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純很正經的回答:“第六感啊,運氣好!”
金玉信了他真是走運,馮睿揚卻是一臉的懷疑,皺著眉直言:“你是不是搞到楊斯利的標底了?”
“佛曰,不可說。Www.Pinwenba.Com 吧”周純說罷,笑著豎起食指在自己唇上輕輕一壓。
“好吧,我們現在差不多還有四百萬,”馮睿揚翻了翻自己的記事本,然后挺期待的說,“今天保守點再標幾份,看那個佛還會不會繼續照顧你。”
“不,是看好運還會不會繼續在‘我們’身上降臨,”周純拍了拍他的肩,很有氣勢的比劃了一個前進的手勢,“Let'sgo!”
談笑中,三人興致勃勃的去了劃定區域看今日的各種毛料。期間,與這師兄妹相處得越久,周純越發覺得這兩人在骨子里其實挺像的,性格中都有謹小慎微的一面,做事也遵循著自己堅持的某些原則。
正因為太像了,所以兩人才一直沒法走到一起吧?
例如,當展大興等人詢問某塊原石怎么打數時,馮睿揚也像金玉慣常表現的那樣老實而本分,絕對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藏私也不玩什么心機。
就算是大家都看上了同一塊料他也會直接回答:“我們也想要這個料,不方便說,各看各的吧。”
這樣的人從前能撐起一個公司?真是太實在了點,想到這里周純是一臉的疑惑。
金玉則悄悄解釋道:“擁有如玉一樣品格的人都實誠,彎彎腸子太多交不到朋友。不過,師兄自己也說過,他膽不大心不狠,守成可以,開拓艱難。”
“你也是個撐不住場子的,遺傳還是傳染?”老周無語的看了一眼自己女友,如此調侃。這師兄妹兩人倒是很有自知之明,所以才都妥協了放棄控股權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東西嘛,經營我不懂,可玉雕你能行?”金玉風清云淡的一笑,卻讓老周覺得有點挫敗,得,自己辛辛苦苦搶到的東西是人家玩不來,放棄的!
之后,周純又發現他倆都對自己沒把握的蒙頭料沒任何興趣,只去計算基本能賭漲的明料、半明料的利潤。
就算頭一天老周攛掇著他們玩兒似的花小錢標到了一塊全賭石料子,金玉也委婉的勸道:“每天都有人買彩票,卻不可能天天有人中500萬。以前千把塊錢買的料子切著玩無所謂,這一次上萬了,穩妥的做法是選表現最好的地方擦個窗口,直接加價倒手賣掉。”
“沒錯,你選的那個料子看著黑癬很可能會進去的很深,面積也不小,”馮睿揚贊同的點點頭,“沒把握的我們一般都不切,直接炒料翻倍賣掉,萬一切垮了哭都找不到墳頭。”
“書上不是說枯癬對玉肉影響不大的嘛?兩萬塊人民幣,不是歐元——試試也無妨吧?”周純有些舍不得,這是他在公盤上買的第一塊料子,雖然樣子像燒糊了的干鍋巴很難看,但他摸著的時候感覺特別親切,挺想切開來看看。
“枯癬下一般是有色的……可就是怕癬夾綠,好吧,隨便你吧,你是老板嘛,不過,虧了可別肉痛,”金玉一面應付著周純一面打著強光手電開始照另外一塊毛料,“師兄,你看這個水頭還不錯吧?”
馮睿揚仔細看了看那塊切了一刀的黃砂皮料子,點頭道:“嗯,老種的,水好可惜色差了點。”
“都好了哪買得起?”金玉微微搖頭笑了笑,然后略有些期待的問,“希望里面能表現不錯,試試吧?”
周純瞧著馮睿揚認真填單子,趕緊抽空沖女友耳語:“提問,你說它水頭好,可為什么看起來不那么透?”
金玉頓時啞然,然后輕輕笑道:“水頭不是單純的說透明度啊,主要是綜合的指翡翠光澤的潤澤度。就算透明也可能像干巴巴的蒙灰玻璃一樣,這就叫水短的玻璃種或冰種。外行總是覺得玻璃種比冰種好,其實,色差不多的情況下,水頭好的老坑冰種不見得比玻璃種差。”
“……”丟人丟大發了的外行老周很認真的點點頭,“懂了——我爭取快點變成內行。”
學東西,而且是學將來能讓自己安身立命的東西,周純是絕對能放下身段,謙虛認真地揣摩要點的。
他牢牢記得金玉老早就說過的話,之前去古鎮旅游的時候玩蒙頭料其實并非正常的學習流程,應該是先看明料,看玉肉然后再揣摩肉與皮的關系,最后才是上手完完整整的原石。
“反著來,基本上都是十賭十垮,只有運氣逆天的人才能不賠。”金玉說著又看了周純一眼,她嘴上雖然說不希望他沉迷于玩全賭的毛料,可又挺想看看這家伙是不是真的特別好運,亂選都能解出好料子。
唉,這人吶,真是矛盾!
