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番摸索下來,凌沐風駭然發現,自己遍身之上,并無任何的印象中應該是存在著的創口凹陷。
胡亂摸索間,十指指尖上傳遞出的肌膚觸感,柔滑如脂,讓凌沐風感覺自己的體膚好像是被人不知在何時,鍍抹上了一層精油。
此時,若不是那血色泥壁上懸掛著的零碎肉屑完全真實的擺在凌沐風的眼前。
若不是那縈繞體旁令人作嘔的腥臭,正持續不斷地刺激著凌沐風的鼻腔。
若不是如此,凌沐風他還真會把適才所經歷的事兒,給當成一場噩夢作遺忘處理。
然而現在,饒是凌沐風再怎么心覺難以置信,但是一切就真實無比地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容不得他忘卻。
“咦~好小……”
瞬,盯望著凹坑中一絲不掛的凌沐風,望著他的下身,一臉鄙夷地噓聲嗤笑道,“哼,小鬼果然就是小鬼啊?!?/p>
“我說,你們兩個都還愣在那兒干嘛?繼續招呼著啊,都別停!沒看客人把菜都吃完了嗎?還不趕緊再上?真是沒個眼力勁兒!”
劍老在甚為不滿地出聲言喝間,大手一揮,示意著雙傀再來一遍。
“等——噗——!”
凌沐風聞言,連忙伸臂出言,意欲發問。
然而,他只言出欲說話語的第一個字后,便被依循劍老號令行事的瞬給出手強行打斷了。
瞬那再度落擊在凌沐風門面上的拳擊,將凌沐風本是已達嘴邊的話語,給硬生生地打得吞咽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凌沐風那脫口噴飛的鮮血。
隨后,暮亦是動身臨至。
緊接著,兩個活傀對朝凌沐風,又是一通死命地毒打不罷休……
瞬、暮二人似是不知疲累一般的連番出手、死命毒打,一直持續到夜幕時分方才隨著劍老出言喊停而適可而止。
在這期間,凌沐風因受創過重而致昏死過去的次數,不下百次。
每次,都是在凌沐風徹底昏死過去后,劍老方才出手醫治。治好后,新一輪的爆打則會馬上的接踵而至。
瞬、暮兩個活傀,似是不知疲累的機器一樣,除了劍老喊停為凌沐風中途治療時的有過片刻的停歇外,直到劍老將他們收回之前,在此期間,一直保持著無休止的連番出手……
夜深了。秘境之中,已經不見劍老和那雙傀蹤影。
此刻,整個秘境之中,就只剩下凌沐風一個人孤苦伶仃地癱躺在那滿是碎石雜草,一望無際的泥地之上。
望瞧著漫天閃爍的繁星,了無事事的凌沐風,不禁地念想起了家中的親人,家中的溫暖,以及家中的飯菜。
被揍了大半天的凌沐風,時至此,仍未食……
“爹!娘!夢雪!紅音姐!你們都在哪?。?!嗚嗚嗚~你們都去哪兒了???我這到底是在哪兒?。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空l!?誰能告訴我?誰?誰?誰?!嗚嗚~呃啊——!!”
凌沐風,一邊歇斯底里地肆聲哭喊,一邊接連不斷的,拼盡全力地揮手拍地。
沒拍多久后,凌沐風便因力乏手痛的緣故,而放棄了這根本毫無意義的瘋狂舉動。
“嗚嗚,為什么,為什么,我到底是錯了什么,我為什么會到這里,為什么……”
哽咽低涕間,蜷縮在地的凌沐風,于首埋腹部之際,動起他那因適才大力拍地所致的,滿是傷痕的兩手,抱抓了在自己光溜溜、滑膩膩的雙膝之上。
月夜下,冷風吹。
凌沐風,身覺寒。
也不怪他身子骨嬌嫩,只是他現在可是赤身裸體的狀態吶。
“嗚嗚~”
月夜之下,低涕聲聲,連綿不絕。
“欸欸!”
不知過了多久,凌沐風耳畔,人聲再起。
那是劍老的聲音。
“欸欸!哼唧什么呢你?你是豬么你?瞎哼哧個毛??!起來,起來!趕緊麻溜的給我起來!”
面露不悅的劍老,在出聲言語的同時,縱用著他的右腳腳尖,接連不斷地戳擊起那正亦如團成一團睡成球的小貓咪一般,蜷縮在地的凌沐風的背脊。
動首離腹,扭頭上望,見瞧來人之后,凌沐風隨著面容扭曲而再度歇斯底里地哭嚎起來。
他以為,劍老這是又要回來擺弄自己了……
“呦呵,哭這么大聲?你這小精神頭兒還挺可以啊,不錯不錯。到底是年輕吶,真是不錯。你這被打了能有十二個點兒了吧,到現在還能這么個哭法,嗯,是個可造之材!”
