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純這么一問,金玉的眼淚立刻就悄無聲息的滾了下來。Www.Pinwenba.Com 吧從前她總覺得這第二任男友做事大開大合的,很糙很大男人,其實并不是自己夢想中的那種斯文人,可他卻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對婚姻的恐懼而決定暫時不結婚,僅僅一句話,就猜出了她剛才只是太怕失去這段戀情,才逼著自己要求繼續去扯證……
先前一看到民政局那么多人排隊登記的樣子,她就想到了第一次結婚時,陳杰那冷冷淡淡的態度,那對懷孕的自己不管不顧的姿態。
“當初,辦證的人也像今天一樣的多,需要對照片看臉的時候,我護著肚子向前擠,”金玉輕輕擦了擦眼淚,然后慘笑道,“我昨晚才想起來,他那時候就沒有伸手護我一下。離婚的時候,是朵朵和江小滿陪我去的,我本來不想讓他們陪,朵朵說有備無患,讓江小滿帶了幾個搬家公司的職員站在暗處扎場子……他……”
“他剛開始以為就我們兩個女的,伸手就想打我,他媽媽還罵得特別難聽……”金玉越說越激動,從淚水漣漣變成了抱著老周脖子嚎啕大哭,“我不欠他的,從始至終我都沒欠他!憑什么……爸媽從小教我要與人為善,要正直本分,出嫁了要賢惠孝順……這也錯了嗎?為什么上天這么不公平……”
這是她經歷了這么多事情以后第一真正的大發泄,第一次向人完完整整的傾訴自己的委屈和痛苦,比告訴花朵朵的更多,因為她也只是個年紀不大的女孩子,金玉不想把自己的痛苦糾結全壓在對方身上。
聽了金玉的傾訴,老周忍不住咬牙道:“我真后悔——昨天只扇了他兩耳光,該找個犄角旮旯直接把那家伙人道毀滅的!”
“從小我就沒法做大決定,選一次錯一次,那么多年了,我以為自己的幸福終于來了,結果還是錯的……”金玉將頭枕在男友肩窩,用一種特別無助而悲涼的聲音哭道,“周純,我害怕,我怕自己又選錯……這一次錯了,我沒力氣再爬起來的!”
“別怕,不會再錯了,我保證!”周純悟了,金玉希望的求婚不在于浪漫,重點是一定要讓她心里覺得踏實,不能像今天這樣匆匆忙忙的不怎么正式的就跑過去,這樣看著就跟陳杰前一次的無奈、敷衍類似,很容易觸景傷情。
“這不是你的錯,人家孟子都說過,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之前遇到的苦難都是磨礪而已,你撐過了就能勝利,”周純輕輕撫著金玉的后背,勸道,“其實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沒有被這些遭遇擊垮反而得到了成長。一直認真的解決問題,積極的面對生活還自己去尋找新挑戰,有幾個人能離開學校好幾年還順利參加高考的?”
“別人都是順順利利的……”金玉輕聲嘀咕著。
“那是你沒見到別人不順的時候,況且,熬過苦難之后,就是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Π桑俊敝芗兝^續借用孟子的話開導著她,“萬事都有正反兩面,不能只看苦不看樂,如果你只是個溫室里不曾經歷風霜的小花,那能做出《撕裂》嗎?生活激發了你的創作熱情,這才得了全國大獎!還不止一次吧,今年的金雕獎肯定也有你。這說明磨難已經過去了,轉折之后就是坦途,我倆將來一定能手牽手并肩走在光明的康莊大道上……”
兩人在書房里足足待了一上午,把前段時間因為忙考試沒進行的心靈上的深切交流全補上了,直到余蒙敲門喊他們吃飯,這才暫告一段落。
餐桌上,小當家偷眼觀察著金玉,她顯然狠狠哭過,但情緒已經平和了,他正想找機會問這兩人是結婚了還是沒結,周純就開了口:“我們暫時還沒結婚,晚上的慶祝免了啊,不過,金玉不搬走了,還是像以前一樣,準備再好好磨合一陣子?!?/p>
“哦?!庇嗝牲c點頭表示了解,不得不承認他聽到這消息其實是很失望的,但看在周純絕對比自己更失望更苦逼的份上,他也就不好再多說什么。
頭天晚上被周純刻意回避沒聽見八卦的馮睿揚,完全不知道這個結婚風波,于是這個最可能嘲笑老周的人也沒開口的機會。
就像水池里的漣漪出現又消散那樣,日子似乎又繼續按部就班的走了下去,周純的強健臂膀與貼心安慰似乎幫金玉驅散了很多陰霾,他相信只需慢慢循序漸進的侵入她心田,再找到合適的契機,這老婆是絕對跑不掉的。
沒兩日,大師兄又帶來了一個好消息——之前一直閉門不會客的馮遠道又突然出現了,據說前段時間是因為身體不適修養了一陣子。
“他打算收徒,關門弟子,因為覺得自己身體越發不好,想趁著還有點精力趕緊找正式拜師的徒弟,好把自己這些年體悟的玉雕精髓傳下去,”馮睿揚略有些激動的看向金玉,“你覺得怎么樣?”
