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金玉挺向往地嘆道:“是嗎?那我真該好好向她學習。Www.Pinwenba.Com 吧”
“那倒不用,這年頭,悍婦夠多的了,不需要再增加,”周純趕緊擺手,而后又提點了幾句,“適當的學學是可以的,可以減少受欺負的幾率,但千萬別完全改變了自己的本性啊!我倒覺得,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還是得保留一點點。”
“你是指保留三從四德?”李參謀笑著接了這么一句話,剛才聽了一小會兒他差不多能分析梳理出這兩人的關系,以及女孩子的大致情況,能跟上交談的節奏自然就不樂意再做旁觀的啞巴壁花。
“三從這個是封建主義糟粕,四德還是有一定道理的,”周純幾乎是默認了他確實是那么想的,然后掰著手指頭數起來,“德、言、容、工,是吧?高尚的品德、得體的言詞、端莊的容貌儀態,工這個范圍比較寬廣,我也沒指望現在的姑娘能掌握頂尖繡花、廚藝之類的手藝活兒,但至少不能是個啥都不會成天就打扮、逛街的吧?”
金玉順著一聽,覺得自己仿佛,都能符合?從這個角度看,似乎還不錯啊!怎么就被陳家嫌棄成那樣了呢?她忍不住試探性的問道:“現在,大家都是看家世背景之類的吧?”
周純就直接回了她兩個字:“庸俗。”
“庸俗才最正常、最簡單、最直接!嘿,我說周隊啊,你該不會是一直抱有那種不切實際的幻想,所以才蹉跎到現在成了高齡剩男吧?”李參謀樂呵呵的擠眉弄眼笑問道,“聽聞,你相親無數次都紛紛失敗,現在要求已經越放越寬,只要是個聽話孝順的女的就成?”
周純瞪眼一拍木桌,咬牙道:“李參謀,你們那兒也忒討厭了!這種事情都要整進材料里去供大家欣賞?”
參謀同志風清云淡的笑笑,很認真的回答:“放心,我們那兒找不著老婆或者主動不找老婆的家伙挺多,不會有人笑話你。”
“……”周純揣摩著,李強這算是首次暗地表態了?T部不會嫌棄他孤身一人太獨不好掌控?算了,懶得多想,八字還沒一撇呢!他直接大手一揮,沖參謀同志說道,“不跟你聊這個,換話題!”
“換就換吧,”李強也識相,說換話題就絕不再繼續糾結,他雙眼一掃,目光落在了金玉身邊的七彩藤編挎包上,透過開敞的袋口可以清楚的看見里面有一個裝著大把彩色鉛筆的透明筆袋,參謀同志指著她放在膝上的速寫本笑問道:“金小姐剛才是在畫畫?能欣賞一下嗎?”
“只是胡亂弄弄而已,獻丑了。”金玉嘴里說著客氣話,手上卻很麻利的翻開速寫本遞給了李強。
畫畫,算是金玉很拿得出的專長了,她隱約有點期待能在周純面前展現出自己優秀的一面,希望他對自己的印象別一直停留在那個哭啼啼的凄慘棄婦上。
周純伸脖子瞟了瞟,頓時眼前一亮,干脆挪動了茶杯和煙灰缸的位置,沖李強說道:“放桌上一起看唄,別吃獨食。”
金玉所畫的,根本就不是他們以為的風景,而是憨態可掬的童男童女,畫面挺立體,又填充了黃澄澄的顏色,看著很喜慶。
翻了兩三頁,都是這樣的草圖,畫面下方還配有“富貴童子、金枝玉葉、金童玉女”之類的標題,圖好看那一手字也寫得漂亮,娟秀中又隱約透著風骨。
周純好奇道:“你畫的這是什么?怎么看著有點像擺設或者吊墜?”
“是針對同一塊原料的各種不同設想?”李參謀補充了這么一句話,因為他發現每一張圖都是中心為大面積的亮黃色,側面則是兩縷淺黃綠的色塊做半包裹狀。
金玉聽他們兩人這么分析,不由自主流露出崇拜的神色——不虧是優秀軍人啊,哪怕是在日常生活中眼光也夠毒辣!而后點頭道:“嗯,是玉雕的設計草圖,好的料子要配合最符合它本身特點的設計才能完美的展現出應有的光彩,我忍不住就畫了很多份。”
“你是玉雕師?”周純覺得有些奇怪,他還記得金玉當初說過因為自己只是移動公司的編外雇員所以才被婆家嫌棄。
“是家里祖傳的手藝,曾經荒廢了一段時間,前陣子師兄送了一小塊黃翡的原石,我就想反正也閑著沒找到人生目標,不如再琢磨一下手藝去代替父親走完他的那條路,”說著金玉就從藤編提包里摸出了一塊餃子大小的黃色石頭,遞給兩人把玩,“我這兩天就一直在琢磨究竟把它雕琢成什么樣。”
“看起來挺普通啊,”周純把那石頭握在手里上下掂著重量,然后又像抓子兒游戲似的高高拋起來再用手心或手背接住,一面玩著一面隨口問道,“這能值多少錢?”
