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不急,來楊兄這邊請,”
王浩老神在在,抬手邀楊延青在旁落座。
“娘,給楊公子上碗茶湯。”一說到茶湯,王浩不自覺有點反胃,這茶湯喝起來吃了一股子濃厚的香料味,完全沒有茶葉的味道。
泡起來也略顯繁瑣,加好幾種調料,一碗泡出來有點像一碗泡久了的小混沌,本來還想干脆用茶餅代替茶葉煮些茶葉蛋的,不曾想在家里煮了一回,都糊了,茶葉渣都糊在雞蛋上,賣相著實難看,便也就放棄了。
娘?楊延青一聽王浩喊娘,恍然大悟,急忙站起來向王李氏行禮。
“小楊公子不要客氣,隨意隨意。這小吃攤啊也是我家浩兒整的,來,大娘再給你盛一碗,看你剛才吃的挺歡的。”
楊延青聽罷又是好一番作揖感謝。落座后吃驚的對王浩道:“原來這……哦臭豆腐,竟也是出自王兄之手,王兄果然不凡啊,實有管仲之才,小弟實在是佩服之至。這臭豆腐聞著臭,吃入口中卻是香的,真神奇的緊。”
王浩只是笑笑沒有答話。
“對了,王兄,方才小可說的買賣煤爐之事,王兄以為如何?
“哦……這個嘛,楊兄,本店暫時只做零售,不做批發生意。”王浩厚著臉皮答道。
“零售批發?王兄此言何解呀?”顯然,楊延青沒能聽明白。
“意思就是本店暫時只少量的售賣于個人,不做大批量的生意。”
“王兄此為何意呀?”楊延青頗為吃驚的問道:“是此爐打造極為不易嘛?”
“那倒不是,此爐雖工序繁瑣,倒也不難制作,自是可批量生產。只是小弟自有一套銷售理念,想尋人與我合作,楊兄如果有意與小弟……”
“有意有意,小可很有誠意與王兄合作。有什么條件王兄盡可一一道來。”
“楊兄莫急,先聽小弟把話說完,小弟這里呢有兩套銷售方案,一為代理銷售制,二為加盟連鎖制。”
王浩也不管楊延青聽不聽得懂,反正一時半會也很難讓他完全理解,繼續道:“這代理銷售呢就是我負責供貨。你只負責售賣,售賣所得的錢都歸本人,然后再視你方售賣的數量統一核算之后再按比例給你傭金。還有這加盟連鎖制呢就是你方先交納一筆加盟費,隨后由本店劃定區域允許你在某一區域內銷售,當然區域的大小也跟你方所交納加盟金的費用多寡而定,然后帶款提貨,銷售事宜亦由你方負責,自負盈虧。”
王浩吞了口茶水繼續道:“當然這兩套方案各有優劣,代理制前期投入少,只要自己有店鋪就能開賣,無需帶款提貨,當然收入也相對少一些而且不穩定,因為一旦其他人在你們店鋪所在區域加盟了我們工坊,你就只能按照他們的加盟商的提貨價拿銷售傭金了。另一個加盟制度責不同,一旦你成為某個區域的加盟商,那一塊區域的銷售就都歸你了,若有其他代理商想做買賣,就只能在你這里拿貨了,而且加盟商實現區域保護,在某一范圍內只此一家,當然加盟商的前期投入比較大一些。而且……”
此時王浩抬頭看了楊延青一眼,發現他雙目空洞無神,嘴巴微張,已經沉入深深的迷茫之中。
“楊兄,楊兄?”王浩輕推楊延青手臂,喚了好幾聲才將他從迷茫之中撈了回來。心說好嘛,本來也沒指望你全聽明白,但能聽個一知半解也是可以的。奈何瞧這情景,怕是完全給聽糊涂了。
正思索如何淺顯的再表述一番時,楊延青開口了:“哎呀呀,王兄果真大才啊!小可雖然聽得糊里糊涂不明就里,但家父時常教導經商之道在于以誠信為本,更在于精,細。務必要精打細算,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才能趨利避害,經久不衰。聽王兄言論,雖繁瑣冗長,但想必都是經過細細謀劃才有此上策的,王兄大才,小可受教了。”
說著竟起身離座向王浩深深一揖行了個大禮。
王浩見狀趕忙起身相扶,連道不敢。
“這樣吧王兄,那煤爐可否允許小可買走幾個交與家父過目,然后再請家父前來與王兄商談那……哦加盟制度如何?”
“唉……”王浩擺手道:“豈能勞煩伯父前來,應該是小弟前去拜訪才是,這樣吧,近日小弟正好也有意前去東京汴梁一趟,欲尋那合作伙伴來售賣我家煤爐,正好可與楊兄一道前往,順便探望伯父可好?”
