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和尚走遠,王浩猴急的大步朝妙音坊行去,一臉的浩然正氣的準備接受這封建社會腐朽氣息的殘酷考驗。
剛剛邁入大門,準備迎接劇情中設定好了的那一句哀嚎似的“哎呦這位爺您來了。”就見一個面白無須文質彬彬的小哥迎上前來道:“兩位公子這邊請。”
這有點不對啊,跟自己的想象完全不一樣,王浩這才發現整個大堂中裝修的那叫是一個精致典雅,錯落有序,但并沒有青樓中常見的鶯鶯燕燕,甚至可以說連一個鶯鶯都沒有。
帶著疑惑,到了四樓的一處雅室,王浩甚至沒察覺到引路的小哥什么時候換成一個婢女了。
雅室分為里外兩間,有木質鏤空雕花的拱門相連,門側靠窗位置擺了一扇屏風,屏風前方是一矮桌,上置一古琴。從窗口往外看,視野極好,能看到遠處的宣德門城樓及城樓前的御街。
楊延青在外間跟侍候的女婢小聲吩咐了一番,便將王浩引到了內室主坐上,王浩也不推辭,大剌剌地坐下了,不多時便有女婢給兩人上了各色點心酒水。王浩隨意捏了枚蜜餞放入口中,一臉享受道:“唉楊兄,這地方不便宜吧?最低消費多少?”
“最低消費是?”
“就是來這兒一趟最少得花多少錢啊。”
“呃……王兄見笑了。”楊延青總是不習慣王浩這種直白的方式。
“說說嘛。”王浩繼續引誘。
“十……十貫吧。妙音坊又稱萬金樓……就是……”還沒說完,就聽王浩一串咳嗽,貌似噎著了,急忙改口道:“王兄沒事吧?”
“沒事沒事,”灌了一口茶水,王浩心道,真他娘的腐敗,不自覺地將十貫錢默算成需要幾個煤爐。“楊兄,這還真特娘的貴。那這錢花了都能玩些啥呀?”
楊延青端坐的身軀輕輕搖晃了一下,感覺有點支撐不住了。正要開口,門外傳來敲門聲。
王浩心說來了來了,就見女婢引進一位劍眉杏眼唇紅齒白身材高挑俊逸非凡的奶油小鮮肉……
啪嗒,王浩手中糕點應聲而落,大張著嘴巴呆立當場,尼瑪……
小鮮肉看到王浩的反應也是微微一愣,嘴角露出一絲邪媚的微笑。看的王浩一陣反胃。
“表弟!原來你在這兒!”小鮮肉快步迎上已站立起身的楊延青。
“表兄如何尋得此來?”楊延青驚訝的回到。
尼瑪,王浩大松了一口氣,心說這誰啊,就這樣貌逛的哪門子青樓啊,往街上一站還不是任你挑。
“啊我剛剛在桑家瓦子遇到你家小武了,還有個和尚。表弟,這位是?”小鮮肉轉身看向王浩。
“小弟王浩,表哥好。”
“幸會幸會,”小鮮肉對王浩的自來熟甚為合拍:“在下折惟信,是延青的表哥。”
“你好你好,來來,表哥坐上手,”說著王浩便讓出了位置執意讓折惟信坐到主位。
“唉……這不行,不行。”折惟信連忙擺手拒絕,屁股卻順勢滑到了主位。
“初見表哥小弟我是驚為天人吶,你看,這都失態了都,真是慚愧吶。”王浩指了指折惟信面前方才掉落在桌上的糕點,順手幫他拿掉了。
“唉不敢當不敢當啊,王兄請了哪位姑娘作陪?”說著給王浩斟了一杯酒。
“表哥見笑了,小弟其實是……第一次來。”
“哎無妨無妨,一回生二回熟嘛。來來來,王兄滿飲此杯。”
“表兄,延青請了如月姑娘作陪。”楊延青答道。
“如月姑娘好!王兄我跟你說,這如月姑娘……”
……
兩人人推杯換盞地閑聊了一陣又荒腔走板的聊了幾個黃段子,不多時就已經熟絡像是多年老友一般了。直看的邊上的楊延青尷尬不已,心說這兩活寶算是找到知音了。
不多時王浩就感覺自己竟有些醉了,心說不對啊,自己酒量沒這么差勁的啊,而且這酒的度數又不高。要遭,不是我酒量不行,是這具身體的酒量不行吶,窮小子估計也沒喝過酒,這幾杯下去也該醉了。
“表哥,小弟不能再喝了,已然有些醉意了。”
“無妨無妨,來這里不就是為了買醉的嘛,來王兄,滿飲。”
“對了,楊兄啊,方才表哥進來前我不是問你這里都能玩些啥的嘛?”又是兩杯下肚,王浩的舌頭已經有點打結了。
“呃……吟詩作賦,品竹彈絲。”楊延青有點無奈。
“就這些?”
