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陰間這樣的特殊空間環境下，死者魂魄都會成為了一種類似玻色-愛因斯坦凝聚態能量體的存在，隨著時間推移，渙散的魂魄逐漸凝練，但終歸還是一種能量體……可孟婆與鬼女卻都有固定形態，鬼女頭上還長著角，除了皮膚暗灰，其他與常人無異，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婆婆是冥軀重鑄的英靈，而阿奈是陰間的原生種族。”阿奈大大方方地伸出芊芊素手給韓昶看并解釋說陰間有許多陽世沒的物質，其中一種被稱之為冥土的物質經由特殊工藝可以容納聚攏死者魂魄，依靠魂魄中殘留的意識逐漸形成前世的模樣，此謂冥軀重鑄。也就是說，原本孟婆只有魂魄，但成為陰司的官員后，冥府以冥土為其重鑄身軀，增益其修為。至于阿奈這些地獄原生種族原本就是由冥歷幾千萬年前滯留在鬼界的妖魔怪族進化而來，身體組織帶上了冥土屬性得以修煉鬼族功法壯大自身，兩者同樣有血有肉，最大區別是前者沒有生育能力而后者能繁衍后代。

靈感乍現間，似乎所有的問題都有了答案。韓昶將陰間直接理解為凡間世間生物對死亡的信仰混合死者魂魄意識的復合位面投射體，正因為有萬物生靈的大量思想活動，才有了陰間以及傳說中這些死神閻君、陰司鬼吏的存在，歷史上的虛構人物以及那些神話、演義、小說才能與正傳并存于一個空間維度內，但這種次元位面的存在本身已經超出了現代科學所能揣測的范圍……腦洞大開的代價是韓昶在蠢蠢欲睡的昏沉中再一次失去了意識、癱倒在床上。

“哎……”隨著阿奈的一聲嘆息，接下來，草廬內的氣氛突然變得香艷旖旎起來。只見鬼女拉開案幾，扶著失去意識的韓昶平躺到榻上，慢慢褪去其全身衣物折疊好放在一邊，拉過一床薄被蓋于其上，接著又輕褪自己的羅衫，赤條條鉆入被窩，閉起雙眼，天靈蓋抵住韓昶的胸膛，四肢環繞纏抱，隱隱可現純陽之氣升騰，卻是鬼女在施法以自身精熱為韓昶抵御死氣怯洗寒毒。若有修為極高的鬼修在場，當可以清楚看見幽幽魂力自鬼女手心、足底、乳中、神闕、氣沖等穴位溢出，其中小半緩緩滲入韓昶體內，大半卻進入到他胸前的玉佩中。

鬼女族，陰間少數幾個吸天地日月之精華成長、屬性純陽的種族之一，天生便是陰間死氣的克星。韓昶肉體凡胎、生入死界，時間一長難免會被陰氣寒毒侵蝕，嗜睡難醒后久而久之便會真的死去，韓昶能活到現在，一方面是胸前上古之證不斷吸收著陰氣中的魂力產生自熱作用，另一方面則是鬼女一直在韓昶昏睡期間以自身為鼎爐耗費真元為其續命。

所幸，韓昶每次只要還陽一段時間，陰間死氣便會在陽氣作用下慢慢消散，但今日韓昶一心想著刨根問底，忘記了時間，再加上阿奈所述中包含著需要思考的海量信息讓他絞盡腦汁，雙重作用下，即便有古證護持也沒能頂住濃稠睡意。

至于為何要光著身子……有誰見過熱水瓶加熱器帶著包裝用的？

“咳咳……”比鬼女預計的更早些，被自己口水嗆醒的韓昶努力甩了下沉重的腦袋，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在陰間暈倒，不，是睡著了！就和之前一樣穿著古人的褻衣，估計又是鬼女幫忙換的。

環顧四周布設與他意識尚存前一樣，只有那張案幾被推到了榻尾。

“阿奈？”感覺身體沒什么問題，韓昶直接翻身下床，輕聲問詢卻無人應答。

“這丫頭跑哪兒去了？”韓昶尷尬自嘲著：“昨天還哭著喊著要做我侍女，一轉眼就沒了鬼影，真不敬業啊！”

鬼女是真有事跑開了，她不知道自己無意中損耗的真元已經由能量轉換器一樣的玉扣成了韓昶的東西，并正奴隸改造著韓昶的身體。

“有人嗎？”院外出現了韓昶自入陰間以來碰到的第三個鬼，從其粗獷豪邁的宏亮嗓聲來判斷，應該是條漢子。

“請稍等……”韓昶忙不迭往外跑去，也不管自己穿著褻衣與來人是誰，雖然事后想想有些心悸，當時卻完全顧不上了。

“請問您哪位？”院門沒上鎖，但來人亦未擅闖，而是等韓昶迎至院門口。

“您是……韓先生？”對方有些意外地掃了韓昶一眼，但凌厲目光在接碰到他袒露于衣襟之外的平安扣上后便立刻收回了。

“在下正是韓昶……這位大哥，我們認識嗎？”韓昶也在打量對方，虎背熊腰、身材魁梧，比自己這標準的180還高了一頭，頸部以上部分卻是濃眉大眼、灰眸重瞳、兩鬢長髯、油光發亮的大背頭下還架著幅黑框眼鏡，很不著調的搭配，就像硬套上了一身長衫儒生文士的武將。

“哈哈哈哈……不認識！”聽韓昶這么反問，漢子竟憋不住笑出了聲，發現失態旋即收聲并一本正經道：“不過，我們應該都認識另外一個人……”

“孟婆？”兩人異口同聲道。

“在下鐘山蔣徵蔣子文，應友人孟婆之邀來見貴客。”漢子退后一步，雙臂往打開掄圓，手指并攏兩掌相合一躬身，十足周禮。

“原來是蔣先生，久仰、失敬！”雖不知道蔣徵蔣子文是何方神圣，但韓昶此刻終于想起來孟婆曾經說過會請一位學識淵博者來為自己授課，便學著對方模樣還禮。

“那我們還這樣一直站在門口嗎？”蔣徵笑道。

“不好意思……請！”韓昶側過身做了請的動作。

“如此，老蔣便叨擾了！”用了個文人通常不會用的自稱，蔣徵又笑著抱了一拳，輕而易舉便進入了孟婆為院落所設阻隔孤魂野鬼的結界中。

雖然現在孟婆已分身輪轉，但并非真的死去，所以其鬼王巔峰的結界還發揮著作用，蔣徵如此輕松便能入內，可想而知其修為境界，可惜韓昶現在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