瞧望著躺身在地,肆聲啼哭的凌沐風,面露喜色的劍老,頗為滿意地點頭自語起來。
言語間,他習慣性地縱用起右手輕捋撫弄起他那額下白潔順長的胡須來。
“喂!小子!餓了沒?我這兒有吃的哦?!?/p>
面露燦笑的劍老,隨著大手一揮,暗施妙法,使得不遠處的地面上,憑空顯現出一個長達十米,高近一米的紅木餐桌。
跟餐桌齊頭并現的,還有兩個置有軟墊的紅木長凳。
長凳,分別安置坐落在餐桌的左右兩側。
寬敞的紅木桌上,或葷、或素,或碳烤、或焦油,或是湯、或是粥,各式菜色、各種佳肴,琳瑯滿目,飄香誘人。
餐桌上的菜樣之多,菜式之雜,縱使是那滿漢全席,怕是也就不過如此。
盡管菜色誘人眼,縱使菜香醉人心。即使凌沐風的肚子早已餓得咕咕叫,但是憤恨賭氣的他,并沒有前去膳用的打算。
“好,好小子,你就擱這兒哭吧哈。哎呀,老夫我是餓了,你不吃,我吃!”
看著眼前凌沐風那賭氣瞥頭,對自己不理不睬的模樣,眉毛輕挑的劍老,在話語音落的剎那間,一個瞬間移動,移身落坐在了那桌畔長凳的軟墊上。
輕捋長須,瞥眸望視凌沐風的劍老,在故作姿態般的深深地聞嗅了一下餐上菜肴之后,于昂首搖頭,連連咋舌間言說道:“嘖嘖嘖,欸呀,香,真香~嗯~哈~不行啦,受不了了,開動,開動!”
言語落畢,又十分俏皮地瞥望了凌沐風一眼后,劍老一經拿起筷子,便開始旁若無人的大肆朵頤起來。
“嗯~這鴨腿,肥而不膩,香而不咸,好,好,很好!哦~這魚丸,Q彈潤滑,飽滿多汁,妙,妙,真妙!啊~這……”
似是為了故意刺激凌沐風一樣,劍老在吃食用膳之際,不停地發出對那各式菜色的贊美之言。與此同時,他還特意將咀嚼的聲音放得極大。
很快,哭夠也喊累的凌沐風便實在是招架不住了腹中的哀鳴。
猛然起身的他,亦如餓虎撲食那般地飛身撲向餐桌。
“欸欸欸!干嘛呢你,有你這樣兒光腚上餐桌的么?來!先穿上這個!真是的,過去的這十來年你父母是怎么教的???難道說他們是打算全指望著讓老夫我來全權受理嗎?”
手臂猛然伸長,一把將凌沐風摁在桌前地面上的劍老,一臉厭嫌地嚷聲叫嚷起來。
言語間,凌沐風體側,劍老將他先前離開秘境后為他所量身定制的一套衣物,憑空喚現出來。
待凌沐風穿戴整齊之后,劍老方才點頭同意讓他上桌用膳。
時至此刻,已然徹底餓瘋了的凌沐風,自是完全顧不得什么碗筷禮節之類的了。
亦如餓虎撲食般撲上餐桌的他,抱起一只焦黃流油的肥美燒雞便似若久未用餐的餓犬一般,近乎吃肉不吐骨頭地瘋狂啃食起來。
啃食間,“嗚嗚”的聲音不間斷地自凌沐風那被雞肉塞得滿滿的口中呼之而出。
“欸?!?/p>
瞧望著那般模樣的凌沐風,劍老于哀嘆一聲之后,便不再多管,自顧自地享用起自己身前的佳肴來。
“嗝~”
一陣狼吞虎咽之后,凌沐風十分滿意得打了個飽嗝。
“吃飽啦?”
“嗝~飽了,飽了,嗝~我現在是一點兒也吃不下了,嗝~”
“哼,小樣兒,先前讓你吃還跟我傲嬌?!老夫我今天就不應該讓你吃這飯!看你以后還敢不敢跟我傲氣!”
言語音落,劍老左手對朝身前桌上抬手一揮。
轉眼之間,隨著劍老大手一揮,桌上一切雜物便盡然消失不見。緊接著,隨著劍老右手再一揮,一套奢華精美的茶具,便驟然顯現于餐桌之上。
望著凌沐風,劍老于臉上左眉輕挑之際,沖他詢聲問道:“喂,小子。你喝茶么?”
“喝,當然喝?!?/p>
喊嚷了大半天的凌沐風,此刻正口干舌燥著呢,一聽有水喝,自然應予。
先前飯宴內的湯菜,根本就不解渴!
凌沐風表示,喝了好大一碗,可嘛用也不頂!不喝了!凈漲肚子!
“好,那你等老夫我倒完這杯,你自己倒啊。嗯~這茶真是不錯,這香味,嘖,真是妙啊?!?/p>
一聽凌沐風應予,原本繃拉著個臉的劍老,瞬間眉開眼笑起來。
自己自認是好的東西能得到別人的認可,任誰都是喜上眉梢的模樣,饒是這絕世高人劍老,也非例外。
自斟茶水之際,劍老:“孺子可教也。”
凌沐風在見瞧劍老放下茶壺之后,生怕他反悔似的趕忙伸手上前,從劍老的手中一把奪過了茶壺。
而后,凌沐風右手四指把持壺柄,縱用拇指摁住壺蓋。
再然后,不曾動手拿杯的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響叮當之勢,將壺口對向了嘴巴。
電光火石之間,在劍老一臉木訥地怔目望視下,凌沐風,一口含住壺口。
他竟然就直接這么的上演了一個對壺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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