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蘭人真的會這樣離開嗎?自然不會。
談判桌上本就是另一個戰場,這里的勝利,有些時候甚至超過千軍萬馬。
罵罵人算什么,為了談判勝利,再惡劣的手段也正常不過。
唐寧回去后,就草擬了一份告示,然后派人在府城各處張貼。
告示的內容自然是說明唐寧會在什么時候,如何解釋大家都奈何不了的銅球究竟是什么原因。
時間是在后天的辰時三刻開始,地點在北城外三里處,到時候唐寧唐大人將親自演示給大家看。
不過那一天的銅球,可不止現在實驗點那么點大,而是大了很多,足有一尺兩寸高。
現在這么小的銅球,都沒人能夠拉得開,那么大的銅球,更不是人力能夠拉開的。
所以那一天,唐大人將出動戰馬,而且不止一匹,至少是四匹以上。至于究竟是幾匹,大家拭目以待。
“我的天,用戰馬?而且是四匹以上,這,這……”
“這,這,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唐大人就是不一般,出手就是不一樣,我都等不及了,太想看了,太想看了。”
告示貼出沒有多久,內容便迅速的向全城傳播開來,上到六七十歲的老人,下到幾歲孩童,無不在議論這件事情,都充滿著期待。
告示一出,人們對城內那些實驗點的熱情一下子消退了很多。
唐大人都要出動幾匹戰馬才有可能拉得開,現在還傻傻的憑一己蠻力想拉開,不是癡心妄想嗎?
雖然實驗點的半球要小很多,但相差再大,有人和幾匹戰馬的差距大嗎?
加龍他們還不知道剛發生的事情,也沒心情去關注,回去后,關起門來展開商討。
而此時,葡萄牙人已經知道荷蘭人進城了,有人建議將這個信息暗中釋放出去,讓憤怒的潮州百姓給那些荷蘭人一點顏色看看。
但這個提議最終被克勞迪婭否決了,她覺得這樣做沒有太大意義。
唐寧不可能讓荷蘭人在這里出事,如果荷蘭人這樣出事了,他也會知道這就是葡萄牙人弄出來的。
這除了讓唐寧憤怒之外,得不到多大好處,想通過這種手段破壞他們雙方之間的談判,幾乎不可能。
唐寧在潮州的威望太高了,他只要一句話,恐怕就沒人敢傷害荷蘭人。
所以葡萄牙人沒有輕舉妄動。
翌日,雙方似乎將昨天的不快忘得差不多了,變得心平氣和了不少。
現在雙方最大的分歧是賠償金額,但是都不太愿意輕易讓步,畢竟數額太大了,隨便讓一點就是幾十萬兩,百萬兩了。
談了不到半個時辰,沒有談攏,再次不歡而散。
下午的時候,唐寧讓人給加龍發來帖子,告訴他后天潮州府將要舉行的活動,邀請他參加,隱含的意思就是,后天沒時間談判了。
加龍起初懷疑是不是唐寧故意通過這種方式拖延時間?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就要考慮談判還有沒有必要再進行下去了。
因為他們荷蘭人耗不起,那些所謂的加勒比海賊可沒有停止行動,每耽擱一天時間,都會讓荷蘭商船蒙受損失。
如果唐寧只是拖延時間,讓他們看不到談判成功的希望,那他們只能想別的辦法了。
與鄭一官合作,并不是一句戲言,而是在來之前,就真的有這個考慮。
但經過討論,最終把這個選擇做為次要的,因為這次南澳海戰,損失太大了。
即便與鄭一官成功聯合,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就算取勝了,恐怕也是慘勝。
現在荷蘭在遠東的力量,暫時經不起太大的消耗,否則的話,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肯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如果選擇再次開戰,那幾千個俘虜的命運就更加堪憂了,所以不到最后一步,他們還不想放棄和談的努力。
加龍立即派人去核實消息的真實性。
這件事情在潮州府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告示在昨天就貼了出來,所以核實起來并不困難。
可以證實,他們荷蘭人在來之前,唐寧就在告示和中承諾過十天之后會解開那個實驗謎團。
“真是見鬼。”加龍有些惱火,但也毫無他法。
一天過去,雙方再次開談之后,荷蘭人態度有所松動,又退讓了一些,但唐寧依然覺得不夠,所以雙方還是沒能簽定協議。
在倒計時的最后一天,新軍已經在城外規劃的實驗區域戒嚴了,一些必要的實驗設施也在迅速搭建。
也就在這一天申時過后,所有實驗點宣布城內實驗挑戰全部結束,城內的所有實驗點全部拆除。
至于這些天賺的銅板,全部捐給潮州學院,作為獎學金,獎勵給那些學習刻苦、并取得優秀成績的學生。
大家都沒有意見,只是那些輸得多的人,心里有些沮喪而已。
終于,萬眾期待的第二天,到來了。
九月十五日,潮州府半球實驗,正式開啟。
這一天,天氣晴朗,碧空萬里,鑼鼓宣天,旌旗招展,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即便早有預料,唐寧也沒有想到會來這么多人,除了原本一千人維持秩序的士兵,他立即又從城里的治安保衛團調來一千人。
在人圈圍著的中央區域,是一塊有著一個足球場那么大的區域。
在這塊區域的正北方,搭了一個臺子,臺子的背景墻上面,寫著“潮州府半球實驗”幾個大字。
在背景墻下方,已經陸陸續續坐了上百人,這些人要么是潮州學院的老師,要么就是潮州府有頭有臉的人物。
在潮州學院老師的位置,還有十多個非常顯眼的身影,除了克勞迪婭這個名聲在外的女人,其他無一不是大胡子、高鼻梁的。
難得的是,這些人當中,除了潮州學院的那些耶穌會士,連萬奴·卜加勞這個眼里只有大炮的人,今天也抽空來了。
實在是這陣子半球實驗的影響太大了,城內所有人都在談論。
萬奴·卜加勞也很好奇這究竟是什么原理,好學的他,放下手中的大炮,申請隨著潮州學院的外籍教師一起觀看,還可以給克勞迪婭充當翻譯。
加龍幾個荷蘭人也豁然在列,不過特意和克勞迪婭那些葡萄人保持了一定的距離,雙方互相看不順眼。
幾乎沒什么人看出其中貓膩,因為對大明人來說,不管是佛朗機人還是紅毛鬼,都是一個樣,誰分得清楚誰是誰。
臺子下方的寬闊空地上,最顯眼的莫過于那些戰馬了,有不少人數了一下,一共有二十匹,用得著這么多戰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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