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玻璃渣擦著臉飛過的經理大哥估摸了一下江小滿等五人的武力值,又考慮了一下究竟是自己身體完好重要還是死抗著為老板省錢更重要,然后Hold不住退出了房間,轉身就去請示老板讓他親自來壓陣。Www.Pinwenba.Com 吧
老板聽罷很憂傷,他正在宴請出差到此的老上級,還邀約了從前的老戰友作陪,樂滋滋地向他們展示著自己的紅火事業和極品美食。
結果,手下告訴他,隔壁干鍋里有人瞅見了死耗子,盡管經理和服務員都一再強調絕對不是餐館的問題,那就是對方自帶的訛詐道具,老板還是覺得挺丟臉,不管是衛生差還是被混混敲詐,都顯得自己很無能。
他媽的!老板咬牙暗罵,在滔滔怒火中想著“客戶=上帝”這等式,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又在微笑中怨恨對方不是顧客還敢來冒充上帝!于是,他帶著無法和諧共存的抽搐情緒加表情,沖向了江小滿所在的隔壁包間。
經理緊跟其后,心想自己就算派不上用場也能湊湊人數,希望這位號稱自己退役于某野戰部隊擁有以一敵十武力值的魯老板,真的能“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打敗小混混,別讓自己這等小雇員成為炮灰。
老板曾經的上司和一位戰友也打算去幫老友撩陣。好吧,實際上這倆家伙也不是什么好貨,他們不是真想幫忙,而是單純的打算去近距離看熱鬧、瞅笑話……
江小滿念書很銼但腦子并不笨,他從13、4歲就開始混社會,六七年時間沒混出什么名堂卻也從沒吃過大虧,除了生性謹慎之外,全靠他那野獸般的直覺能提前嗅出危險感。
當魯老板帶著倆朋友走進包間后,江小滿看著這三個身板結實的男人在客氣地再次詢問事情緣由時,突然有一瞬渾身上下透著一種驃悍氣質,剎那間,他突然覺得自己后背寒毛一豎。
要死了,好像踢到了惹不得的鋼板……江小滿心里一緊,卻為了錢、為了面子色厲內荏的繼續吆喝指責店里有嚴重的衛生問題,要索取精神損失費。
“精神損失費怎么算?”魯老板叉腰冷笑三聲,然后反問道,“那你捏造事實誹謗他人,侵犯了我名譽權的賠償款又怎么算?”
看到江小滿眼角一抽,他趕緊乘勢逼問:“你覺著隨便扔只小耗子在鍋里就能證明是這食品出了問題?好啊,報警嘛!全部東西都封存了送質檢部門,你覺著鍋的另外部位和碗碟里有沒有一丁點耗子身上的細菌或皮膚組織?你覺著相關部門是信我還是信你們這種,嗯?不知道啊?沒關系,咱們可以法庭上慢慢聊!”
聽了那串話,江小滿略微有點腿軟,但他也不是被嚇大的,喝口啤酒潤潤嗓子之后狠狠地一笑,咬牙說道:“大哥,你做點小生意也不容易,不需要上法庭那么麻煩吧?我覺著,就打熱線電話叫記者來看看得了。”
說著,小滿就摸出了手機,佯裝一副撥電話的模樣。他知道,很多人都是不怕110怕城管,不怕法官怕記者。質檢什么的對自己沒好處,直接威脅要曝光才是正道。
“等等,”一直站在旁邊看熱鬧的那位年約三十的老上司大哥慢悠悠開了口,“小兄弟,別急啊,所謂家丑不外傳,咱們再說道說道。”
“好啊,看你能不能說出朵花來。”江小滿掛了電話,心里略略一喜,想商量那就是有戲吧?不想被媒體曝就給錢唄。
“你說這耗子是從廚房開始就進了鍋是吧?”老大哥客客氣氣問著,見小滿點頭之后他也滿意地點點頭,然后一臉好奇模樣的提出一個疑問,“可這鍋菜上桌之后似乎還小煮了一下,請問,這耗子為什么是生的,不是熟的?”
這個從衣著到外表看起來都挺普通的男人,在問話的同時突然用一種很是銳利并且高高在上地眼神掃向江小滿,頓時激得他渾身一僵。
是啊,為什么是生的不是熟的?在場的所有人都在心里過了一遍這問題——這不廢話么,吃得差不多了,鍋半冷之后才扔進去的,當然沒能來得及煮熟。
訛詐團的五人暗暗嘆息怎么就留下這么明顯的把柄呢?真是弱爆了!魯老板也被自己老上司的冷氣壓目光橫掃了一眼,他知道對方是在嫌棄自己退役之后觀察力、反應力在急速衰退,掐架都不知道去卡重點。
曾經的野戰某部退役人員只得和小混混一起暗暗嘆氣——真是丟人,簡直弱爆了!
