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一生
莫問天心中平淡,他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所余壽元無多,身體開始一天不如一天,慢慢的他開始很少去狩獵了。
現在的他白發蒼蒼,皮膚不再緊致,眼睛也已經花了,走路開始蹣跚,一副命不久矣的樣子,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在每天堅持修煉。
雖然他知道自己大限將至,可依舊無悲無喜,只是還心有不甘,心有遺憾,但也已無力回天。
人力有窮,面對著不可抗拒的這一切,他實在沒有任何辦法,但他心中不屈,命運可以改變自己的人生,但不能改變自己的內心!
他心中早已確認,自己被遠古傳承之地給鎮壓了,縱有不甘,也無力回天,甚至他都不知道原因,自己如此拼搏,還是沒有通過試煉。
其實他也曾懷疑現在的生活的一種考驗,可以眼見自己都要煙消云散,即便再如何篤定,也會產生動搖。
可他不悔,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依舊會不顧一切,飛蛾投火般的參與試煉,強者之路沒有退縮。
既已如此,他沒有怨恨,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即便刀山火海也要一路向前,起碼不主動受人擺布。
一生的野望,再也不能去實現,他還沒有與各族天驕爭鋒,即便現在已年老體衰,可他還是滿腔熱血,他是多么希望死在與人的征伐之中,死得轟轟烈烈,死在自己巔峰的一刻!
終于,他的大限來臨,村民們來到他的床前,院子里、街道上也擠滿了人,全都面露悲戚之色。
莫問天平靜的向大家告別,他本來自凡塵,雖僥幸走上修煉之路,最后還是走過了凡人的一生,塵歸塵土歸土!
只是心中還有不舍,但那又如何,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這些年他見慣了生死離別,早已大徹大悟。
眾村民全都不舍,村民們對他的感情十分深厚,可以說不是親人勝似親人,不少人小聲抽泣。
面前的這位老人,他一生無求,可卻給予了他們太多,也許在莫問天看來,那些只不過是些小恩小惠,平時無事聊以解悶,但對這些村民而言,卻不知因此而挽救了多少生命。
聽到村民的哭聲,他淡笑道:“人生本就像一場際會,終有離別的時候,現在我該退場了,你們還有各自的生活。”
一個小童突然道:“爺爺,以前您一直跟我們講修煉的故事,世界上真的有修士存在嗎?我好想聽爺爺講故事!”
小童的開口,沖淡了這種訣別的悲傷,其實何止是小童想知道這個答案,眾村民也無不想知道,他們也都是從小聽著莫問天故事長大的,只是長大后反而不好意思追問罷了。
哪怕是現在的一些老者,當年他們也曾有過相同的經歷,莫問天會心一笑,小童的話讓他也受到觸動。
他開口道:“好吧,我也沒有什么話好交代的,就再跟你們講最后一個故事,從前,有一位少年,他也是窮苦人家出身,也是一心想著走上修煉之路,想要出人頭地,執著的……”
聽著他的故事,村民們全都入神,似乎忘記了這是一場送別,隨著故事主角的經歷,或喜或悲……
慢慢的,莫問天的神智開始恍惚,他所講故事的主角正是自己,他一生經歷的畫面,在腦海中一幕幕急速閃現。
有少年時父親的諄諄教誨的樣子,有自己揮汗如雨不懈努力的倔強身影,有自己走上修煉之路的意氣風發,有與小黑的同甘共苦嬉笑怒罵,也有被敵人萬里追殺的無奈。
他好像看到了小黑的影子,他渾身是血,正被無數強者追殺,小黑好像想要對他訴說什么,可惜他什么都聽不到,他心中開始憤怒,想上前幫忙,可是卻心有余而力不足。
小黑的身影遠去了,他又看到了冷無影,這位冷酷的青年在向他揮手作別,他不由嘆息,說好了一起闖蕩天外,可惜不能夠了!
最后,他看到了楊依依,這位美麗的姑娘,好像看到了他現在的狀況,正哭得梨花帶雨,舉起小拳頭,讓他不要放棄,他有了那么瞬間的清醒,但眼前的一切,馬上又變得朦朧。
片刻的工夫,他回顧了自己的一生,好似又重新走了一遍千年的人生歷程,悲歡離合瞬間充斥了他的腦海。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逐漸變得淡不可聞,村民們也從沉浸的故事中清醒過來,現場一片肅然,沒有任何人開口,所有人都知道,這位老人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莫問天發現周圍的一切開始變淡,慢慢的消散,桌椅床鋪,居住的茅草屋,還有眼前的村民,全部化成了一個個光點。
他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好長好長的一個夢,夢中村民還在對他招手,在向他微笑,突然他生出一個怪異的念頭,難道這就是死亡的感覺?
他依舊有著一絲執著,自己即便身死,也要探九幽、踏黃泉,若有來世,依舊是一條響當當的好漢!
他努力的想睜開雙眼,想最后再看一眼這個世界,再看一眼那些熟悉的人,可是他做不到了。
他感覺自己的眼皮重若千鈞,開始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他喪失了所有,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聽不見,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啊……”
一聲大喊響徹整座廣場,莫問天忽然睜開了雙眼,他頭腦還處于懵懂的狀態,傻傻的坐在那里,長大著嘴巴。
他整理自己的思路,確定自己現在還活著,好像突然想到什么,趕緊檢查自己的身體,他面露喜色,因為他的修為還在!
難道凡人一世的經歷都是假的?可為何感覺如此的真實?夢里不知身是客,自己介入了古人的生活!
不論如何,這對自己都是一個好消息,自己沒有死,還通過了第七關的試煉,而且,現實只過去了月余時間!
這次的試煉真的驚險,如果把守不住本心,剛才的一切經歷就會成為真的,這一關不僅是對神識的淬煉,還是對心性的考驗,對意志的磨練。
在幻境的最后環節,可能沒有那么多的痛苦經歷,可那種孤獨和絕望,卻最讓人不堪忍受,好在自己最終堅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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