下午快散場的時候,這矛盾的人又變成了老周。這師兄妹倆人對一堆摩西沙的小毛料很感興趣,典型的白砂皮,砂粗扎手,種老水透。
金玉甚至愛不釋手的把玩著,驚嘆道:“太漂亮了……個別是玻璃種呢!不到兩萬歐元,底價也不算貴,可以賭一下綿。盡管太小了有點零碎,可做小掛墜和蛋面是沒問題的。”
接下來,他倆人就開始討論究竟是給個八十萬還是六十萬人民幣的價位,周純眼睜睜看著他們討論了半晌,一直插不上話,直到馮睿揚“爭”勝利之后準備填單子時,他才趕緊把對方的筆一壓。
“這料子最多只值八十萬人民幣?如果有人填寫一百多萬呢?”周純試探性的如此問著。
聽到他這么一說,馮睿揚很是懷疑的問道:“你又搞了某人的底價?”
“啊?某人是什么?我就剛才去廁所的時候聽到有人在用緬語討論,大概以為我聽不懂所以也沒避諱吧。”老周直接打著哈哈忽悠了過去,他聽到這么個直白的追問,簡直想仰天長嘆了——傻子才會承認自己在搞鬼!
“對方是多少?”見他不愿意說,馮睿揚也不逼問,只想了解最關鍵的數目。
“一百四。”老周話音一落就看到大師兄白了自己一眼,仿佛在指責他跟合伙人都不肯說實話。
周純還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他怎么就能如此確定自己在撒謊,馮睿揚則很直接的回答了他的疑問:“一百一十萬之上,我們就基本沒利潤了,八十萬都不算大賺,百分之二十多點而已。同樣的料子,看的人不同估計的價格也不一樣,比如工藝不同、銷售渠道不同,都會影響翡翠成品的售價,同時又會決定毛料的估價。”
“然后呢?”周純依舊是一頭霧水。
“這種基本上算明料了,溫州幫亂炒石頭的人不屑玩,”金玉立刻幫忙補充了關鍵點,“只有財大氣粗的珠寶公司為了穩妥的搞到生產所需原材料,才會給個高價,他們零售價高不怕虧。”
所以,一百四十萬基本上不可能是說緬語的人標的!向來精明能干的周純瞬間從神壇上被打落到塵埃中。
老周趕緊左顧而言他,死不承認自己有渠道搞人家的標底,敷衍著混了過去。只悄悄在心里抹了一把汗,賭石新人傷不起啊,一不小心就露出破綻了,看來真得把嘴縫上,少說多看多學。
這一次真是失算了,太心急!這不同的人傾向的毛料也不相同,這看了兩天了才只有兩個標重合了,他實在是忍不住不說……新手嘛,哪能知道楊斯利這價格如此反常呢?
投標看標的幾天里,老周又被大師兄鄙視了無數次,他只憑借著自己那比城墻還厚的臉皮,像海綿一樣的不斷吸取知識,盡可能的加快向“賭石專家”這名頭靠近的腳步。
其實,馮睿揚即使是嘴上不依不饒,可心里卻很是服氣,因為他發現自己老板當真是個運氣特別好的人,有他在場中標率特別高,高得都打破了原計劃,不得不忍著標石頭,以免到時候真付不起錢!
并且,在回國等了一段時間毛料運回來之后,馮睿揚又做主選了個吉日,四個公司元老在自己家作坊關門悄悄的,解石頭、擦石頭。
幾乎把所有毛料都扒光之后,兩位行家都驚呆了,金玉甚至就像看善財童子似的死盯著周純,呢喃道:“什么七殺命格啊……你是武曲和貪狼星同坐財帛宮吧?財運亨通……”
“大漲了么?”周純看著一塊半黑半白的石頭,以及自己那一切兩半的枯癬白砂皮很是疑惑,前一塊有裂有綿,后面一塊是很難看的淡紫紅色,他還以為是切垮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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