“哎……王兄,這破地方就是給那些文人們裝腔作勢的,忒的沒勁。下回表哥帶你去另一個地方,比這里好玩多了。”說著,折惟信對著王浩揚了揚兩條好看的眉毛,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你看,就是出個場都是磨磨蹭蹭的,這都等多久了,不管她,咱們喝咱們的,王兄來。”
“真不行了表哥,小弟真的要醉了,”感覺酒勁一陣陣的上頭,王浩表示堅決不能再喝了,自己的酒品不是很好,前世每次在KVT喝醉之后就來一套最炫民族風卡毛搖起來的主,等會在這里要是也來一套,那洋相就出大發了。
待到王浩喝的頭重腳輕昏昏沉沉,折惟信也已經差不多了的時候,那傳說中的如月姑娘才姍姍來遲,頭牌就是頭牌,出個場都這么大架子,迷迷糊糊中王浩只見一襲白紗自門外飄入,滿屋頓生亮色,淡淡清香沁人心脾,令酒意也消散了幾分。不過這消散的幾分醉意馬上又被端著酒杯飄到王浩面前的如月姑娘給補回去了。
三人之中只有楊延青還是完全清醒的,看著眼前兩位狂蜂浪蝶般放浪形骸的爺,楊延青只得不斷苦笑賠罪,如月見這樣的場面也見得多了,倒也未在意,道了個萬福自去矮幾后落座為三人撫琴去了。
“如……月姑娘,聽延青說姑娘的曲唱的……不錯,如韓娥再世余音繞梁,何不為咱哥幾個清唱一曲。”王浩醉醺醺地說道。
“公子想聽哪支曲子?”
“呃……隨……隨便吧,姑娘最拿手的就行。”
“杏花未遇疏疏雨,楊柳初搖……”如月聽吧,便隨便選了首拿手的輕唱起來。
伴隨著曠遠悠長的琴聲,說實話唱的真不咋樣,主要是這歌不好聽,干澀難懂,極不流暢,咿咿呀呀根本不知道在唱些啥,不過如月的這聲線的確不錯,高落有序,顫頓有度,這副嗓子配這樣的歌可惜了。
待一曲唱罷,王浩見延青兩人仰頭微閉雙眼一臉享受的樣子,不覺苦笑。
如月見王浩茫然地神情,對自己剛剛唱的曲子似乎無感,便道:“公子,奴家唱得不好嘛?”
“呃……甚好甚好,”說話間又被折惟信灌了一杯,王浩也已經破罐破摔來者不拒了。“如月姑娘……要……要不給咱唱一曲玉堂春中的蘇三起……解吧。”醉意上頭的王浩迷迷糊糊的想著來段京劇應該不會太突兀。
……
“什么?玉……堂春都……都不會?無妨無妨……哥哥先給你……給你唱……唱一遍。”王浩說著搖搖晃晃地站起身離座走到桌前,抓起桌上的一個青瓷酒瓶湊到嘴邊深吸一口氣,當當當當飄了個小圈擺開陣仗就唱了起來。
“蘇三離了洪洞縣,將身來在大街前……”唱到最后竟然還捏著蘭花指擺了一個pose。看得房內幾人面面相覷,楊延青還好,多少有一些心理準備,折惟信端著酒杯大張著嘴,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對面的如月也是一臉黑線,好一會才回過神來,不過事后回味起來,好像唱的還挺好,從未聽過的曲調,從未見過唱法,而且聽曲中所唱場景如泣如訴,甚為哀婉。不知不覺間就竟用手中的琴把剛剛的曲調彈了一遍,隨即又搖搖頭,“不該是用古琴來演奏的,該用胡琴和月琴合奏方才能有那種效果,”如月暗暗思忖。
“敢問公子方才所唱之曲來自何處?”最后還是如月打破了這詭異的場景,起身行到王浩面前施了一禮道:“聽公子所言此曲似乎只是其中的一段。公子可否告知。”
“玉……堂春啊,話說這玉堂春與……與吏部尚……尚書之子王……景隆……呃,……呃。”說到此時只覺肚內一陣翻江倒海,涌動的暗流以不可抵擋之勢噴薄而出。
隨著一聲凄厲的驚叫,污穢之物噴了如月滿身滿臉,一絲意識尚存的王浩只看到一襲白紗跌跌撞撞地向門外跑去。心想大事不妙啊,一咬牙,頭一歪就醉死了過去。
緊接著隨著屋內一陣乒乒乓乓的雞飛狗跳,王浩似乎感覺到自己被兩人摻住手臂架著往樓下行去……
“表哥,這事小弟就拜托你了,務必替小弟去給如月姑娘道個歉。”次日東門碼頭,王浩一臉懇切地對前來送行的折惟信囑托道。心想那妙音坊以后怕是去不得了,第一次見面就給人家小妹妹送了一份大禮。
“王兄且寬心,表哥定當將此事辦妥。”折惟信拱手道。
“表哥留步,告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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