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得看你想要有氣勢的還是稍微婉約一點的,”金玉翻開速寫本掏出筆就開始畫簡單示意圖,“比如,佛教中有四大金剛——神通廣大潑法金剛、法力無量勝至金剛、毗盧沙門大力金剛、不壞尊王永住金剛。Www.Pinwenba.Com 吧還有四大天王——東方持國天、南方增長天、西方廣目天、北方多聞天。”
“還有四大菩薩,”金玉在說話的同時畫出了她真正想雕刻的題材,“象征愿力的地藏王菩薩;象征實踐的普賢菩薩;象征智慧的文殊菩薩;象征慈悲的觀世音菩薩。”
玉雕作品要做到傳遞精神內涵不容易,金玉之前很少接觸頂級的墨翠,她很想嘗試一次借用這種材質的內斂、含蓄、沉重感,雕琢出具有慈悲與濟世精神的具有神韻的菩薩。
“墨翠很有意思,它把濃郁的翠意藏匿于墨黑的剛面之后,兩者似乎截然不同卻又緊密相伴,”金玉隨手畫了一副地藏菩薩手持光明珠和金錫杖的草圖,輕聲道,“就像慈眉善目的菩薩背后有‘地獄未空,誓不成佛’這樣的宏愿一樣,是剛與柔的交融。”
“那就菩薩吧,聽金小姐說的這番話,我就知道自己沒找錯人!”展大興立刻就做出了決定,然后試探性的問道,“一套十二萬怎么樣?月月紅。”
“好。”金玉笑著點了點頭,對方價格開得適中,也沒必要再斤斤計較。墨翠產量少,能上手雕琢頂級貨的機會可不常見,展大興何嘗又不是在給她操作實踐的機會。
等他們這邊商量妥當,馮睿揚那頭的競拍正巧結束,兩位買家正喜氣洋洋的用報紙包裹著貨物往自己車上搬。
與之同時,余蒙掏出手機給周純瞟了一眼轉賬提示短信,這兩位第一次親歷倒手炒石買賣的人,著實被嚇了一跳——總共680萬,差不多都把緬國公盤上花錢的錢抵消了大半!
大賺一筆樂得心花怒放的周純趕緊招呼著七位買家,說大熱天的專程跑一趟不容易,就算交易不成但相識即是有緣,干脆大家一起去吃頓便飯晚上再娛樂娛樂,也不枉此行。
T市娛樂場所不少,但根據展大興私下透露,那幾位基本都是有家室的老實人,不興玩什么“花樣”,飯后,周純等人就直接帶客人去KTV開了個豪包,唱歌、喝酒、打牌、聊天,愛玩哪樣就哪樣。
坐定之后,年輕點的小劉、余蒙等人暖場唱了幾首歌之后,一堆人開始吆喝著讓做東的周純也來一曲。
“唱歌?我五音不全的,算了吧,怕嚇著你們,”周純擺了擺手謙虛道,“金玉知道的,我是退伍老兵,只會吼不會唱。”
“兵哥哥誒?我最崇拜軍人了!”劉胖子隔著一個人都趴著跟周純再握了一次手,然后連連鼓動,“我知道當兵的嗓門都很敞亮,你們要拉歌的嘛,來一個唄?”
“我哪知道?根本就沒聽你唱過或者吼過,”金玉馬上扯了周純的后腿,還挺樂和的坐到了點歌屏旁邊,“快說你要唱哪首,不然我就隨便亂選了。”她挺期待能借這機會聽老周唱一唱,從沒見識過誒。
“別別,我自己來。”周純實在是推辭不過,只得去點了首曲子。
“你看他選歌動作多熟練,老部隊里有這種娛樂室吧?”一位剃了光頭的年輕客戶直接很鄙視的笑道,“哄誰呢?我也是當了兩年義務兵的,成天關著又不能出門,娛樂項目那么少,哪兒有不會唱歌玩的啊!”
“哎,獻丑了。”周純也不再解釋掩飾了,直接拿起話筒做好準備。
等前奏響起,畫面一出來,眾人都嚇一跳,原以為他會唱《團結的力量》、《好漢歌》之類的曲子,結果居然是信樂團的《死了都要愛》!
他一開口就是略有些沙啞的高亢聲音,嗓門大得余蒙直接就不給面子的捂耳朵喊道:“周老大,你這自帶擴音器的就別用話筒了!”
