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璧無瑕
小勾來到后院,輕輕提舉,拔出蓋子,跳身進窖,不多時,果真抱個大胖子出來。Www.Pinwenba.Com 吧
那胖子又是扭動身體,又是捶打小勾,卻生生逃不過這漢子的鐵臂。“你”,這“你”字還未說出口,小勾甚嫌聒噪,點了她的啞穴,跳閃著躲開眾人,往灼烽房中而去。
到了灼烽寢處,也不敲門就兀自進去了……那手雖猛,可腿腳卻輕得很,房中灼烽孫永葆兩人都不曾防備,他們如何能想這小勾快到如此,才盞茶工夫,就把女彌勒給挾抱來了。
彌勒一見房中除了灼烽,還有那日傷他捆他之人,不禁更為光火,眼中似要噴出焰來,那肥嘴張合幾下,都不曾發出丁點聲音,但瞧其光景,知道此便是破口大罵了。
灼烽看這彌勒,胖體寬面,憨態盡顯,可左臂上一塊菱形紅肉盡露,尚未結痂,猜著這就是老孫頭說的“失手傷了她”的傷疤。不過怎么也看不出失手的痕跡,倒是處處露出尋釁的故意,怎么好端端的傷得這樣規整,不彎不扭,正是一個菱形?難怪彌勒憤恨,要用毒奪他性命了。
“妹妹,我糟老頭以前有什么不對,您包涵,我在此給您鞠一大躬!但那‘熊鳳船’還請交出,我好回去復命?!睂O永葆上前施禮討要東西。
女彌勒臉色早似豬肝,只叵耐不能成言,不然,哪容得孫永葆在此作態。
灼烽見此情景,對小勾道,“弟弟放下姐姐便是,不必仍然抱著,想來累乏?!比缓笥謱ε畯浝盏?,“姐姐,在下幫你解穴了,不過,萬不可放聲張揚,此時畢竟你處在弱勢。大家諸事好商量,你看怎么樣?”
女彌勒苦臉點頭。
灼烽揚手為其解穴。
因剛剛松了體膚,活了穴位,女彌勒一個踉蹌,差點沒有站穩,孫永葆趕忙上前將把她扶到榻上。
“你是誰,我剛剛怎么沒見你?”小勾大著舌頭,歪眼傻問。
“你真是個傻子,怎么將我抱到這來!他就是害姐姐的人!把我傷成這樣!我!我……”彌勒氣噎,竟不成聲,只兀自拿眼在小勾和孫永葆間來回狠瞪著。
“毀了您秀氣,是我的不是,我賠如何?”孫永葆躬身遜言。
“這切膚的疼倒在其次,我最愛惜身形體貌,如今臂膀上少了一大塊,這讓我以后怎么見人!我以后哪能明亮亮地磊落起來!你賠?拿什么來賠?”彌勒眼中除了那火,還是火,此刻若能用眼睛殺人,這孫永葆便早被這眼光斬殺數遍了。
“我賠你個無暇白臂!”孫永葆道。
這話一出,不但女彌勒驚住,就是灼烽也異常納罕起來。此時,也只有小勾那傻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怪,只傻愣愣坐在榻旁椅上,玩那手上灼烽遞來的一把狼牙彎刀。
見人詫異,孫永葆開窗突然哨出一聲長音,眨眼喚來一只白頭翁。這鳥犀利利落在孫永葆肩頭,圓眼四顧,喉間發出咕咕聲響。
只見孫永葆貼在鳥耳旁,嘀嘀咕咕一番嘟噥。
話完之間,那鳥突然就做惡心狀,反復往外翻嘔,如此狠命掙扎,一樣黏乎乎黑黢黢的東西從鳥嘴掉落地上。小勾好奇,先他人撿起此物,只聞得陣陣酸臭氣息迎面撲來,灼烽女彌勒雙雙捂起鼻子,眉皺身避,卻躲之不及,早讓小勾走到跟前。
“不必嫌棄,洗洗還是干凈的,縫上去尚且能用,只是那痕不好看,好在現在天氣尚不炎熱,妹妹仍穿著長衫呢;以后我尋空找那療傷的神藥來,給妹妹去疤便是?!睂O永葆道。
“這……這……是我的……!”女彌勒大驚,可未等驚完,也張嘴吐了出來。
灼烽在旁看著,大惑道:“鳥腹怎么能保此物這么長時間?”
“我本不好掠他人之美,無奈只是為了那船。奪人之物定要完璧歸趙,此乃我這糟老頭一直的圭臬。”孫永葆道,“我這鳥有個好處,因為常年吃些寒涼之草,所以腹中也涼蘊,能將就我放些東西;而且它們都很貼心,我若叮囑留下那腹中的東西,它們多數都不違逆。妹妹的白肌,之所以三五日不腐,便是這個原因?!?/p>
聽如此說,女彌勒抬起手臂,看了看那紅絲絲傷口,又抬眼看了看地中黑物,若換做其他什么物什,就是稀世珍寶,腌臜成這個樣子,也是決然不要的。可從來,她雖富態,卻十分熱愛容貌外相,平日里太陽稍稍毒辣,都不愿意往外走上半步,害怕曬黑了肌膚,污損了容顏,如今怎能忍見自己細滑滑的臂上有塊紅肉顯盡丑態?
這種心態,就也不怕酸臭氣息,女彌勒下了床榻,撿起地上黑物,往房中尋來一點干凈茶水,自己就認真洗了起來。
孫永葆見女彌勒如此,也在旁邊幫起忙來,捋袖凈手,從懷中掏出一瓶白藥,精細灑在彌勒傷上,然后捧來杯子,捻挑出軟物,抖盡水漬,輕敷肉上。如此用心,真真如春風拂過,彌勒一點沒覺出疼痛來。然后裹上紗布,施功舒血不在話下。
見孫永葆這樣綿柔謹慎,從來未近過男色的女彌勒突覺心中一動,那老男人幽幽鼻息滑過耳際,一下蕩的彌勒心醉神迷。
“老怪,你不就要那船嗎,我拿給你?!睆浝漳槵F嗔怪,起身下榻準備出門。
“別!”灼烽急攔,“尉遲公子還在家中!”
“公子昨夜便走了?!迸畯浝盏?,“此刻不在家中?!?/p>
“去了何處?”灼烽疑惑,“并不曾聽聞他還要去訪什么人?”
女彌勒也不答灼烽之疑,徑自翻身往他處去了?!斑恕钡年P門聲起,孫永葆在那圓睜著眼,十分不明所以。這邊灼烽還在為尉遲再次出外旅行閃神,孫永葆喊了數聲,方才回過神來。
“少俠,她怎么了?”孫永葆道。
“誰?”灼烽不解。
“那廚子!怎么這樣甘愿給我拿船,不會有詐吧?”孫永葆老臉惑相甚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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