“俗話說,玉不琢,不成器。在雕刻和拋光之前,看起來也就只是塊普通石頭,”金玉輕輕笑了笑,然后解說,“這一個雖然有點小但是水頭還不錯、色也正,金燦燦的挺討人喜歡,所以,如果雕刻時不出問題的話,保守估計能有三五萬樣子吧。”
最低三五萬!金玉這話一出口,周純的手頓時就一抖,原本直上直下拋著玩的原石瞬間向斜前方15度飛了出去!
黃翡原石被周純拋飛之后,在坐的三人眼睜睜看著它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然后受制于地心引力直接往金玉腳邊砸去,她卻木呆呆的并沒有伸手去接,正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反應極快的周純蹦起來就一個大跨步,伸手一抓又給撈了回來。
“居然這么貴!嚇得我手打滑啊——幸好沒給你摔壞了。”他趕緊把那塊其貌不揚卻價格不菲的翡翠還給了金玉。
“打滑?”李強笑著看了他一眼沒吱聲。這么個受過嚴格訓練的職業軍人,遇到刺激會手打滑?哄鬼啊!方才他明明清楚的看到周純在把翡翠弄飛之后首先是去觀察小姑娘的面部表情,而后才追著石頭把它給救回來。
“挺值錢的東西你就隨便扔包里也不怕被偷了?”周純還了翡翠又如此追問。剛才玩笑似的一試探,他就發現金玉似乎不怎么在乎錢,方才她目睹原石落地時,眼神中完全沒出現過度的緊張或肉痛神色。
看著周純那仿佛捏了燙手山芋的模樣,金玉則趕緊解釋說:“這是我師兄從一塊大料上切下來的邊角而已,現在也還只是原石,不起眼也不貴,沒關系的。”說白了,這黃翡是馮睿揚前陣子賭石撿了便宜,隨意拿給她練手用的。
金玉話雖說得急,可她依舊是一副溫柔嫻靜的模樣,那一瞬,周純突然覺得眼前這女人就像是一塊玉石,溫潤、含蓄、雅致,或許會如那塊黃石頭一樣,只需再仔細琢磨琢磨,就能煥發別樣的風采。那個渣男丈夫,真是有眼不識荊山玉,將來絕對會后悔死!
“原石和成品價格差異很大?”周純挺好學的想要了解他平日里沒怎么接觸過的事務。
“嗯,如果工藝不錯的話,”金玉點了點頭,解說道,“好玉好工方為珍品,一流的玉雕師甚至能化腐朽為神奇,把原料中的瑕疵變成點睛之筆,價格自然能數十倍的上漲。其實,這行業也算得上是暴利。”
不是暴利,又怎么會有人鋌而走險的去非法穿越國境線?周純和李強同時想到了在金玉出現之前他們曾討論的自治州和T市的販毒和走私問題。
幾人隨意說著話,又開始翻速寫本,只見接下來的幾頁里金玉畫了觀音、彌勒佛等物,每一幅都惟妙惟肖挺有意思,不過,最有趣的還是最后一頁圖,她畫了一根被嫩葉包裹著的玉米棒,上面還缺了兩粒玉米粒,仿佛被人啃去了似的。
周純指著玉米棒問道:“這個挺有意思,還沒畫完吶,取名字了嗎?”
金玉點了點頭,說作品的名字叫《金玉滿堂》,因為是金色的玉米,所以就想取這樣的名字,金玉滿堂代表富貴或者學識豐富,含義挺好。說實話,這一個題材的俏色巧雕最貼近玉石本身質地,那兩縷淺黃綠的色塊剛好能做成玉米葉,挺生動有趣。
“寓意確實不錯,還嵌入了自己的名字,誒,我覺得你挺有一流玉雕師潛質的啊!”石頭只有一塊,能做的成品卻各式各樣,周純自認為沒什么藝術細胞去提出建議,干脆就把速寫本一合換話題道,“說到翡翠,我就想起了那個翡翠城——金銀寶貨,玉出騰越,是吧?聽你說話,仿佛也帶著一點T市的口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