周純根本不理他,直接轉身對女友伸出手,同時深情地唱道:“……把每天當成是末日來相愛……只要你勇敢跟我來……”
金玉雙頰噌噌的立刻變紅,然后在眾人的起哄中坐立難安的熬著,等周純一曲歌畢,她只夸了三個字“唱得好”,就借口要去洗手間逃命似的遁了。
不逃,難道還要等著聽那幾個喝了小酒的男人不斷吆喝“再來一首”或“抱一個”嗎?
周純突然表現的這一下真是嚇死金玉了,不是因為他唱得好,而是歌的意義選得好:到絕路都要愛,不天荒地老不痛快……這種詞跟求婚有啥區別啊?
金玉在洗手臺前用涼水拍了拍臉,給燒燙了的面龐降溫,深呼吸著緩和情緒,等眼中再看不到動情的旖旎痕跡,她才慢慢往包間走回去。
到最近的一個岔路口時,暗處卻突然有人一把抓住了她胳膊,狠力向右一拖!
“啊——”金玉嚇得一聲尖叫,她站穩之后趕緊抬頭一看,瞬間就瞪大眼沉下了臉,“是你?!”
陳杰,居然是他!這個恨不得一輩子別再見到的家伙,他怎么會突然出現在T市?金玉咬牙甩著手臂喝道:“你放手!”
“看到我很吃驚?”陳杰火冒三丈的盯著前妻,用酸得讓人牙疼的腔調反問道,“三更半夜在KTV陪著八、九個男人唱歌,你也好意思?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
“放手!不然我喊人了!”金玉沒興趣打聽他究竟為什么會出現在這里,只想趕快擺脫這家伙,被他拉著渾身不自在。
像什么樣?現在當然是花枝招展的樣。金玉此刻長發披肩,穿著一條波西米亞風格的碎花雪紡吊帶長裙,肩上搭了條薄紗,手上戴著“家傳手鐲”,走起路來搖曳多姿翩翩似仙,帶著一種陳杰從前不曾見過的別樣風情。
之前在學生時代有同時被幾個人追還引發了群毆事件的經歷,金玉為防色狼她一貫穿得樸素,選衣服總傾向于灰藍、淺棕等顏色,認識陳杰之后又為了迎合陳家那種“低調官宦人家”的作派,也不曾添置什么花哨衣物。
可認識周純后卻很不一樣,金玉很希望讓男友見到自己最青春靚麗的一面,于是有意打扮著努力拋開之前灰撲撲的棄婦形象。
周純又是個很自信的人,他雖然致力于從各方面打擊大師兄,可骨子里卻根本不怕別人撬墻腳,也從不懷疑自己保護不了女友。
只要金玉有他陪著,只要她樂意,老周恨不得對方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去孔雀開屏,金玉越放得開他越高興——這能說明小傻妞自卑的心結越來越淡了嘛。
如此一來,陳杰就看到了一個很不一樣的金玉,她嫁人的時候還只是花骨朵,然后被風雨打殘了離婚放手,現在卻是盛開的鮮花,明艷而芬芳。
這種變化足以讓前夫打翻醋缸,咬牙嫉恨,拔高了嗓門喝道:“大晚上的跑這種地方來做什么?我給你的錢還不夠嗎?拋頭露面的……太不像話了!”
“關你什么事兒?!”被他死死揪住的金玉又氣又急,臉頰又開始微微發紅。
只可惜之前是因為愛現在是因為恨,一個已經八桿子打不著的人,居然莫名其妙的跑出來指責她不該晚上出來玩,言詞中還頗有些鄙視的意味!太欺負人了!
兩人正站在廊道里僵持著,一名KTV的服務生正巧從旁邊路過,金玉用余光看見他后馬上就扭頭大喊道:“救命!快幫我把他拉開——這人瘋了!”
服務生還以為是酒鬼在糾纏女客,趕緊走上前來想要給金玉幫忙,陳杰卻突然回答:“我是她丈夫!”
這個,兩口子吵架管或者不管都不討好啊,服務生如此一想腳步就馬上頓住了,他只用對講機通知了領班,然后動口不動手毫無作用的勸道:“先生、女士,請冷靜一下……”
“前夫算什么丈夫?!”金玉氣得簡直想吐血,拼命扭轉著胳膊罵道,“陳杰你混蛋!快放手,我們早就沒任何關系了!”
聽到她的怒喝,陳杰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就見一道人影沖了過來,一瞬間就捏住他手腕往外側用力一扭,迫使他松開了金玉。
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相貌,陳杰腹部就一陣劇痛,小腿又被人一踹,他只得順勢跪在了地上。
“你要不要臉啊?早八百年就離婚了——之前不珍惜,這會兒又跑來偷窺啊?”周純一腳就踏在陳杰背上,直接把他壓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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