楊延青聽罷略顯焦急道:“王兄,小可定能說服家父與王兄合作事宜,請王兄務必先往寒舍一聚。等到了東京城王兄亦可在寒舍小住,若王兄要在東京城四處走訪一番小可亦可作王兄向導。請王兄萬萬答應小可。”
王浩聞言暗嘆一聲,當下就有些慚愧,及于心不忍。眼前這位小楊公子言行舉止彬彬有禮,定是家教頗為不凡,觀其神色也是毫無心機可言,乃是一位實實在在的翩翩佳公子,而自己則不然,一個接一個挖坑引著他往里跳不說,完了還故意編一番說詞惹的他心急火燎的。心中好一番自責后便答應了他先一同前往汴京城拜會他父親。
由于楊延青在汴河碼頭還有一些事情沒有辦完,于是兩人約定后日一早在這里碰頭隨后就一同乘坐他家的商船前往汴京城,雍丘縣離汴京也就四十多里地,最多也就半日功夫。
剛剛辭別了楊延青,就見六子趕著一牛車的煤爐自那邊過來,看情形那楊延青好似還在向六子說著什么。王浩見狀正想過去解釋一番,就見已經拱手道別了。
“浩子,咋回事啊?他咋不要了呢?害我這小半天功夫。”
“不是,是我沒答應賣給他。”王浩答道。
“這為啥呀?他要買,咱賣給他就是了,現在咱工坊做的也挺快的,不愁會斷貨呀。哦對了,說起工坊,那的孫班頭說新出的三孔爐已經裝好幾口了,只是有些重了,一個人恐怕挪不動,你得過去一趟看下是不是整成可以兩個人抬的。”
“嗯我一會就過去,還有賣煤爐這事,我想了個新法子,等會晚飯你來我家吃,咱倆再好好說說這事。”
……
當晚,飯桌上,王浩使出渾身解數,不論是通俗版還是簡裝版亦或是白話版里里外外前前后后講了數遍,和尚就不用說了,壓根就沒興趣聽,三碗老酒下肚,直接就在邊上打起了呼嚕了,被王浩一腳踹去睡覺了,六子最后給出的結論是:“浩子你說咋辦就咋辦,俺全聽你的。”于是王浩對本次小型會議的總結是:這倆憨貨,就不該指望他們能聽明白。
次日一早,王浩突然想起自己已經是義學的西席了,趕緊起了床,準備一早就過去請個三五年長假再說。
到了義學,老遠就聽到里面傳來1234的聲音,走進去一看,好家伙,這是廣播體操?
看這整齊的樣子,看來練了已經不止一天兩天了,經過這些天來的觀察王浩發現這群孩子的精氣神兒跟剛來之時有了很大變化,突然的就有一個念頭閃過,自己是不是可以把這義學發展成職業技術學校呢?
專門教授他們一些工廠管理生產運作以及銷售推銷方面的一些知識,提前定點培養,為自己以后的事業儲備人才?要是日積月累的再向他們灌輸一些私貨……星星之火……呸呸呸,想啥呢,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王浩為自己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去汴京城做啥呀?遠不?”地理一向是還玉的短板,或許對大多數女人來說都是。
“挺近的,就在邊上,大概四十里路,半天路程吧。”
“要不我也去?”還玉壓低了聲音繼續道:“我也很想去看看,來這里這么多天了,連城外幾乎都沒去過,就這么點地方,像是住在橫店影視城的清明上河圖里一樣,就開始還覺得新鮮。”
“我可能要住上兩天的,你怎么去。你那老爹不得跟我急。”
“要不我回家問問老頭子咱家在汴京有沒有親戚啥的,我可以假借走親戚之名。”
“你這都什么餿主意啊,不過也對,你是應該打聽一下你家有些什么親戚,怎么說也是官宦人家了,我得跟你說個事,來來來,我們去邊上一些,”王浩把聲音壓的很低,說著就把還玉往邊上拉。
還玉以為他又要那啥,扭扭捏捏的道:“哎呀你干啥呀,這大清早的,一會被孩子們看到了!”
“你想哪去了!”王浩有些哭笑不得,“在過去些,很重要的事,我可先告訴你啊,這事你可千萬千萬把嘴給管住了,對誰都不許講,知道不!”王浩一臉嚴肅。
“啥事呀?是不是那事?”
“哪個事?你知道?”
還玉湊到王浩耳邊輕聲道:“你說的是不是燭影斧聲?”
王浩一臉愕然,驚奇的道:“你咋知道的?”
“切,真當我啥都不知道啊,”還玉又是一臉得意,“我以前看過一個電視劇……”
看著呆若木雞的王浩,還玉收起一臉的得意,一本正經的道:“放心,我曉得的,這種事我絕對不會亂講的。”
“那就好那就好,”王浩松了一口氣,“我只是突然想到你家若有什么親戚在汴京城當官,又剛好是站趙德昭一邊的,哦那趙德昭就是現在的皇帝趙匡胤的長子。可能會因此受到牽連什么的,搞不好東牽西牽的牽連到你家頭上來了,你得知道趙大的那個弟弟趙二趙光義不是個好東西,趙大的兩兒子后來都是死的不明不白的,為了坐穩那皇位背地里被他搞死的人也不少,所以你得打聽下,咱也好提前有個準備不是,我家肯定沒事。”
“好的,我會趁機會打聽一下的,老公,你說那事啥時候會發生啊?”
“我估摸著也就這幾個月的事吧?反正不會是明年就是了,現在都六月里了,頂多也就這半年。”
“好吧,反正這種事情我估計應該跟我們也沒啥關系,你說那人不是個好東西,我們就算現在知道也是無能為力的,唉,不去想這些了,咱們還是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還玉云淡風輕的道。
“喲,你啥時候這么理性了。”
“這是大智若愚,其實我聰明著呢。老公啊,你去開封城的時候幫我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有個黑臉腦門上有月亮圖案的包青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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