江小滿在呆愣了一分鐘之后,梗著脖子怒道:“我他媽管你生的還是熟的?!反正這耗子就在你們店的鍋里了,直接說怎么解決啊,問個屁!老子不奉陪!你解決不了我就找記者幫忙!”
硬的怕橫的,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決定賭這一把。
“好,我不問。”伸著手指戳小耗子的老大哥半彎著腰,望向江小滿咧嘴一笑,然后又慢慢把視線轉回了鍋里,突然間,他倏地五指一抓,在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之時,握著粉嫩耗子就往嘴里一塞……
江小滿頓時雙眼瞪鼓,就像傻子一樣看著對方往旁邊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坐下,悠哉地抽了幾張紙巾擦手,同時一臉享受表情的咀嚼著。
“嗯,很鮮,就是味道淡了點兒,果然是下鍋太遲啊。”老大哥面帶遺憾的搖搖頭,然后順手彎腰從腳邊拎起一瓶還沒開蓋的雪花啤酒。
江小滿聽著那充滿戲劇感的抑揚頓挫腔調,看著他說話間牙縫中展露出的白色食物殘渣,突然覺得自己有一種強烈地想嘔吐的沖動。
緊接著,老大哥左手握紙巾,右手拇指和食指看似輕輕巧巧地一捏,酒瓶蓋就這么被擠了下來,扁扁的一個半圓從他手里“砰”一下彈起來,精準地落在江小滿跟前的桌面上打了幾個轉,然后緩緩“躺”下。
最多只能用牙齒咬瓶蓋還覺得自己很MAN的混混小滿忍不住面色一白,繼而隱約有些發青——什么人能就用兩根指頭捏開啤酒蓋子還弄得那么扁啊?!那是鐵的不是紙板啊!還隨便一坐就堵住了包間里唯一的出口,想跑都必須從他身上踏過去啊!
“小魯,你怎么也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驃悍大哥看向老板疑惑地問道,“從前在野戰部隊里生存訓練的時候,那什么田鼠、蠶蛹、蛇,不都吃過嘛!”
“從前是迫不得已……”這不知道是不是毒死的耗子直接丟進鍋里啊!洗了么?內臟除了么?消毒了么?扒皮了么?這樣都吃得下去,我要崩潰了……想著他那瀟灑動作,魯老板下意識的問道,“周老大,你們現在還吃這些?”
“我沒有,偶爾逼別人吃。看著那些新丁生不如死的表情,特好玩兒!”這位姓周的大哥壞笑著拎瓶子喝了口啤酒漱漱嘴,然后又看向江小滿真誠詢問,“小兄弟,你們還吃嗎?”
吃?!吃個鬼啊!江小滿忍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感撥浪鼓似的搖著頭。這人太可怕了,這么一句話就足以力挫群雄!仿佛咱這五個人就是被他逼著生吃老鼠的可憐新丁。
“那就算帳、埋單吧!”周大哥直接越俎代庖吩咐服務員去總臺拿帳單,壓根沒問江小滿是不是樂意給錢。
反正,物證都被消滅了,他也鬧不出個什么名堂來。生吃耗子和捏瓶蓋這么嚇了一通,他就不信這種小混混還有膽直接掄拳頭干架,有眼色的人都能自己計算,現在房間里是四對五,就算經理可以忽略不計,但剩下的三個絕對都不是善茬。
事實上,江小滿心里確實如周大哥所想的已經在盤算是不是“退一步海闊天空”。盡管他們之前有拿相機拍照,可這照片能不能派上用場關鍵得看對方是不是軟弱可欺。
顯然,這個一臉壞笑的變態大哥不可小覷。江小滿看著對方短袖T恤外露部位那黝黑結實的胳膊肌肉,手臂上那一條山區蚯蚓似的長刀疤,嘴里直發苦。
想著對方說的什么野戰部隊,小滿再次回憶起這店的名字是叫做“老兵干鍋”,他這才恍然大悟,這四個字的重點不在干鍋而是老兵!
“小魯,待會兒給他們打個九五折吧,天降耗子顧客受了驚嚇,你當老板的還是得意思意思嘛,”周大哥摸出包紅河香煙,抖了一支含進嘴里,老板趕緊打火幫忙點上,他抽著煙又看向小滿,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說道,“這人啊,年紀輕輕的還是得拼搏一下,找個正經工作干,攢點錢自己也能做個小買賣,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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