“很好的機會嘛,你去啊,不用顧慮什么。”金玉很順口的就這么回答了。
藝術,那是學無止境的,完全可以在不同的階段拜不同的老師,更何況撒天喬已經去世了,馮睿揚想跟著馮遠道去進一步學玉雕也不算是“欺師滅祖的改換門庭”。
“我是問你,你愿不愿意去?”馮睿揚喝了口冰鎮酸梅湯,抹著滿頭汗,“馮伯伯說他是感覺和我有緣才收我,可是藝術上我不一定能領悟得很快,于是想問問你,如果你愿意他就不放出風聲了,定了我倆,你不去的話他還得再找一個?!?/p>
“已經小有名氣了還能繼續拜師?”周純有些疑惑,然后立刻意識到,金玉雖然是家傳的手藝,她父親也是個玉雕大師,可馮遠道這種活著的玉雕大師顯然比已經死了的更有用。
第一次參賽時,如果不是馮遠道的提攜,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能得金獎?要知道,藝術價值的高低,那也是不能像算數一樣完完全全扒拉清楚的,相同水準作品的排名,其實只在評委一念間。
“金玉還年輕,沒關系的,”在周純盤算的同時,馮睿揚也挺俗氣的解釋道,“就算收下她那也不是手把手的教東西了,大多數情況下就相互探討吧,關鍵是,馮伯伯比師父名氣更大,當他徒弟參賽的時候別人會給面子。”
并且,將來的宣傳介也能正式的寫一句祖上什么,自幼什么,還師從馮大師,給簡歷增色,余蒙馬上就開始幻想店里宣傳冊的相關介紹內容。
“我愿意的,”金玉幾乎沒猶豫的就點了點頭,“不是為虛名,我覺得真能學到東西,之前就偶爾指點一二都能受益良多。爸爸在世的時候也說過馮伯伯給了他很多啟發?!?/p>
“那就這么定了!”大師兄轉身就馬上掏手機給馮遠道打電話。
與之同時,周純和余蒙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暗暗感慨這位玉雕大師真是太能忍了,春節之后就差不多決定的事情,這會兒了才開始正式接觸自己外孫,
還不敢直說!先收徒,收徒了就算一家人了,就算以后戳穿了馮睿揚知道真相也不能跳起來吼什么斷絕關系。真是迂回曲折啊……周純看一眼金玉,心里默默糾結,玉雕大師都這么優柔寡斷兼矯情的?唉,真得好好學習這種烏龜精神!
想到金玉他自然有想到了這師兄妹萬一以后同進同出的去學習,那看著多別扭!嗯,不一定,馮遠道說不定真正想的只是要和外孫長期、長時間的單獨相處,多半會拉著馮睿揚仔細教導,金玉只需要偶爾過去。
周純正想著,馮睿揚掛了電話就沖金玉說道:“馮伯伯說他剛好請了挺有名望的三位老友在家里喝茶,干脆擇日不如撞日,我們這就過去拜師,有見證人?!?/p>
“什么人???”金玉微微皺了皺眉,要都是完全不認識的人,那見著多緊張。
“有兩個都是熟人,德沁商號的趙老板和玉石協會的宋會長,還有一個聽說是木雕大師?!瘪T睿揚簡單解釋著。
在開車送金玉去馮大師家的路上,周純很是疑惑的開始回憶起來,木雕大師——挺熟悉的感覺,像是在哪里聽說過?
走到半途,周純讓金玉給另外輛車上的馮睿揚打了電話,說他們要繞道回一趟家,去拿點東西,按常理來說拜師可不能空手上門就等著師父送進門紅包,好歹還是得準備一份拜師禮吧?上次去南疆拜訪世伯就那么兩天時間還送了一塊好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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