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斷腸。(上)
晨光熹微,透過陰刻著蚩尤暗紋的窗格照進房間,能將主兇煞征戰的蚩尤刻在窗格上,房間的主人一定是善于征戰的英豪。
只是他這樣百無禁忌的驅趕福祿壽之氣,不知會否影響自己的福氣?或許他認為自己已經過的夠苦了,這世界上再沒有更苦的事情能讓他動容。
可是命運總是喜歡讓凄苦的人更凄苦,且看看這難得帶著微笑入睡的家伙,到底會遭遇怎樣的凄苦。
“嗯?”
步驚云醒了過來,他還沒睜開眼,就向身邊抱去。一夜云雨,就算他龍精虎猛也在日出前辰辰睡去。照理,同樣是初經人事的孔慈應該比他更累,睡的比他更沉??墒?,步驚云卻抱了空。
他驚異的坐起來,一眼就看見了床前矮幾上的信盞。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昨夜孔慈撞開房門時候梨花帶雨的面容又浮現在眼前。他顧不得穿衣,直接拿起信盞查看:
“云:
昨日傍晚,幫主急令,要我和風少爺成婚。天威莫測,孔慈不敢違逆,可我心里只有你一人。我不得已要嫁給他人,只有將最寶貴的東西給你。
今日之后,孔慈已為他人之婦,再難同云少爺相見,珍重!”
隨手將信盞丟掉,步驚云輕輕吐出一個詞:“傻瓜?!憋w快的穿上衣服,施展出排云掌中的身份“云影仙蹤”,向聶風的神風堂沖去。
驚云堂和神風堂分別在天山山脈的兩個山頭,兩山最近的地方,直線距離只有十數米,但如果繞路下上,再上山,至少要花費一個時辰。現在已經天亮,孔慈和聶風隨時可以拜堂成親,步驚云只有行險。
他站在兩個山頭最近的懸崖邊上,將血紅色的披風的兩個角握在在手里,靜靜的等著什么。突然,他身后一股大風吹來,他臉色一喜,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向懸崖對面射過去。過了不到十米的樣子,他的去勢即將耗盡,捏著披風的雙手猛地張開,借著風力又向前沖了幾米,險險的抓住了對面懸崖上一截突出來的巖石。
原來,他一直在等風。
……
風,聶風,神風堂。
他嘴角含笑,癡癡的看著眼前一聲嫁衣的新娘,他喜歡孔慈很久了。雖然師父的命令十分突兀,但他依然樂意執行,連夜命令屬下布置婚禮,追回那些離開天下會的江湖名人回來見證大婚。
所以現在的神風堂,人滿為患,他這樣做,既是要給這突兀的婚禮盡可能的體面,也是暗示孔慈的愛慕者——雖然你是師兄,比我更早認識孔慈,但是現在孔慈已經在全天下的面前成為我妻子。
雄霸是婚禮的主婚人,他笑的很開心,計劃進展的很順利,這種玩弄人心的滋味甚至能和權力的欲望向媲美。他在告訴孔慈指婚的命令之后,讓孔慈身邊的侍女在言語之間略加引導,孔慈果然傻乎乎的將處子之身給了深愛的步驚云。她想的簡單,以為自己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彌補不能娶她過門的步驚云,可是正式因為她已經成為步驚云的女人,以步驚云的性格才絕不會容忍別人奪走她!
這一切都在雄霸的掌控之中,當他看見步驚云闖進神風堂婚禮現場的時候,笑的越發的陰險。
“停下!”
步驚云的厲吼讓神風堂的喜樂氛圍變得一干二凈,正準備和孔慈拜堂的聶風臉色一僵,轉頭直視步驚云的眼睛,正色道:“今日是師弟我大婚的日子,不知云師兄意欲何為!”
步驚云臉色陰沉,不言不語地快步走上來,拉住孔慈的手,轉身就要走。
“放肆!”
聶風還沒有做出應對,雄霸先忍不住了。聶風性格溫和、理智,又素來敬重兩位師兄,雄霸實在是怕他就這樣任由步驚云帶走孔慈。
“驚云,你太放肆了!大庭廣眾之下你這樣拉著弟妹的手,還有半點羞恥之心么?你講你師弟置于何處,你將為師置于何處?”
步驚云停住腳步,他雖然冷酷,但不是不講理,他回頭對雄霸道:“師父,孔慈已經是我的女人。你將他許配給我,我一定更用心的報答你?!?/p>
雄霸“氣的”渾身發抖,怒罵道:“畜生!你說什么?你對你弟妹做了什么?”聶風也緊皺眉頭,質問道:“云師兄,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還請你說清楚。”
步驚云奇怪的看了一眼雄霸,他覺得雄霸今天的反應十分古怪,不似平日的行事風格。不過他也沒心思細究,婚前性行為在這個時代畢竟是羞恥之事,孔慈雖然是他的女人,卻是別人妻子。他為了孔慈的名聲實在不愿意多說,也不答話,牽著孔慈直接向外走去。
聶風正在思考“孔慈是我的女人”這句話的潛在含義,竟然沒有阻止他們。雄霸“恨鐵不成鋼”的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怒吼道:“你自己的妻子,還去追,難道要老夫替你追?”聶風如夢初醒,施展風神腿之捕風捉影,只兩個呼吸就將步驚云攔住。
步驚云:“讓開!”
聶風:“云師兄,你可以走,將我的妻子留下?!?/p>
步驚云:“她是我的女人。”
聶風:“云師兄,她是師父許配給我,我八抬大轎請進門的妻子。無論此前發生了什么,現在她都是我的妻子,應該由我來管教,輪不到云師兄說話?!?/p>
步驚云:“還沒拜堂。”
聶風:“云師兄不要胡攪蠻纏,有師父和天下武林豪杰為證,孔慈是我的妻子!”
步驚云:“……”
詞窮,這一次不是步驚云不屑于回答,而是真正的理屈詞窮。這個時代,講究父母之言媒妁之約,就如后世的結婚證。女性地位低下,婚后等于是男方的私有財產,似孔慈這般在婚前和別的男性有性行為,就是被男方打死,人們也只會罵她不守婦道。
步驚云雖然桀驁冷酷,但他的思想觀念一樣被封建社會的禮法束縛。他心里隱隱覺得這世間的禮法不對,兩個真心相愛的人不應該因為師父錯誤的指派,就不能在一起。
可是,他沒有接受過后世自由戀愛,反對包辦婚禮的思想,講不出道理來反駁。他只能依照自己的心,依照自己的愛來行事!既然你們都要阻止我,那我就用這雙肉掌,破開你們的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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