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臂。
“??!”
慘叫聲,父親的慘叫聲!
于楚楚在夢里仿佛聽到了父親的慘叫聲,她急忙睜開眼睛,看向聲音的來源。
于岳緊咬鋼牙,捂著左肩,鮮血正從指縫里面一點點的滲出來。他的左臂被一個手持牛耳尖刀的禿頂老者卸了下來,放在一旁的桌面上,手臂雖然離開了身體,卻還在微微跳動著,可見其神經系統并沒有受到嚴重損害。
于岳神情雖然帶有一絲痛苦,但沒有其他身上,稍微平息了一下劇痛,他喘息著道:“呼……大哥這解牛刀法要親身體驗才知厲害,這麒麟臂刀槍不入,盡也給你順著肌肉骨骼之間的縫隙給卸了下來?!?/p>
禿頂老者額頭微微出一層汗,他一邊為于岳止血,一邊謙虛道:“老弟,這解牛刀法雖好,卻需要施術人的絕對配合。尋常人受不了劇痛,需用服用麻沸散,方可做到紋絲不動,不影響施術。你為了保證手臂活性,不服用麻藥,還能在劇痛中做到好不動彈,直到手臂離體才慘叫出聲。不愧是十里八鄉響當當的英豪?!?/p>
于楚楚知道,爹爹的左手叫做麒麟臂。這條手臂奇怪無比,雖然力大無窮,刀槍不入,但是時時發作,讓人痛不欲生。很明顯,于岳是故意請此人前來,用他的解牛刀法卸下麒麟臂。
作為醫生的女兒,她平時見慣了殘肢斷臂的場景,倒是沒有什么不適的感覺,只是對爹爹的行為十分奇怪。自她記事起,這條手臂就是如此,爹爹已經忍受了十幾年。期間,于楚楚見爹爹痛苦,也曾勸他斬斷麒麟臂,可爹爹總是搖頭。為何,今天突然請神醫伯伯幫忙,要卸掉麒麟臂?
于楚楚一臉疑惑不解,夾在著一絲心疼,柔柔的問道:“爹?神醫伯伯?”
于岳轉頭,看到于楚楚才睡醒的懵懂樣子,一臉慈愛:“楚楚,爹爹不小心把你吵醒了?”
于楚楚:“爹爹怎么突然想要卸掉手臂?是因為這次發作特別難受么?”
于岳搖搖頭,眼睛看向床上躺著的玄機。他整個人的神情復雜,晦澀難明,嘴巴張了張,終于還是嘆息一聲:“這一切就像是老天安排好的一樣,這條手臂自從被火麒麟的血滲入之后,就再也不是我的了……”他頹然坐到床沿上不再說話,將自己的手臂拋棄,無論是因為什么原因,都沒有心情去深入談論。雖然于楚楚是他的女兒,但他實在是沒心情滿足她的好奇心。
此刻,神醫已經在他肩膀上做了簡單的包扎止血,拿起桌面上比常人手臂沉重許多的麒麟臂,放到玄機左肩上比劃起來。他嘴里嘖嘖稱奇:“于小鬼,你這麒麟臂和這小子的身體仿佛原本就是一對。麒麟臂一靠近他的身體,兩者同時發熱,就像久別重逢一般?!彼樕下冻鲠屓坏纳裆?,點點頭道:“怪不得你如此篤定麒麟臂真正的主人出現,原來是這樣?!?/p>
于岳不敢怠慢神醫,點點頭道:“我同玄機兄弟在天下會相見的時候,麒麟臂還沒有這種反應,也許是沒有發生肢體接觸的原因。這次他重傷垂死,我扶他的時候,麒麟臂中隱藏的力量陡然變的十分活躍,暴虐、殺戮的魔念一波一波的涌來,我費盡全力都無法壓制。我本以為同往日麒麟臂發作的情況一樣,本想去后山無人處發泄一番。不料出門后發現,麒麟臂的癥狀居然好了很多,隨著我同玄機兄弟的距離變遠,麒麟臂之中的魔念居然漸漸平息下來?!?/p>
神醫禿頂的大腦袋急速運轉,不確定的道:“我的牛耳尖刀削鐵如泥,對付麒麟臂的血肉之軀,卻需你竭力放松肌肉,再配合解牛刀法,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方可將其切下來。這小子的身體同麒麟臂一般刀槍不入,莫非他也曾被火麒麟的鮮血澆灌?只是他全身上下都是如此,那得多少麒麟血?這么多的麒麟血澆灌,他怎么沒有被其中蘊含的魔念逼瘋?”他用牛耳尖刀在玄機的全身上下處隨意戳刺,尖刀最多留下一個紅點,可見玄機雖然在昏迷中無法調動真元,但身體強韌性也不弱于麒麟臂。他轉頭問于岳:“你再講當年麒麟臂的成因講一遍,如果判斷失誤,這麒麟臂上的魔血涌入此人體內,自怕會害了他。”
于岳同樣是一臉的疑惑,他回憶道:“當年我師兄弟七人武藝初成,雄心壯志踏入江湖,立志行俠仗義。時逢火麒麟為禍,我等以性命相搏,卻被那刀槍不入的畜生殺了我六位師弟。最可恨的是它將小師弟直接吃掉后,并不急著殺我,反而像貓戲老鼠一般愚弄我。我悲痛欲狂,已經有了求死的念頭,發瘋一樣攻擊火麒麟,卻意外刺中它影藏在髯須下面的一片鱗甲缺失的地方。長劍沒柄而入,火麒麟重創之下顧不得再戲弄我,一抓將我擊飛,長劍被順勢帶出。它傷口處的滾燙鮮血如熔巖一般浸透我的左臂,左臂立即被燙的焦黑一片,沒有半點知覺?!?/p>
他的眼中浮現出糾結的神色,眼角余光看著放在玄機身旁的麒麟臂。它的斷口處沒有半點鮮血流出,就像是歸家的游子一般,微微的脈動著,竟然同玄機的呼吸節奏一模一樣。如果拋開它才從于岳身上斬下這個事實,在場的人都會以為它本就是玄機的手臂。
于岳再次搖搖頭,臉上無奈的神色越發的重了一些,借著開口:“左臂被麒麟魔血灼燒成了焦炭,我以為自己會成為殘廢,在加上六位師弟慘死,我整日借酒消愁。沒想到一個月后,左臂突然開始發癢,我忍不住扣了幾下,左臂掉下厚厚一層碳化的組織,露出了宛如新生的麒麟臂。它刀槍不入,力大無窮,我的武功借此更上一層樓,在江湖中創下了不小的名頭??上В梓肽а冀K非凡人可以駕馭,其中的魔念時常試圖控制我,我越是抗拒,左臂就越疼。終于,左臂開始定期發作,不聽使喚,劇痛難當,魔念襲腦。從那時我知道,這只手臂已經不再屬于我,它的威力無窮,但絕非凡人可以掌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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