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明顯又是惹了眾怒,好歹也是很嚴肅的科舉大事,這小子又要出來搞事情了。
王奸佞王搞事果然是不負眾望吶,每次提出來的意見都是那樣的讓人“耳目一新”。
一邊上,正閉目養神沈相沈義倫聞言,又是微微一顫,暗自搖頭不已。
王浩呀王浩,你究竟是個什么樣的人?昨日剛剛與政事堂的一眾同僚商定了真定,大名,應天,河南等各府呈上來關于請開義學的奏折,對他開設義學的這個善舉再次大打贊賞了一番。
可剛剛贊賞完,今日又又又跳出來了這么一出。
你這小子既然是個有能耐的,就好好的做些正事不行嘛,非要折騰一些妖蛾子出來。
好好的把義學發揚光大下去,不出數年,這天下將有多少貧戶子弟受你恩情,將有多少寒門學子會尊稱你一聲王教授。
想都不敢想的美名功德,你卻一點都不知道愛惜,就這么一句當堂互搏,生生把天下士子給得罪光了。
你這究竟是故意露拙還是本性如此?看不懂呀看不懂。
“不可呀,此等大事,豈能兒戲呀陛下。”
“庶子敢爾!吾等莘莘學子,偏偏君子,豈容你這樣調戲!”
“你……你……你個佞臣!”
“君子六藝,何來手搏一說,有辱斯文吶!”
果然話音剛落,便有好幾個大臣齊齊跳了出來,甚至有一個積怨已久的呼呼喘著粗氣試圖趁機往王浩臉上撓上幾下。
這群情激憤的模樣,直接把個王大司農嚇了一跳,不妥那就不答應便是,有必要這么激動嘛,再說了,咱就提個建議而已,老大還沒發話呢。
“那便手搏吧,點到為止。呂蒙正,韓國華,你倆可有異議!”
沒想到老大很快就發話了,而且是直接答應了,更是直接詢問了兩個當事人的意見。
剛才跳出來反對的幾個大臣癡癡的愣在了當場,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呀!
另一邊的趙光義聞言,狠狠的為他大哥也點了個贊。
很好,你倆就作吧,繼續作,使勁作,你每作一次,朝堂百官盼望自己這個圣天子臨朝愿望就迫切一分。
要不了多久,就會把您在朝中僅剩的一點威望也給作沒了,此時的趙光義,突然覺得王浩這人愈發的可愛起來了。
自己之前為什么要排擠她,打壓他?留他在朝堂上,實則是一件對自己大為有利的事情呀。
至于呂蒙正與韓國華兩位新晉進士,則更沒意見了,皇帝都發話了,他倆哪還有不應承的道理。
心中雖有些腹誹,但也是不好意思當場提出什么反對意見的。
加之心中對狀元郎那個名頭的渴望,又是身材相仿勢均力敵的模樣,一時間竟也有些躍躍欲試起來。
于是,史上最荒唐的一場以武論高下的狀元郎之爭便就此上演。
一個老拳,一個少壯,莊嚴無比的集英殿中,響起了嘿嘿吼哈的拳腳之聲,猶如一曲貝多芬的交響樂般悅耳動人。
二人你來我往,拳打腳踢,戰了幾個回合,竟不分勝負,摔跤比賽進入白熱化階段。
看得場上眾人搖頭連連,大部分是因為這種有辱斯文的做法而嘆氣,卻也有喝采叫好的,那人姓王,隔壁老王的王。
趙匡胤瞇縫著眼睛也在微微搖頭,這花拳繡腿一般的,太弱了,憑老子那一手三十二式長拳,這樣的書生至少能打二十個。
看來還是得多練練吶,讀書人身子骨太弱也不好,失了男子的陽剛之氣,有損我朝顏面。
正思忖間,堂下搏斗的兩人中,那年輕一些韓國華冷不丁使出一記猴子撈月。
呂蒙正眼疾手快將腰往后一縮,韓國華當時便撈了空不算,還往前踉蹌一步失去了重心,差點摔了個狗啃泥。
千金一擲之際,韓國華張開雙臂,大踏一步抱住了呂蒙正的書生腰。
只是稍微偏下了一些,準確的說應該是屬于屁股了。
呂蒙正當即雙頰一紅,伸出雙手在韓國華的背部胡亂撓了一通,這一招雖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卻也因此打散了對方的發髻,紛亂蓬松的長發披散下來,韓國華下意識的身手去理。
卻不想被老謀深算的呂蒙正抓住機會,一個閃身往后退出一步,掙脫了韓國華那侵犯自己隱私部位的雙手。
韓國華也因此再次失去重心,同樣再次前踉蹌出一步。
然而這一回呂蒙正沒再給他繼續侵犯自己隱私部位的機會,一個轉身閃到側方。
隨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響叮當之勢使出一記手刀,重重擊打在韓國華的后脖頸處。
后者在失去重心的情況下又遭重擊,頓時悶哼一記應身倒地,結結實實的趴在了地上。
勝負已分!
啪啪啪,場上響起了王大司農孤單而又清脆的鼓掌聲。
“恭喜恭喜呀,恭喜呂兄狀元及第,高中榜首。”
同樣祝賀聲也略顯的孤單了些,場上的氣氛微微有些尷尬。
直到韓國華整理好了散亂的發髻,上前拱手道賀,氣氛才稍顯起的。
在寥寥無幾的道賀聲中,史上僅此一例的手搏狀元就此誕生,過程其實還挺激動人心的。
殿試評定完畢后,即進行唱名賜第儀式,這也是一項朝廷舉行隆重的典禮儀式。
趙匡胤宣布登科進士名次,隨后便是眾所周知的瓊林宴了。
也不用換地方,仍舊是在集英殿中舉行,雖是國宴級別的晚餐,菜色其實也沒多少,這也非常符合趙老大的一貫作風。
王浩對吃的同樣不太上心,只要求準時,無所謂好壞,能吃飽就行,粗茶淡飯也能咽的下。
席間,幾杯老酒下肚,場上氣氛也漸漸活躍起來,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趁著酒性,王浩拎著個酒杯找到了沈相,恭恭敬敬的敬了一杯。
這位老大爺剛才又對著自己搖頭嘆氣了,滿臉怒其不爭的模樣,義學正在全面開花的緊要關頭,得過去拍些馬屁。
果然老頭子嘴上雖沒有指責什么,但言語中的意思,很明顯有些責備的意思。
又胡鬧了,又給陛下出餿主意了,又讓朝堂丟了顏面了。
你作為義學的教授,要為底下學生做個表率,不能一直這樣由著性子胡鬧。
王大司農自然是躬身受教,無有不從,乖的跟只兔子的似的,直到老頭子臉上復又露出些孺子可教的溫煦笑容,方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整個大殿中,肯樂意與王浩喝上兩杯的著實不多,前來敬酒的,倒有不少,全是國子監中本次科舉的新科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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