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道有一定操作余地的詔令。
緩慢調(diào)集,這里面交給政事堂樞密院來掌握一個度,既要達到凌之以威的目的,又要盡可能的少耗費錢糧。
其實,趙曦是想開拓相公們思路,別總局限在戰(zhàn)爭和耗費錢糧上。
此戰(zhàn)一過,雁門關(guān)已經(jīng)不再是邊關(guān),代州、忻縣、定襄也不再是邊境,偌大的大同盆地,四州之地……這一切,撇開戰(zhàn)事,將大有可為。
趙曦記得,在后世,所謂的河東路,是被稱為煤海之鄉(xiāng)的山西省。
如今,隨著工坊城的新產(chǎn)品在國朝各州府郡縣生根,趙曦希望能迎來一次所謂的工業(yè)化發(fā)展。
這勢必會造成煤炭需求量大增,甚至出現(xiàn)供不應求的可能。
這是趙曦的希望,不管會不會如他所想,他還是需要提前做好準備,盡可能不讓煤炭產(chǎn)量成為阻礙。
于是,趙曦著令蘇頌與沈括組織了一個勘探團隊…~
“子容,存中,此行目的為勘探,爾等無需介入邊事,所有耗費由工坊城暫時擔負。其實,最終目的是為了丁口北遷。”
“云州一帶,地廣人稀,歷代中原王朝皆視為苦寒之地。如今國朝收復四州之地,若沒有丁口填充,單純以軍伍駐扎,得不償失。”
“說白了,河東之地需要一項營生,就如礦城那樣,一項可以支撐一座乃至多座城池的營生。”
“當然,這并非必須完成的任務,盡力而為。太子與講武堂的兩千新軍,將脫離戰(zhàn)事編隊,配合爾等行事。”
蘇頌從內(nèi)參中看到了朝廷近日的一些動態(tài)……在這件事上,不得不說一下蔡確,很有點雷厲風行的意思。
就在朝廷頒布任命后,蔡確迅速的搭建了內(nèi)參抵報的框架……從起居舍人、秘書丞、翰林學士、制旨誥,有關(guān)朝廷重事相關(guān)的非決策官員,他一律將其勾連起來,借圣旨的風,扯虎皮拉大旗,像模像樣的做起來了……確實挺用心,也確實做到了讓趙曦放心的程度。
這一次朝廷清理貳臣之事,就是內(nèi)參的第一次試刊,緊接著就是官家和相公們集議與北遼談判事宜。
蔡確每一次都會向相公,向官家請示,該不該刊登、內(nèi)參的明發(fā)的范圍、州府官員的傳遞方式、保密等級如何確定等。
蘇頌便是第一批擬定可知曉朝廷重大事務的官員之一,也就懂得了官家這一環(huán)接一環(huán)措施的目的。
他知道,自己與沈存中這次遠行,將決定朝廷對云州一帶四州的真正掌控,將決定官家向北調(diào)集禁軍的結(jié)果。
“陛下,臣等定不辱皇命!臣與存中有議,欲用一年甚至更長的時間,勘探太原府以北一帶……”
聽蘇頌這話的意思,好像挺擔心無功而返的……
想多了,對于河東路的資源,趙曦熟悉煤炭,但他恍惚也記得,好像河東路的鐵礦儲量也相當豐富的。
或許屆時連河東路的軌道鋪設(shè)都不用朝廷投入了……
國朝確實富有,即便是趙曦未推動相關(guān)產(chǎn)業(yè)之前,國朝也是相當富有的……這一次調(diào)兵,讓趙曦真正了解了如今國朝軌道網(wǎng)的恐怖,幾乎連通到了下縣一級城池,甚至有的地方都銜接到了某些家族的莊園邊……這些官方不會出一文錢,倒是工坊城把該賺的都賺了。
想想國朝如今商稅的規(guī)模,也應該能聯(lián)想到藏富于民的現(xiàn)狀。
這些地主老財,也該著把那些閑錢拿出來投資了,多鋪設(shè)些軌道、多買些馬車、多投資些產(chǎn)業(yè)……這才對嘛。
總有一天,他們會發(fā)現(xiàn)那些土地的產(chǎn)出,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也就在那時候,才能一定程度上改變士族對土地的貪婪,才能讓他們從土地中解放出來。也只有那樣,才是真正的有恒產(chǎn)者有恒心,才能真正的將家族與國朝血肉相連。
……
大宋與北遼的談判,由于雙方?jīng)]有信任的基礎(chǔ),最終選擇的地點在繁峙東北,同時也是北遼控制的蔚州西南的野外。
北遼的目的其實很明顯,選擇這樣的談判地點,更像是為了阻止種鄂的大軍繼續(xù)東進,確保他們在河北道駐防示威的十萬騎兵安全撤回。
在蕭卓爾情報反饋一到上京,北遼就開始著手撤軍了……那怕是冬日,不利于戰(zhàn)馬恢復,都沒有讓北遼改變撤軍的決心。
同時,將雙方談判地點選在了種鄂東進圍剿河北道騎兵的路徑上……
“令狄青固守云州,郭逵部除留守西路防線外,令其親率大軍做談判軍備,種鄂可自云州向東北一帶推進,清剿長青、天成一帶的游騎,將防線建立在盤山一帶。”
既然做局,那咱就做全套了。
自長青、天成,大軍一樣可以突破弘州南下……嚇不死你!
野外談判?這是冬日呀!他們北遼人無所謂,國朝的官員,怎能受得了這份罪?
北遼拒絕到云州,并且相當堅決…~這倒也挺好,最起碼在事實上承認了云州屬于大宋了。
可讓韓琦率領(lǐng)的談判組到北遼的南京……韓琦也拒絕的相當堅決。沒辦法,國朝還關(guān)著十萬俘虜呢,韓琦自認為自己一個人的價值,對于大宋而言就能抵北遼的十萬俘虜。
趙曦是有心讓韓琦去北遼的上京,甚至希望北遼有膽量把韓琦扣押了……
政事堂問過趙曦的意見,趙曦的態(tài)度是無所謂,既然要談判了,就沒必要在這樣的閑事上爭究,全權(quán)由政事堂處置。
韓琦為了表現(xiàn)不是自己恐懼,也不是自己受不了苦,最終接受了在繁峙以北的野外談判。
唉……還說是知兵事呢,真的有些高看這韓稚圭了。
這談判地點一確定,就相當于表明了國朝無心圍剿河北道北遼騎兵的目的。
在確定談判地點后,趙曦不得不再一次調(diào)動大軍……既然要形成逼迫之勢,在談判上占據(jù)主動,就不能半途而廢。
“北遼撤軍的方向并不是向北,而是朝西北而去……”
北遼習慣的出爾反爾,富弼真擔心北遼借談判而行無恥之事。在富弼眼里,韓稚圭真的值十萬騎兵……丟不得。
“富相,這是談判外的試探,或者說較量也算。北遼在試探國朝是否真的有東進之意,同時也在表達他們要堅決抵抗大軍東進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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