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劉繼業聽到此處只覺胸中郁結猶如山火肆虐,直接一口老血噴了王浩滿頭滿臉,隨即便直直的仰面倒了下去。
話到此處也隨之嘎然而止,呆楞片刻,王浩方才回過神來。
出事了!!
“來……來人吶!來人吶!”
在門外廊下枯等的小六與和尚倆人,本就聽著自房中不時傳出的爆喝聲而提心吊膽的。
此刻又驚聞王浩慌張的叫喚聲,當下心中便是一緊,這難道是打起來了!
顧不得多想就撒開腿沖進了房間,便見自己的爹爹橫躺于地,面色蒼白,嘴角猶有血跡。
王大哥半蹲在地上,一手扶著爹爹,一手輕撫爹爹胸口,給他順著氣。
“爹爹!”
楊延昭悲呼一聲,飛奔出幾步撲到了他爹身上,氣息微弱,兩眼無神!一旁的王大哥模樣則更為駭人,滿臉的血跡。
“王大哥!這……爹……爹爹這是怎么了?”
“應是……氣火攻心……”
王浩尷尬的回了一句,自己真不是故意的,真不是!
原本的計劃只是想用一番言語讓這劉繼業幡然悔悟,頂多再加上個抱頭痛哭,哪知道會直接噴出一口老血呀!
一定是這些天勞累過度,加上剛剛因為盲目夜襲損失了八百兄弟,才會心中郁氣聚集,才會被自己言語一激,激出的這一口老血。
“怎會氣火攻心!王大哥你……你……你做什么了!”
楊延昭懸淚欲泣,語氣有些哽咽。
“別廢話了!趕緊去找人喚郎中過來看看!快!”
楊延昭這才醒過神來,嗖的起身竄出了門外。
“兄弟?你咋把人整這樣了!”
和尚心有余悸的湊到王浩耳邊低聲責怪道。
“說的重了些……”
“是挺重的,俺在門外都能聽到了,那現在咋辦呀這?”
“看著辦,咱先將人挪挪。”
與和尚一道將人挪到了一邊的矮塌之上,順了一會氣之后,劉繼業稍稍回復了一些人氣。
過不多時,小六便領著她娘折返而回,那楊夫人一進門便給了王浩一個極凌厲的眼神,嚇得王浩趕緊起身訥訥地退到了邊上。
“王大人!你走吧。”
查看了劉繼業的傷勢之后,楊夫人轉頭對著王浩冷冷道。
“小侄去門外候著。”
這是要趕人了呀,可這外面兵荒馬亂的,沒你家的侍衛護送,又出不了城,能去哪呀。
再說了,正事都還沒辦完呢。
“夫人……”
病榻上的劉繼業虛弱的擠出兩個字,伸手示意楊夫人莫要苛責。
“夫君!”
“罷了……”
王浩此刻已退到了門外廊下,并沒有聽到他們夫妻倆在說些啥。
此刻心里滿是愧疚,剛才可能真的說的重了些,把人家心里最重要的信仰給粉碎了,適得其反呀這是!
急急在廊下踱步想著對策,策反之事怕是泡湯了,此刻的劉繼業身心俱碎,怕是啥都無所謂,啥都不想管了。
不知道他手上有沒有兵符信物什么的東西,如果有,不知道楊延昭拿了這兵符,能不能號令的動城中將士。
郎中來,郎中回,天色漸暗,仍不見屋里有其他動靜。
楊府的下人極少,因此這院中也極為安靜。
楊延昭也一直留在屋內沒有出來。
“和尚,要不……你去看看?”
“俺才不去哩。”
“那要不咱回自己的房間去?”
“這不好吧?你都把人整內樣了,就這么一走了之……”
兩個沒主意的在廊下嘀咕許久,仍是沒商量出個結果。
這事的確為難,來人家家里做客的,把人家家主給氣吐血了,還不得不賴在人家家里。
“王大哥,爹爹讓你進去。”
待天色全黑,終于讓王浩等到了一個好消息。
“王……王浩,你說的……那些,某……不……不能茍同!”
說到不能茍同倆字,病榻上的劉大將軍使力將語氣加重了幾分。
“然此刻,繼業身心皆碎,是非對錯……已……無力爭辯,亦……無意爭辯,你……你要做什么,便……便去……便去做吧……咳咳咳……”
“夫君!你就少說兩句吧!”
楊夫人看著自己男人沒說兩句又劇烈的咳嗽起來,趕緊制止他再說下去。轉頭又對著王浩憤憤道。
“現在你滿意了吧!還不走!”
王浩搓著手還想說上兩句安慰話,就被楊延昭拉到了門外,示意他回房再說。
“小六,既然你爹爹已然默許,那便事不宜遲,還是盡早將此事敲定,拖延兩日你爹爹臥病的消息一傳開,到時兵權旁落,大事將休呀!”
將楊延昭生生拖入自己的暫息之處,王浩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謀劃大事。
這件事的確不能拖,當前形勢,劉繼業臥病,很快便會有另一人來接替他布防全城的職責。
到時北漢朝廷若另遣一人接替,而不是任用劉繼業的屬將,哪么就真的無回天之力了,連自己都要被困在這太原城中。
“王大哥,如今爹爹雖已默許,然而若沒有爹爹出面,要謀成此事也絕非易事。”
楊延昭的情緒有些低落,正在深深的自責中,要不是自己心中也希望爹爹能夠接受投誠,事情便也不會搞的現在這樣。
“你爹爹可有兵符信物之類的東西交與你保管?”
電視上都是這樣說的,只要拿到調兵虎符,便能號令三軍!
“王大哥你……”
楊延昭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怔怔的看著王浩,已然知道王大哥心中的想法,只是王大哥一直都將軍武之事想的過于簡單。
“快說有沒有?”
“有自然是有的,只是即便有兵符,即便是爹爹親自出面謀劃,想要成事也是極為不易的。
“爹爹只有握兵之權,并無調兵虎符,能調動的也就多年來靠情誼維系的那些老部下,再說這劉官家對爹爹也是防范甚嚴。”
看來的確是把投誠之事想簡單了些,按小六的說法,目前能完全相信且可以調動的不過區區數百人。
要想憑這數百人在城里搞一次謀反的確有些想當然,即使暫時控制住城門,把城門打開,沒有里應外合的默契配合,也是很難成事。
而且這是一錘子買賣,一旦失敗,則是身死人滅,破家滅門的下場,害人害己,還會害了楊延昭一家。
時間緊迫,加之內外隔絕,傳個書信出去與城外的趙老大密謀一番的時間也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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