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中又開始扯起了牛皮糖,事情再一次陷入了僵局,這難就難在沒有切實的物證呀。
疑犯容易找,甚至隨便從街上扯個流浪漢過來,就能客竄一下疑犯。
然而若要拿出切實有用的物證出來,則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即便是假物證,至少也需要里應外合才有可能辦到。
定罪斷案,講究一個人證物證俱在,即便是冤假錯案也是一樣。
那么物證到底有沒有?答案是:有!
就埋在晉王府后院內,只是要去挖出來,卻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幾乎所有人都會反對這樣做。
領個所謂的疑犯出來,隨便往那一指,便在王府內大興土木,這顯然是踐踏皇家威嚴的做法。
為晉王府后院挖個水池,造一架抽水機輪,還能勉強說是關懷兄弟,為他家后院增添顏色。
但要要在王府后院推墻刨地找尋罪案證據,那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朝臣們不會答應,晉王手下的那些死忠們不會答應,天上的媽媽的也不會答應。
案子到這一步的,似乎陷入了僵局,然而只要到這一步,就已經足夠了!
讓百官們知道知道有人把火藥廠爆炸一案的矛頭指向了趙光義,僅僅這一條,就已經足夠了。
因為,按照之前議定的議程,皇太弟趙光義遷居東宮的日子馬上就要到了。
到那日,再從王府后院挖出點什么東西來,這案情結果就不好說了。
因此,這幾天心中最為焦灼的,其實是趙二本人。
他已經好些日子沒睡過一個好覺了,為了尋找后院那個無故失蹤的棋子,幾乎撒出了他手中所有的暗中勢力。
甚至不惜動用了從未暴露過的武德司親從五衛,和親事六衛的部分人手,以及探事司的大部分親從。
這幾乎已經是破釜沉舟的做法,能不能最終贏藏住火藥廠一事,都幾乎變得不再那么重要,因為另一事已經注定會提前到來。
遷居東宮之前的月底,是兄長的壽辰,這一日兄長將會前往太廟祭祀祖宗,這一日,也是他晉王的一個機會。
今日把火藥廠爆炸及廠中火藥失竊之事抬到明面上來,對他趙光義來說,也并非全是壞事。
只要還沒確切的查到他頭上,那么日后若是這火藥再發生一次大爆炸,炸死一些花花草草什么的,也就不能全往他頭上牽扯。
到時大事一定,再由自己抓出二次爆炸的主謀,也就徹底的把自己摘干凈了。
兄弟倆人心中各有打算,明面上的趙大今次既然已經達到知會眾文武的目的,也就沒必要再硬頂著百官們的非議來一次金殿問審。
在聽取了諸位大臣的各種意見之后,趙匡胤便也很配合的找了個臺階下,只令有司繼續嚴查此案,還自己兄弟一個清白。
暗地里的趙二自然也樂得如此,時間站在他這一邊,大哥需要等,自己說白了也在等,等待最終那一天到來。
本來會是一場急風驟雨的極大風波就這樣子瞬間而息,繼續進入了雉伏狀態,等待下一輪的爆發。
今日朝堂還發生了一件大事情,參知政事第三次遞交了請求致仕養老的辭呈。
五十歲還不到的重臣,就此致仕,顯然是說不過去了,但這朝堂,顯然是沒法待了。
被自己的寶貝女兒狠狠的坑了一回,流言蜚語漫天飛,這臉皮還是要一點的。
卻也不能真的就此放其歸家養老,盧大人受打擊之后就一直稱病在家,三封辭呈也是緩了又緩,其中言詞更是只提自己沒有管教好家中兒女,心中有愧,但報國之心未泯,顯然也是沒有去意的。
因此政事堂最后的議定結果是暫時放任外地去避避風頭。
卸任參知政事一職,出任大名府,官封河東道節度,加檢校太尉,同平章事。
單單看這頭上的名頭,甚至還有所提升,不過就是不在京城朝堂了,說白了就是外放養老去了,與之前外放到洛陽的趙普類似。
至于新的參知政事人選,政事堂給出了兩個人選供趙匡胤選擇,李昉與宋琪,皆是朝中老臣,能力與聲望也是有目共睹。
然而趙老大一看這名單,就有些不開心了,挑來挑去,仍舊給了兩個與晉王關系頗近的人選。
其實他心中早就有了最佳人選,不用想都知道,那個人就是時任禮部判教諭事的徐明誠。
此人文采好,為人正直忠厚,辦事能力強,剛剛進行完的科舉,就是他一手督辦的。
而且是辦的有聲有色,一下子為國家招攬了三百多個年輕有為的俊材,是個實打實的能臣干臣。
資歷也不差,干過中書舍人,很多宰輔級別的大臣都干過這一行。
雖說現在一下子提到參知政事這幅度稍微大了些,但也并不是那么的離譜嘛。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趙匡胤一廂情愿的想法,其他朝臣可不都是這么想的。
于是最后的結果還是等待,統一意見是不可能統一的,只能各自等待誰先松口,誰先妥協。
“恭喜徐伯伯高升。”
散朝之后,王浩便嬉皮笑臉的貼了上去。
“休要胡言,八字還沒一撇呢。”
徐明誠臉上毫無波瀾。
“那一撇也快了,只需稍稍再用點力。”
“難說呀,事情仍未明了。”
“那是因為徐伯伯不在局中。”
“倒教訓起老夫來了!”
“徐伯伯不要忘了,那玩意可是小侄整出來的。”
“唉!打住!當心隔墻有耳!”
“無妨,讓人聽了去效果更佳。”
王浩呵呵一笑,全然不當回事。
觀你趙二這京中布局,不就是想著再來一出“燭影斧聲”嘛。
下藥換成火藥,再來個意外死亡,隨后自己出來主持大局。
想的倒美,這火藥說到底是老子搗鼓出來的,能不能炸死人,要怎樣才能炸死人,誰最清楚?還不是自己這個實際上的始作俑者。
不過也不能放松警惕,也說不定這火藥只是個幌子,到時他趙二也肯定會安排其他一些手段做成這件事。
想想這穿越而來著實是個最大的金手指呀,與生俱來的預知能力,可以讓自己用最篤定的眼光去看待某人。
就比如這趙二,盡管除了自己,別人根本不可能會想到他就是想做成弒兄奪位這件事。
因此只要按著這個前提的眼光去看待整件事情,去提前作些準備,用最大的惡意去揣度他,準沒錯。
不但沒錯,做起事來還能事半功倍,得心應手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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