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的一陣槍響從城樓處傳來,鄭芝魁身邊的親兵身體一震,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那原本和這些親兵對峙的幾十人,仿佛觸電一般,驚恐的將手中武器一扔,然后連忙跑向城墻處站立。
接下來,膽敢阻止別人逃跑的,會第一時間被射殺,直到再也沒有人敢阻止。
即便是鄭芝魁,雖然很憤怒,但也不敢再舉刀劈砍投降的士兵了。 沒有多久,鄭芝龍和鄭芝魁身邊,只剩下寥寥十幾人。
鄭芝龍將這些還想保護自己的士兵推開,向前走了幾步,狂笑起來,“哈哈哈哈……”
這狂笑聲中,透出無盡的落寞、無奈和悲涼。
“吱呀”一聲,主城門再度被打開,一隊整裝士兵踏著整齊的步伐涌入甕城內,立即將鄭芝龍十多人包圍起來。 最終,鄭芝龍沒有拔刀自刎的勇氣,包括他和鄭芝魁在內,十幾人全部被繳械活捉。
進入主城內的鄭軍被包圍后也迅速放下武器投降了,還有被隔在甕城外的,除了少部分逃脫之外,皆被在城外埋伏的新軍給俘虜了。
唐寧能夠出現在德化,自然不是巧合,在吳六奇公然出福州進軍興化府時,他就混在軍中。 在侯官縣外,唐寧帶領所部警衛營還有千余兵力脫離吳六奇所部,冒充鄭軍一路向西南方向行進。
一路之上,幾乎沒有遇到什么戰斗,即便偶遇小股匪賊,也根本不是全副武裝的德械警衛營的對手。
唐寧的目標很明確,直指德化。 之所以能夠這么早就確定德化,是因為在泉州府城東北方向有吳六奇,西路有施瑯,南路有黃海如。
如果鄭芝龍不想與泉州府城共存亡,就必須出逃。
唯有西北這條路最近,所以德化是鄭芝龍的必經之路。
即便真的有什么偏差,鄭芝龍出現了繞道的情況,唐寧也有時間出兵截擊。 所以只要提前將德化占領,鄭芝龍就幾乎無路可逃了。
正因為如此,唐寧提前兩前天兵至德化城下,知縣和守將直接開城門迎入。
倒不是他們認不出這是新軍冒充的,而是在新軍情報人員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下,已經投誠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很好理解了,大家一起演了一出戲。
為了讓這出戲更逼真,唐寧還故意讓人再三確認鄭芝龍等人的身份,讓他們能夠放心的入城。 甕城太小,裝不下這么多人,而唐寧的首要目標是鄭芝龍。
等鄭芝龍進入甕城中央處,行動立即開始,兩個集束手榴彈往甕城城門和主城門一扔,頓時將城門清開。
再將兩門一封,鄭芝龍自然就成了甕中之鱉。
就這樣,一代閩海王終是沒能逃出生天,最終失去一切,成了俘虜。
縱觀鄭軍與新軍交惡和戰斗的過程,可以看出,鄭芝龍雖有小聰明,卻沒有大智慧。
他可以耍小聰明把唐寧抓住,但卻無法指揮千軍萬馬將新軍擋在福建門外,反而一次次的吃了大虧。
手上空有千艘船,十多萬兵力,卻屢屢在新軍這股新崛起的勢力面前失敗。
其中一個原因是鄭芝龍這些年對軍力的發展不夠,空追求數量,沒有追求質量。
當然,這應該與大明的軍事體系有著莫大的關系。
如果單拿鄭軍的實力與其他各股勢力相比,絕對可以排在前列,所以鄭芝龍也容易滿足。
可唐寧的眼界完全不一樣,他比較的對象是西方軍隊,是后世的一些軍隊,所以這就注定雙方在理念上的根本性不同。
還有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雙方的指揮方式完全不同。
鄭軍的所有戰術、策略、指揮權等等幾乎全部掌握在鄭家人手中。
而這些鄭家人的個人能力,顯然稱不上良才,更沒有獨到的指揮能力。
但新軍不同,新軍的戰術、戰略的制定,都是參謀部一手策劃的。
整支軍隊有總參謀部,每師之中還有若干參謀人員組成參謀部隨軍作戰,按照戰場的情形隨時給主將提供作戰意見。
即便是唐寧這個新軍第一人,都沒有刻意去干涉參謀部的計劃,因為他清楚自己的能力,并非什么戰術家、戰略家。
所以他自己率軍作戰時,也往往會聽取參謀部的意見。
參謀部這些參謀,可都是精挑細選有專業能力的人,他們群策群力制定出來的作戰計劃,自然不是某一人的能力比得上的。
何況鄭家的那些主將,也不是什么曠古爍今的良將。
再加上新軍在福建情報機構的作用,提供大量的有效情報,以及策反鄭軍人員,這也無疑為新軍的行動增添了一大助力。
在這種情景下,鄭家那些平庸之才,在新軍手上屢屢吃虧,也就不足為奇了。
其實,這不只是鄭氏集團的問題,而是整個大明軍政的通病。
明軍能不能戰,往往系于主將一人,主將善戰有良才,這支軍隊就不會差到哪里去,比如盧象升、袁崇煥、孫傳庭等。
但是,這樣的名將又能有多少,更多的軍隊還是掌握在軍事能力平庸,但身居高位的人手中。
這些人能力平庸,但對軍隊的指揮又說一不二,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參謀部這種機構存在。
恐怕就算是有,也只是形同虛設,這就注定了他們帶不出一支善戰的軍隊,甚至還經常犯一些可笑的低級錯誤。
在活捉鄭芝龍后,新軍并沒有整軍再北進,而是將鄭芝龍被活捉的消息通過等途徑迅速的傳播開來。
一時間,整個福建的殘余鄭軍人心惶惶,漳州府、泉州府、興化府、福州府、福寧府這些沿海州府,未等新軍進至,直接遞出降表出降。
暫避在閩中延平府的鄭芝豹和鄭彩部兩余萬人,也有些手足無措,不知何去何從,直到鄭芝龍的親筆勸降信送到他們面前。
是的,被俘虜的鄭芝龍似乎也認命了,沒多久便同意投降,并愿意寫信勸降那些同宗兄弟和后輩。
這也在唐寧的意料之中。
但是,鄭芝豹和鄭彩、鄭聯兩兄弟的意見卻不一樣。
鄭芝豹贊同投降,但鄭彩和鄭聯兩兄弟卻不愿意向新軍投降,他們的意見是北上,寧愿投降弘光朝廷。
原因無他,他們舍不得手中的權利,他們很清楚,一旦向新軍投降,手中的權利很可能被唐寧分解掉。
反觀弘光朝廷卻不同,正是用人之際,率軍北上還可以將閩北的一些軍隊收攏,聚集幾萬人抵達應天府,應該能夠得到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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