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飛雞舞刷刷刷寫下一封自以為很感人的情書交到折惟信的手中。
“表哥,免費的!”
折惟信顫抖著雙手接過信件,很沒信心的說道。
“這……這當真使得?”
“這定然使得。”
目光穿過折惟信那俊美的臉龐,此時,不遠處的汴河洲橋上行過一道憔悴落寞的身影。
“表哥且看那位女子!此時表哥心中的姑娘就如同那位女子一般。
憔悴,寂寥,空虛,內心如同那冬日的湖水,冰冷灰暗,毫無一絲生氣。
她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你還要在這里空等嘛下去嗎?
跨出這一步,去到她的身邊,去溫暖她那顆冰冷的心,重新點燃她對愛的渴望。”
王大忽悠注視著橋上那個如行尸走肉般的婀娜身影,自顧自的講著講著,說話的聲音卻漸漸的小了下來。
這情況似乎有些不對,那女子癡癡呆呆的立在橋頭手扶欄桿,時不時發出一聲傻笑,似乎有尋死的苗頭呀!
當即便也顧不得那許多,蹬了鞋襪,松了長服,準備等會來一次英雄救美的戲碼。
全然不知身后的折惟信也進入了癡傻狀態。
斜靠在木亭另一側的護衛老關,剛剛還在支楞著耳朵全神貫注的偷聽著自家大人講的關于把妹的寶貴經驗。
忽見的自家大人竟當眾寬衣解帶起來,不由得心中大驚,正欲上前詢問。
哪曉得邊上的那位折公子似乎也像是中了什么邪一般,也在那解起了衣帶!
這……這可如何是好!老關頓時有一種想逃的沖動,這倆人該不會是……!
“表哥,這事小弟一個人就能搞定,就不勞表哥出手了!”
王浩大義凌然道。
“她……她……她怎會想要去尋死!”
折惟信顫抖著嘴唇,滿臉的失落痛惜,仿佛是有一把刀子在自己心尖上扎著。
老關聞言,這才注意到橋頭那女子半個身子都已經探出了欄桿,這才驚呼一聲道。
“大人!咱不是應該趕緊把那人給拽下來嘛?”
“老關你知道為啥自己三十好幾了還沒娶上媳婦嘛?”
“這……這跟娶媳婦有啥關……”
話沒說完,就聽聞遠處傳來咚的一記重物落水聲。
緊接著便覺眼前有一道白影一閃而過,又是一記重物落水聲。
忙著幫下屬開竅的王大人就這樣很不幸的慢了一步,等轉過身去,就見折惟信早已經竄出兩丈開外。
想不到這淫貨的身手出奇的快,水性也好,白白讓他占了這便宜去。
王浩憤憤的想著,替水里的那位姑娘感到不值,拾起了地上的外袍鞋襪顧自穿戴起來,完全不關心河里那兩人的死活。
因為此時那橋上早已經圍上來了不少人,更有附近的船家正竭力的往那里劃。
要尋死,跳水顯然不是一個好的選擇,跳下去嗆上兩口,本能的求生欲望馬上會令你清醒過來。
隨即便會后悔,然后改變主意,然后撲騰,然而這時,往往卻已經來不及了,最后不得不接受一個違背自己意愿的終點,這比自盡更讓人絕望。
“老關呀,英雄救美知道不?這樣子才算英雄救美,你剛才說的那樣,只能算路人勸美。”
誰都知道,剛才那情況,跑過去勸顯然已經來不及了,不過老關還不知道,于是問道。
“這能又啥區別?”
“區別大了!英雄救美人,美人才會以身相許,路人勸美人,往往只能得到一句神經呀?!?/p>
“大人的話總感覺有點那啥……”
那啥自然是無恥,俺老關才不是那樣的人!
不多時,折惟信便拎著一把排骨爬上了岸,這汴河稍微寬了些,待撈到人的時候,女子已經嗆了不少水了。
加之身子可能也有點虛,此刻已然處于昏迷狀態。
“盧小姐!盧小姐你快醒醒……”
折惟信伸出顫抖著的右手輕拍著年輕女子的臉頰,說話的語氣比手顫抖的更厲害。
盧小姐!哎喲我去,這都能趕上,看來守株待兔的法子也是管用的嘛。
“這就是盧小姐?”
“王……王兄……快……趕快……快想想辦法呀?!?/p>
此時的折惟信顯然已經方寸大亂。
“她應該是嗆到水了?!?/p>
王浩趕忙蹲下身子提醒道。
“對,嗆水……”
折惟信聞言,稍稍清醒了些,伸手想把心上人的身子扳過來倒水。
“表哥你這樣不行,得按壓她的肺部,就在這個位子?!?/p>
王浩伸手比劃了一下,猶豫著要不要自己上,雖說人命關天,但似乎又有點不大合適。
折惟信聞言,茫然的看著王浩,嘴唇蠕動了幾下,不知所措。
“老關!躺下!”
老關聞言,相當熟練的在邊上趟了下來,這啥心肺復蘇這玩意,護工營里就有。
營里有十幾位軍卒專門干這活,說是能讓人起死回生,據說前次在太原時,還真有人被救活過。
這套起死回生的法子,大人也教過他們兄弟幾個,盡管那啥了些,但既然確實是有用的,他們也就認真的學了。
按著王浩極為熟練的現場示范,只是短短片刻,盧小姐便哇的吐出一口水來。
啊咳啊咳兩聲過后,悠悠醒轉,虛弱的很,卻用僅剩的一點點氣力哇哇哇的哭了起來。
大半是嚇的,早些時候在家中時被被爹爹臭罵了一頓,罵她不知羞,丟盡了盧家的臉面。
羞憤之下狂奔出家門,一時沖動投了河,剛剛嗆到一口水,她就后悔了,太可怕了。
看著雙手抱膝蜷縮在那哭成個淚人的心上人,折惟信心里別提有多難受了。
更難受的是,這大顆大顆的淚珠,還不是為他而落的。
“盧小姐為何要尋那短見?!”
嚶嚶嚶的盧大小姐聞言,茫然抬頭道。
“你們是何人?為何會認得我?”
折惟信聽了,心里更是瓦涼一片,好歹也厚著臉給你遞過兩回表白信了,竟然連認都不認識自己,太失敗了。
“盧小姐竟然不認得這位公子?那為何還要尋此短見?”
王浩表情夸張的插嘴道。
“這……這……公子為何如此說話?”
盧小姐聞言更加茫然了。
“他就是傳書信給你的那位公子呀!盧小姐當真不認得了?”
“什……什么書信?”
盧小姐越聽越糊涂。
“那個書信呀,那個?!?/p>
王浩則是竭力引導,到底是哪個,他自己心里都不太確定。
“那個是哪個呀?”
“還能有哪個,就是那個呀?!?/p>
“是那個?”
“沒錯,就是那個!”
“真的是那個?”
“假不了!”
盧小姐似有漸漸開竅的跡象,然而邊上的幾人卻是越聽越糊涂了。
什么那個那個的,那到底是哪個呀,急死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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