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的隊伍相當兇悍。

不說四皇子姻親的石家本就是國朝的傳承將門，就說四皇子有官家恩準這一點，就足以讓眾多的勢力趨之若鶩。

這是謀劃北遼呀······朝堂多數(shù)人是這樣想的。

所以，不管是那些想封妻蔭子的退役軍卒，還是那些想借機揩油的，甚至看懂看不懂官家意m.圖的，都不約而同的往四皇子的隊伍里塞人。

“曹家人托人問話······”

曹太后年初就鳳體欠安，一直這樣維持著，這時候說話似乎氣不夠用。趙曦很想用后世的知識來診斷一下，也可以幫一些忙。

可惜，自己那些知識太匱乏了。而這些御醫(yī)，趙曦也清楚，所做的也只是讓太后娘娘活著。

趙曦這半年多來，一直奉行著早晚請安。不是要表現(xiàn)什么孝心給人看，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對太后娘娘的情感，趙曦心里比那個老爹要親厚。

“娘娘，孩兒給找麻煩了。”

趙曦在太后開口時，就知道這是要說什么了。這段時間，即便是那些世家大族，也都嚷嚷著摻和到四皇子的隊伍里去。

趙曦接過了太后的話，是想讓她省省力······每說一句話，她都費很大的力。

“曹家該不該派人摻和此事？老身想讓官家給曹家一個明白話······”

曹太后是行將就木了，可她心里依然很清楚。只不過原本需要委婉，現(xiàn)在說的更直白了。

若是按前朝的說法，曹家算是大宋的柱國，是跟大宋緊密相連的。曹太后沒有全盤知曉**的始末，卻從一個皇子這般行為中感覺到了不尋常。

身體是不行了，可腦子倒是越發(fā)清晰了。

“娘娘，讓曹家直接問孩兒吧······”

這不是一兩句能說清的，趙曦不想太后娘娘受累······受不住了。

“老身是曹家人，也是趙家人。腆著臉為曹家求的心安······估計也就這一回了······”

“娘娘······”

“曦兒，老身能看得開，生老病死人之常態(tài)。老身快要走了，沒什么遺憾，見著了你爹爹，老身會告訴他，如今的大宋是怎樣的大宋······”

“曦兒，為娘本來還想看看收復(fù)燕云的······曹家······若是涉及軍國大事，老身不問就是······”

只要清醒著，曹太后還是曹太后，哪怕是氣力不繼，思維始終是沒亂了。

“娘娘，若是可以，讓曹家分一支摻和吧。”

面對曹太后不適合長篇大論，趙曦只能是說本質(zhì)的、要害的。那一瞬間，曹太后似乎相當?shù)那迕鳎蹿w曦的眼神都意味深長。

高家人摻和，還沒有在朝堂引起多大的反響，畢竟四皇子是高家的外甥，是皇后娘娘己出。當曹家人也摻和進去時，朝堂的反應(yīng)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這終歸不是朝政，沒法在朝堂上說三道四······就是內(nèi)閣，也有明里暗里摻和的。

已經(jīng)說不清到底是為經(jīng)略北遼，還是為共同富裕的目的······

很多時候，事情的發(fā)展不總是隨人愿的。

趙曦顧不得關(guān)注這些，呂公弼去世，趙曦剛剛拜祭回來，內(nèi)閣再一次遞來陳升之病逝的消息······

都是閣老院的，也是剛剛搭起了閣老院的架構(gòu)，雖然從親厚上講，陳升之不如呂公弼，趙曦不得不又一次去拜祭。

然而這不是開始，相隔沒幾日，趙曦還沒有轉(zhuǎn)換好情緒，歐陽修也走了······

呂公弼和陳升之專注于朝堂，但歐陽修不一樣，歐陽公從三級決策制起始，就沒有繼續(xù)在朝堂上出頭，而是沉心做大宋的基石，透徹的領(lǐng)會了趙曦的意圖，一心在講武堂教授。

也是因為這樣，歐陽修可以說算是真正的桃李滿天下。軍伍、監(jiān)察衙門，乃至國朝的整個朝堂，受歐陽修惠及的臣工數(shù)不勝數(shù)。

歐陽修的離去，讓整個國朝進入了一個悲痛的時節(jié)······

一次次的喪訊，一次次的封謚，讓趙曦整個人都沉浸在傷感之中。

也因為這樣，本來已經(jīng)醞釀著出海東行的四皇子，也不得不把事情延后了。不僅僅是隊伍因為這些喪事打散了，是因為皇太后的鳳體似乎也越發(fā)不堪了······

政和二十年······這到底是怎么了！

隨著皇太后薨，所有臣工都在想這樣一個問題。

“朝中議論紛紛，雖沒有論及我等內(nèi)閣，卻也是在談?wù)撌欠窀哪晏柕膯栴}。諸位以為如何？”

這樣的傳言，不僅僅是王安石聽到了，內(nèi)閣大臣沒有一個聽不到。

說年號原因的還是少數(shù)，更多的是說這一屆內(nèi)閣大臣的事。儒家的天人感應(yīng)，不僅僅是針對君王的，也是針對重臣的。

國朝不亂，朝綱正常，君王英明，治政清明，沒辦法牽扯君王，只好往內(nèi)閣大臣身上扯。

上一屆內(nèi)閣的資歷，在朝堂應(yīng)該沒多少異議，畢竟是延續(xù)先帝朝的相公，是沿用，沒人真去究竟先帝的事。而這一屆，雖然官家這樣提名內(nèi)閣了，可在朝堂上雜七雜八的聲音還是不少的。

比如薛向，原本國朝是非進士不得拜相，而薛向偏偏不是進士出身；比如嘉佑二年同年的內(nèi)閣大臣數(shù)量，章惇、蘇轍、呂惠卿、王韶，竟然有四人。

原本憑官家的威信，是沒人敢提及的。這一次，重臣乃至皇太后的去世，終于有了說道的理由······

“無稽之談！什么叫自有年號以來少有沿用二十年的年號？光武三十二年，貞觀二十三年，哪一個不是可以名垂千古的？”

章惇說出這些話時，諸位才發(fā)現(xiàn)單單從一個年號上，大宋已經(jīng)直追光武和貞觀了。而前面這兩個年號，都是以武力強盛為主，同樣也是因武力強盛而導(dǎo)致國運敗落的······

“是否該奏請官家？”

這個時代沒有人真的不介意這些，天人感應(yīng)的說法已經(jīng)根深蒂固了。即便是王安石，嘴里喊著天命不足畏，一樣沒有駁斥韓縝這樣謹慎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