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不醉人人自醉(四)
這樣的夜晚,只有一個人的站臺,無憂坐在冷風里,有點遺世獨立的感覺,不知怎地,郁結了一整晚的心情在這原本應該凄楚的時刻豁然開朗。Www.Pinwenba.Com 吧微微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因著醉意懶懶的靠著站臺,想著薛凡的話里有話,生活里的一團亂事,不覺念起了那首《好了歌》: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嬌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癡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念完,無憂似乎還沒有盡興,心中敞亮,興致更加高了,換了換姿勢,張開眼看著偶爾呼嘯而過的車輛,輕唱起來: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蛛絲兒結滿雕梁,綠紗今又糊在蓬窗上。說什么脂正濃,粉正香,如何兩鬢又成霜?昨日黃土隴頭埋白骨,今宵紅綃帳底臥鴛鴦。金滿箱,銀滿箱,轉眼乞丐人皆謗。正嘆他人命不長,哪知自己歸來喪?訓有方,保不定日后做強梁。擇膏梁,誰承望流落在煙花巷!因嫌紗帽小,致使鎖枷扛;昨憐破襖寒,今嫌紫莽長。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他鄉是故鄉;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無憂本來平日里都是由著性子做事,說白了就是在能夠允許的范圍內最大程度的任性。這喝醉了,且不說是不是真的醉了,起碼醉意是有了,借著醉意就更加不會拘著自己了,完全就是一小瘋子,肆無忌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小破孩。
張裴陽正巧開車路過,車子一晃而過后覺得站臺上那個人有幾分眼熟,越想越覺得像無憂,于是果斷倒車回到站臺。
下了車,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無憂:一副慵懶的模樣坐在站臺上,雙腿自然交疊,手指還在膝蓋上一下一下的打著節拍。臉上帶著輕飄飄若有似無的笑,眼睛微閉,小嘴微張,低低哼唱著,聲音輕輕柔柔的飄浮在空中。
夜里空曠的站臺上,她就那樣歡愉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帶著幾絲媚,幾絲嬌憨,幾分隨意,幾分滿足,還有一些些癡傻。
張裴陽臉上不自覺漾起笑,也看得癡了,就這樣靠在車門上看著她,聽她唱著,也不打斷她。
無憂終于唱完了,盡興了,身子也不那么軟了,滿意的睜開眼。睜眼的瞬間,發現面前竟然有個人在看著自己,不由得面色一紅,眼里流露出幾絲詫異的表情來。想想這個人在這里站了多久自己竟然不知道,無憂就有些后怕。可仔細一看原來是張裴陽,就又恢復那樣懶懶的樣子。
張裴陽見無憂終于從太虛中神游歸來,笑問道:“在這里等車?”見無憂點點頭,又說道:“那我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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