勁,有本事咱倆較量!”此時佩佩也不顧灼烽是否在側了,她實在怒到了極點,定要給這莽漢一點厲害嘗嘗。
她順手拔出發簪,揮臂甩出,一把花簪頓時飛成利器,直射眉心。別看那怒漢亂砸一氣,可是每每遇到進攻,都能化拙為巧,化險為夷,不曾被傷著一根筋骨。他只管還在那發瘋,粉窗碎門,如冰雹般砸來。
佩佩桀驁,哪禁得起如此挑釁,早也失了理智,順手摸一藥罐,也不管它燙不燙手,提溜起來,就沖砸過去。
藥罐呼嘯飛出,哐當一聲,倒是沒有砸中怒漢,但滾沸的湯水大半潑在了他的面上,燙得這人嗷嗷怪叫不迭,眼見著那臉上燎泡瞬間一個個飽鼓膨脹,通紅通紅起來。這狂漢耐不住這燒心的疼,張牙舞爪撒開步子狂奔出門,頓時不見了蹤影。佩佩看著正得意時,火爐倒地,點著了旁邊撕扯爛掉的簾幕,熊熊的火焰頓時呼啦啦燒將起來。
見火勢越來越大,佩佩拉著灼烽逃奔了出去。老醫恨得咬牙切齒,在后面狂喊:“婊子佩佩,若再被我碰見,定叫你碎尸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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